边凡可不知道赤发女子所想,若非此刻有无形之力压制,心中早已骂开了花,虽然与这女子只相处半刻,但他已经能看出这女子行事没有半点章法可循,恐怕不是个能说理的主儿。
火焰平息得比边凡想象中要快,浓烟也逐渐散去,随后边凡被女子不由分说地拎进山洞里,借着几道暂未熄灭的小火苗,边凡勉强能看清山洞里的事物。
兴许是女子释放的火焰有些特殊,经过火焰炽烤的山洞并没有变黑,只有还未散去的余热表明刚刚边凡所见非虚。
洞内很宽敞,壁顶离地面大概有四人高,因此看起来很是空旷,最里边只有光滑的石壁,可见这个山洞与其他地方并不互通。
唯一令边凡不解的是脚下并非石壁,而是松软的土壤,土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之类的,看样子许久前有人在此生活过。
“好闷啊,开个天窗吧。”赤发女子环视一周后,忽然叹一声道。
有了上次教训,边凡总算知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于是赶紧抱头蹲在角落。
见边凡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赤发女子不禁噗嗤一笑,随即指间缠上点点灵光。
伴随着“轰隆”一声,原本完好的壁顶瞬间坍塌出几块脑袋大小的洞口,渗进来的阳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让阴暗的山洞立即变得敞亮起来。
赤发女子再打量一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蹲守的边凡。
“小家伙,恰巧我也在被人追缉,这座山谷可是有不少没脑子的畜生,不比被那些人捉到安全,所以今后几天咱们可就要藏这儿了。”赤发女子带着交待的语气道。
“这屋子是我找来的,你要好好整理一番,就当作是房租了。”女子嫣然一笑,语气里却是威胁意味,仿佛只要边凡说个不字,等待他的只有扔到外边喂妖兽。
边凡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只好点头应下,女子见状笑靥更盛了几分。
“我在你身上施展了点小手段,去外边那些妖兽没法嗅到你的气息,不过时间有限,你最好天黑之前回来。”
赤发女子的话打消了边凡即将道出口的忧虑,看来这女人办事也不是半点道理不讲。
之后,边凡在女子的注视下缓缓走出洞口,回归自由的感觉让边凡心底为之一舒,同时也悄然解开了无形之手的束缚,不管怎样,当下他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随后边凡便开始了劳苦的工作,好在他对这种环境下生存不陌生,知道自己要准备些什么。
先是寻找最近的水源,确定距离此地一里位置有河流经过时,边凡开始拾取干柴、茅草,他不是没想过趁机逃离赤发女子身边,但刚生出这般想法便自我否决了。
那女子实力极强,既然对方敢放任自己出门,一定会有应对的手段。
再者,边凡也知晓女子带他入这山谷颇深,若按自己的速度,恐怕要走个两三日才能出谷,但四周各处隐隐传来的悸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边凡不断带着东西进出山洞,赤发女子眼神由平淡变得愈发惊讶,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对野外求存之事倒轻车熟路。
边凡并未理会赤发女子的神色,靠近女子时,因度之眼并未给予他危险的反馈,说明赤发女子暂时对他没有威胁。
而为了自己今后几日睡个好觉,边凡还是勤勤恳恳地打扫山洞,铺起茅草来。
期间赤发女子虽然有出手帮忙,不过看她那笨拙的动作,边凡倒觉得她是故意给自己添堵的,而女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是在帮倒忙,所幸停下手里的动作,待在一旁安心看边凡干活。
“我去取些水。”整理得差不多了,边凡打算盛些水备用,他记得山洞深处还有不少陈旧的瓦罐,刚好可以用作盛具。
言罢,边凡便兀自走向山洞里边走去,而对边凡已经有一丝信任的赤发女子也没有再关注边凡。
越靠近山洞内部,脚底的土壤便越松软,地上散落着不少老旧的器皿,有的缺了口,有的则裂开几条缝。
边凡拨了拨脚下松土,想找几个还算完好的瓦罐。
在挑出几个尚可一用的罐子后,边凡忽然觉得脚底有些硌人,于是费心扒开了一层地皮。
“这是?”边凡小心取出埋在脚底的物什,不同于他脚旁散落的土罐,此刻他手上的罐子通体浑圆,古朴的罐壁绘着奇异的纹路。
就在边凡仔细观察之际,一枚石子却突然打在他背上。
虽然力度不大,但浑圆的陶罐本就难拿稳,经这一吓,边凡指间一抖,手上陶罐瞬间跌落在地。
“咔呲——”兴许是陶罐本就陈破,哪怕地上很是松软,却依旧传来一道清晰可闻的碎裂声。
“再不去天就要黑了,一到夜晚,这里的妖兽可是成群结队的,到时我可不一定保得住你。”赤发女子的警醒声自边凡身后传来。
听到赤发女子的话,边凡也难生恼怒,只好带着脚底几个陈旧的瓦罐转身向外走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方才破碎的古朴陶罐飘出一缕白芒,毫无声息地钻入他后脑勺中。
在河边取好水后,边凡顺带洗漱了一番,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虫鸣声渐起,阴暗处的窸窣声也多了起来,踏入山洞前的一刻,令人心悸的感觉忽然变强了不少,边凡心中凛然,还好自己没有选择贸然离开。
夜幕降临,虽然边凡这边是孤男寡女,但山洞里没有半分旖旎气息,对方什么来历他还没搞清,而且那女子要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小家伙,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今晚要老老实实呆着这张床上休息,若是你擅自逃跑或是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小心小命不保。”赤发女子看向边凡,语气罕见地有些严肃。
边凡也漠然回望了赤发女子一眼,但并未说什么,算是默认女子的交待。
不知为何,赤发女子似乎很疲倦,不过边凡也懒得去管女子,毕竟他一身伤势更加严重。
之后,两人间再无话语,边凡躺倒在茅草床上,刚经历过死里逃生的他再没有半分气力想其他事情,只觉得两眼困顿,不到片刻便沉沉睡去。
意识逐渐飘远,那股虚幻的感觉再度袭来,边凡知道,自己又陷入之前常有的梦境了,不过这一次他的灵魂既未出现在无尽黑暗中,也没有处在一片光明之下,而是一片毫无色彩的空间。
边凡意识正疑惑之际,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刺痛却突然爆发开来,令他的意识都有些涣散。
只见灰色空间赫然钻进一团白色的光球,自光球内散发出无数细微的纤丝,试图浸染整片灰色空间。
随着白色纤丝布绕一大片区域,边凡的灵魂竟变得透明起来,看模样似有消解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