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怎么早不告诉我这些?”在林修唇上调皮一咬后,寒才带着些许红晕与之分离。
“我之前想着自己一个大男人,怎好意思说这些。”林修显然没料到寒会有如此举动,将涨红的脸撇向一边,支支吾吾道。
“噗,你之前总说我笨,我看你也是个傻瓜。”寒噗嗤一笑,抹了抹眼角的泪滴,化作人形以来,她第一次知晓原来人高兴也会流泪。
“傻就傻,我们俩都是傻瓜不挺般配的嘛。”林修握上少女的手,嘟哝着道,看着如同倔驴一般表现的林修,寒也是抿然一笑,钻进林修怀里蹭了蹭。
看着眼前两人情意浓浓的模样,秋心底越发来气,随后干脆转过头去。
两人缠绵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只是两双手始终紧攥一起,不曾分离。
“也不知道小凡兄弟那边怎么样了,按理说此时他应该回来了才对。”林修望向登山的小径,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你在看什么?”感受到林修的情绪变化,寒歪了歪脑袋道。
“与我一起的一个小兄弟,你们应该见过面了。”林修如实答道。
“哦,那个少年吗?”寒对边凡倒挺有印象的,看模样阿修应该和那少年有过什么约定。
“有人来了?”察觉到小径丛林的动静,秋最先反应过来,而林修和寒也循声忘了过去。
“小凡兄弟!”看见来人,林修脸色不由一喜,只是冒头的边凡却面无表情,令人感觉甚是奇怪。
“小心!”
“寒,到我身后来!”
秋和林修异口同声道,同时绷紧身子,如迎大敌般看向边凡身后。
原因无他,一股无形的威压正逼近众人所立之地,宛若大山压顶,虽然看上去是边凡散发的气势,但见过边凡的三人都知道,这强悍的威势绝非少年所有。
“不用这么紧张,婧绫已经带着其他弟子去追这位小兄弟捏造的痕迹了,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人而已。”秦文握着墨绿长剑,步步临近几人。
秋的一双眸子已经化为竖瞳,这股威压甚至已经隐隐超出了寻常的势,达到了灵魂层次的压迫。
纳虚之上,魂炼为实,是为凝魄!毫无疑问,来人是凝魄境的修士!
“师兄。”一片肃杀气氛中,最终还是林修打破了僵局,轻声喊道。
“你知道我会来?”见林修脸上并无多少讶色,秦文自己反而有些意外。
“我倒是不愿碰见你,不过从小到大,不管我藏在哪,你总能找得到,不是吗?”林修摇头苦笑一声。
“既然预见了我会来,你要给我看的便是这个?”秦文抿了抿嘴,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人,男才女貌,乍看上去很是般配,如果没有感应到女孩身上的妖气的话。
面对秦文的质问,林修握紧柔夷的手更加紧了几分,脸上涌出一分淡淡的笑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见林修如此表现,秦文不禁怒喝出声。
“我知道的,师兄。”林修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你知道个屁!”林修刚道出声,便被秦文的吼声打断,那张俊逸的脸上完全黑了下来,额间更是青筋暴起,一双怒目似有火焰升腾。
无形的威势如猛虎般向众人扑来,林修所立之处更是直面这股威压,本来修为不高的寒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林修将寒护在怀里,却被寒轻轻挣脱,这名看似柔弱的少女此刻却挺直了腰背,选择与林修一起直面沉重如山的压力。
好在片刻之后,秦文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逐渐减弱,虽然依旧慑人心神,但寒苍白的脸颊总算恢复了血色,就欲动手的秋也只好暂时压下冲动。
“你明白这一走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到时宗门和你身后关联之人会遭受多少非议?”沉寂数息后,秦文再度对林修质问起来。
“师兄何必激我,我在宗内,或者宗岳城尚有些名头,但放眼太苍,也只能算江河里的一颗石子,激不起什么浪花,再说宗门真在乎那般声誉,势要擒我,想必派来的是师叔师伯们,而不是师兄你了。”林修看着暴怒的秦文,轻声回应道。
“那是宗主和长老们一向偏爱你罢了,难道你要凭着长辈们的偏幸继续肆意妄为?”秦文依旧针锋以对道。
“在师兄看来或许是肆意妄为吧,只是我自幼便离经叛道,一直以来没少让爷爷头疼,他老人家想必是习惯了。”林修摇摇头道。
“喝,你还知道大长老为你操碎了心。”秦文抬了抬眼皮道,而林修只能回以苦笑。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打算为了一只妖背弃一切吗?”秦文扫过寒一眼,随后目光落到林修身上:“即便你不在乎地位、声望,你今后的修炼之途也会困难重重,到时宗门内外都再容不下你,众多拥趸亦会离你而去。”
“只为了一人,你便真打算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吗?”秦文盯着林修,眼里似乎迸射出精芒。
“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还未明白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吗?”林修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因为修炼太多枯燥,之前的我时常会偷偷溜下山去,每次都要劳烦师兄你抓我回去。这些年的宗门大比,每次能逃便逃,能避则避,甚至洪千垣之流经常借此抨击我,但我从未理会过。”
“因为我明白,自己修炼从不只是如何卓绝的修为。”林修直视着秦文,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师兄,我在宗门虽多有交好,但真正的朋友却为数不多,谈何背弃众人呢?”
见林修丝毫不为所动,秦文剑眉紧皱成八字,嘴里斥着道:“我看你是脑子烧坏了,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做出这个选择自然是因为我明白自己道心所向,只是师兄你,为何总是背离自己内心呐。”林修无畏地回应着秦文。
许是林修不惮的态度彻底惹怒了秦文,“蹭”的一声清鸣在场中响起,男子手中的墨绿长剑瞬间出鞘,环绕着青色斑纹的银白剑身此刻正遥指林修。
“你这是在诘问我吗?”秦文的气势随着出鞘的利剑拔高了几分,也多了几分锋锐之意。
“青玉游嘛,你果然还将此剑留在身边。”林修并未回答秦文的质问,也并没有因为秦文凌厉的意志退缩,而是对着秦文祭出的青黑长剑叹了一声。
“我知道因为我在火法上颇有天赋,宗主和长老们也一直偏颇于我,想让我走上他们设想的位置,为此他们把所有最好的留给了我,术法、法器、地位……,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无论摆在眼前的是何物,师兄你总是让步与我。”林修缓缓言道。
秦文此时也沉默下来,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注意,那只持剑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栗。
“师兄你看上了那柄剑对吧?上去打一场试试嘛?我觉得你能赢到最后。”秦文闭上双眼,脑海里不仅浮现起数年前赤发少年的身影。
“我可没信心,老师兄们太厉害了。”
“去争一争嘛,师兄,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我觉得台上那些人没一个是师兄你的对手。”
“来来来,这还有人报名!”
“哎,阿修,别这样,我真不行!”
“秦师兄说他要打十个!!”
“……”
那个活泼的少年音容仿佛就在昨日,秦文睁开双眼,脑海里那道身影与眼前之人逐渐重合,只是眼前的年轻人高大了许多,眼里再也不见顽皮,而是多出了几分坚毅。
“师兄,所有人都知道你比我更适合继承长辈们的意志,你在宗内的声望更是远胜于我,那个位置从来不是既定的,多少人都希望你能站出来,而师兄你为何不去争一争呢?”林修目光迥然地望向秦文,等待秦文的一个答案。
“此事宗主和长老们自由安排,无需你来操心。”秦文沉声回道,手中的剑缓缓收入鞘中,而后手中闪过一丝亮芒,一柄赤黑长剑凭空出现,轻指一弹后,长剑立即向林修甩去。
“赤霄!”林修结果赤黑长剑,讶异的目光看向秦文:“师兄你……”
“本就是你的剑,宗门从未规定过离开宗门之人要归还法器。”秦文淡声言道,“再说赤霄也只有你能发挥效用,留在宗门也无大用。”
“果然赤霄也在这小子手上啊。”见到赤黑长剑的瞬间,观的声音在边凡脑海中响起。
“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啊。”边凡紧张道,他可是夹在风暴中心,如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反正你小子也跑不了,不是吗?”既然秦文之前没出手解决掉边凡,现在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出手。
“那倒是。”边凡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去赌秦文的人品。
“这赤霄到底什么来历?”体内隐隐的躁动将边凡的注意力强制拉了过去,让他不禁多看了一眼那柄赤黑长剑。
“虽没有入七剑五绝之列,但也是一柄顶尖的天阶法器,相传赤霄剑内寄宿着一丝古凤精魄,极难认主,是世间少见的桀骜之剑,不过林修那小子既然能修炼朱雀栖,能够降伏赤霄倒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观解释道。
“之前是天阶术法,现在又是天阶法器……”边凡嘴角止不住抖了抖,这人与人之差距真是比这纵深千里的荒谷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