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算了吧。”边凡自嘲一笑，以他的身体状况，除非遇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罕世灵物，不然根本活不过几个年头。
观也随之沉默下来，当初他寄宿于边凡魂体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具身体的怪异之处，按理说边凡这个年纪的人类，正值青春蓬勃之时，但身体却被腐蚀得极为严重，残破的经脉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异点而已，而最令他疑惑的是他并未在边凡身上找到任何病因。
“这么多有违常理的事在你身上发生了，今后你没准能活个百十年的。”观轻哼一声道。
“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人啊。”边凡淡淡一笑，对观的印象又有了一番改变。
“哼哼，老夫只是暂时没找到魂体脱壳的法子，你若身死，老夫只会跟着倒霉罢了。”观可不愿承认自己是多管闲事之辈。
“好吧，到时候您祸害别人去。”边凡摊了摊手，无奈道。
“边凡，我问你，是否愿意成为丹师？”观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边凡精神也为之一振。
“不愿意。”边凡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听得出来很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果然如此吗？”观愣住片刻，但随即便回过神来，摇摇头叹道。
“你知道我会拒绝？”边凡有些意外观的表现，按照以往，此时观这家伙应该已经气急败坏地教训起自己来了。
“你若真有心，听到我所言后未免平静过头了。”观没有继续劝诱，这些天的相处，他也大概摸清了边凡的性子，这个少年是个颇有决断的人，不会轻易为他人左右。
“要想在炼丹一道有所成就需要的不止一点时间吧。”边凡道出没有选择成为丹师的缘由。
“不错，无我境对炼丹之术帮助很大，但也没有一步越过所有障碍的能力，要想在炼丹一道上小有成就，至少需要熬个十年八年。”观也实话实话道。
“我不敢把自己所有身家赌在未来上面。”边凡摇摇头，给出最后的答案。
炼丹一道需要时间打熬，而选择成为炼丹师就意味着要放弃寻常修士一道，修炼一途不是边凡上一世能听来的故事那样，既能胜任此道，又能精于他道。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或许世间有不少天赋卓绝之辈确实能兼修数道，但边凡知道自己不是那等天才，从来都不是，所以他只能在两者之间做出抉择。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老夫也不勉强你，不过炼丹一道对你今后修炼有大用，闲时多学学对你没有坏处。”观想了想，还是觉得浪费这绝佳天赋有些不妥，因此决定传授些基础知识给边凡。
“那我要拜师吗？”边凡有些赫然，之前他和观的关系还处于互利互惠，偶尔拌拌嘴的关系，但现在一来，他忽然变成观的弟子了。
“免了，老夫没有收徒的习惯，只不过看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些看不过眼罢了。”观连连摆手道。
“也是，不然我今后可能天天要做不肖弟子了。”边凡嘴角不由地扯了扯，想着观好歹有心思教授自己炼丹之术，还是不要把“老匹夫”三个字喊出口先。
“今日看来是没法再前行了，至于明日的行程，老夫给你两个选择，免得到时候即这混小子又把好心当做驴肝肺。”看着染上红晕的天色，观轻哼一声道。
“你是打算接着按老夫谋划的路线走还是尽力绕开所有危机之地？”
听到观给的选择，边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蹙眉沉思起来，自己毕竟不是前来历练的，而是为了赶往宗岳城完成瞳的嘱托，没有时间给他耽搁。
“我知道你与那女妖有约定，但无论哪个抉择，出谷的时间是差不多的。”观也明白过来边凡的疑虑，随后补充道。
“老夫事先说好，选择前者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吃的苦头比刚才只多不少。”观说完后也沉默下来，静待边凡回复。
“呼，反正我死了你也没法独活，吃点苦就吃点苦吧。”边凡叹了口气，告诉了观自己的选择。
“哈哈，老夫越来越喜欢你小子了。”观放声大笑起来。
“算了，可别恶心我了。”边凡立即摆手回绝道，观这一次意外地没有同他拌嘴。
边凡自然看不见此刻观脸上阴恻恻的笑容，不过心底的恶寒让他始终有股不安的感觉。
果不其然，一觉过后，接下来的行程边凡没有一天是安稳度过的。
风爪貉、青木獾、赤狞、狼头豹……
几天时间里，遇见的妖兽就没有重样过，边凡的日子也一直在和妖兽生死相搏间度过，好不容易有空闲也要和观学习炼丹的知识。
好在边凡过去有读过不少医书，因此上手很快，观有些意外，但见他有基础，教得内容反而更深奥了些。
一边应付妖兽，一边狂补炼丹知识，到了夜晚还有冥想修炼，就是铁人也熬不住，因此每次结束冥想，边凡几乎能做到倒头就睡，而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
“嗡——”一道亮芒闪过，随后一条大腿粗细的黑尾蛇被边凡斩成两截，在地上抽搐的蛇头没有迎来临死反扑的机会便被又一剑贯穿。
“捕阶的黑尾蛇，除了妖丹，蛇胆也是一味不错的药材，主治风寒，对内伤亦有疗效。”边凡从蛇身中取出妖丹和蛇胆，收进自己织的竹娄里。
半个时辰后。
“准备好金钱草、露水花加泉水煮熬，注意把火控制在七分左右，待药汁沸腾后再加入蛇胆。”见边凡已经搭好炤台，观也出声指挥起来。
炼丹所需要的丹炉和焰石边凡都没有，只好将就着搭个简陋的石炤作为平台了。
“这也算炼丹之法吗？”边凡嗅了嗅空中弥漫的奇异气味，这股别样的气味差点把他当场送走。
“当然算，不然你以为只有炼出圆滚滚的丹药才算炼丹之法吗？寻常医术也是归在丹术之中的。”观翻个白眼道。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边凡嘴里说着，但望着熬好的褐色药汤，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了。
“要是被自己调的药毒死那就冤死了。”边凡心里如想到，随后还是端起药盅一饮而尽。
“味道怎样？”观一脸揶揄地望向边凡。
“虽然闻起来不像是人能喝的东西，但味道意外地还不错？”边凡心里已经做好了大吐不止的准备，但喝到口中却发现这汤药没自己想的那么离谱。
“这就是丹术的奥妙之处，黑尾蛇的蛇胆是蕴含剧毒的，需要综合能够解毒的露水花才能服用，而金钱草是平味用的，不然这蛇胆汁的苦能让你舌头三天尝不出任何味道，三味药缺一环都不可。”观开始言传身教起来。
见边凡恍悟的样子，观接着补充道：“你还未正式接触更深一层的炼丹之法，也就是你想的那样，备齐丹炉、原料、焰石，在专门的丹房中炼制的丹药，这些法门虽然更为复杂，但原理是相通的，只要熟记各类原材间的性质，便能很快上手。”
“那要是记岔了怎么办？”边凡顺势询问道。
观似乎早已料到边凡会有此疑问，当即回道：“这也是我与你说这些的原因，不管你今后是否有志成为丹师，只要踏入炼丹一道，切记万不可随意更改丹药配方，若是心有疑虑，定要反复确认，直至无误，不然你炼出来的丹药很可能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