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接近人类，妖终究是妖，有的妖极善于隐藏气息，而判别是人是妖的最好办法便是查探其丹海，妖不可能将妖丹也隐了去。”观瞥了一眼位于灵力之海中心的赤色圆球，随后言道。
“妖体内也有妖丹？”边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禁有些好奇。
“有，但它并不是实际存在的，而是只存在于丹海中的虚丹。”观接着解释道。
“不错，不管是实丹还是虚丹，它能予以妖兽以及妖庞大的灵力支撑，虽然人类晋入纳虚境以后也能随时从天地间随时汲取灵力，但这种方式会受到颇多制宜，不过妖丹对妖和兽既是天赋，也是束缚，这些你日后总会了解的。”
观随口解释一句后及时止住话题，他很明白当下不是讨论此事的时候。
“之后你再和我好好说说吧。”边凡也立即回过神来，目光向四周打量起来。
“喏，那股混乱的灵力就在那里。”观努努嘴，对边凡示意一番。
边凡这才看清一片隐藏在灵力汪洋中的风浪，如果说虹的丹海是一片平静的海洋，那么那股混乱的灵力便是狂风卷起的波涛，而这股波涛正绕着中心的妖丹起伏着。
“灵力互噬过往被认为是不治之疾，而且中招之人会在极端的痛苦折磨中死去，因此这门手段一度被道盟和妖盟列为禁术，可谓谈之色变，而且这种驳杂灵力难以拔除的原因老夫先前也和你提过，这股灵力是不受主人控制的，因为它是属于人类的灵力，所以理论上会排斥任何外来的妖力。”观出声言道。
边凡点点头，来之前他也做足了功课，灵力互噬并不是单纯由人或妖向对方浸入灵力那么简单，虽然两股灵力交汇时也会令人痛苦不堪，但这时的灵力是可以随时拔除的，唯有对方的灵力入侵丹海时才会无药可救。
异类灵力逆转经脉进入丹海并非易事，要么是两方修为实力过于悬殊，弱势一完全方无法抵抗强势一方的灵力，要么就是——无意抵抗。
见到虹体内两股纠缠的灵力后，边凡更倾向于后者的猜想，因为入侵其丹海的灵力气息与女子本身的灵力相比弱了不少，不过也因如此，虹才能坚持到现在。
“你的灵力非常特殊，既是属于人类的灵力，但又能与妖的灵力相融，这股驳杂的人类灵力很可能会将你的灵力视作同类进行同化。”观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接下来你要将自己的灵力不断灌输其中，将那股驳杂灵力引至你的体内。”
“明白了。”边凡应了一声，自身丹海的灵力顺着经络凝聚手掌，再从虹的背后灌注而入，而在处于“内视”状态下边凡看来，便像是一条金色的小溪淌入眼下这片汪洋。
金色灵力化作的绶带在虹的丹海荡漾开来，那股驳杂的灵力并未如边凡想象那般聚拢过来，反而四处窜逃起来，开始在虹的丹海兴风起浪。
“哼！”外边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柏想上前探查一番，但想到之前虹的交待，只好咬牙收回脚步。
“奇怪？难道你的灵力反而与同类灵力排斥？”见如此异象，观也不由疑惑起来。
“要收手吗？”边凡双眉紧皱道，外边虹的表情越发狰狞，可想而知，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再等等！”观沉声道，那股驳杂灵力还未与金色灵力接触，此时放弃有些为时过早。
“好吧，但愿外边那女孩别把我一刀宰了。”边凡默念一声，内视时他虽然能感知外边动静，但身体却是被束缚住的，要是柏没忍住强行制止，他可阻止不了。
“嗬，嗬——”虹紧闭双眼，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从额角渗出，打湿了鬓间的青丝。
柏上前握住那双颤栗不止的手，心里下定决心，要是一柱香时间后，虹依旧如此痛苦，她便是挨骂也要将打断两人。
“是成是败就要见分晓了！”观和边凡静静盯着丹海泛起的那片“风浪”，边凡自己注入的灵力已经完全包围了那片驳杂灵力，只待两者接触。
金色的灵力与驳杂灵力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几人都心急如焚之时，两者终于碰到了一起。
这一次，驳杂灵力并未像之前那样窜逃，而是与金色灵力缓缓融合。
“成了？”边凡心中一喜，那股驳杂灵力没有排斥自己的灵力，那边说明他能够将那股灵力引导出来。
“等等，有点不对劲！”看着两股灵力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观立即出声提醒道。
“这是？”边凡凝神望去，只见那股驳杂灵力正在迅速消散，但是自己方才灌注的灵力却在迅速壮大，比如融合，更像是金色灵力在吞噬着那股驳杂灵力。
很快，那股驳杂灵力便被金色灵力蚕食殆尽，而令边凡意想不到的状况却突然出现。
蚕食完那股驳杂灵力后，壮大的金色灵力并未消散在虹的丹海中，反而开始侵蚀起这片灵力海洋来。
“快将你的灵力收回去！”观顿时明白过来为何如此，立即喊道。
听到观的提醒，边凡瞬间发力，体内丹海逆转，涌向虹体内的灵力开始顺着经络流回。
然而边凡收回灵力的同时，金色灵力对虹丹海的蚕食并未停止，尽管边凡已经尽力加大灵力回收的速度，但金色灵力依旧吞噬了大片灵力。
生死攸关时刻，边凡自然顾不得汲取了多少虹的灵力，若不及时收回自己灵力，相当于刚给虹解了毒又亲自下毒。
成倍于输出的灵力反哺边凡丹海，到最后时边凡体内那片池泽赫然扩充成了一片湖泊。
一刻钟后。
“嘶嗬——”沉重的喘息在房间里萦绕，虹的疲态是方才痛楚的延续，而边凡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虹姑娘，方才发生之事实在出乎预料，还请姑娘谅解。”边凡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来道。
女子也抬起疲倦的眸子，正视边凡道：“千恩万谢都道不尽小兄弟恩情，虹岂敢怪罪小凡兄弟你。”
病根拔除后的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瞳眸深处却是生出些许光芒，总算是有了活气。
“姑娘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边凡苦笑一声，先前情势危急他还能不在意，如今只裹了薄薄亵衣的虹，娇躯尽显婀娜，和瞳一样自然流露出一股媚意，让他睁眼不是，闭眼也不是。
“啊，好。”虹尴尬一笑，她倒是忘了眼前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过即便自己未施展魅术，边凡能如此平静以对也着实令她有些惊奇。
“姐姐，你怎么样了？”早已望眼欲穿的柏都顾不得虹刚覆上长裳便直扑女子怀中。
“姐姐很幸运，还能看着你长大。”虹抿嘴一笑，轻抚起怀中少女的青丝。
“真的没事了？”柏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女子，本来令瞳姐姐都绝望的不治之症却在这短短时间内被治愈，她心底自然欣喜非常，但总有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
“傻丫头，姐姐骗你作甚？”虹轻笑一声，眼里的眸光却也是闪烁不止，本打算在煎熬中离开这个世界，现在的她又何尝不感到如梦如幻。
“既然虹姑娘已无大碍……”边凡刚想起身，但腹间的剧痛却令他顿时直不起腰来。
“你的丹海已经不稳定了。”观的声音在边凡脑海中响起，“一般灵力相触不会发生蚕食的情况，应该是你修炼的渊炎决有古怪，不过当下还是考虑如何消化你体内过甚的灵力吧。”
“虽然这些灵力不是修炼来的，但丹海已经扩充至此，想必灵壁也不稳定了吧。”边凡咬牙回道。
“你想借此突破？”观领会了边凡心思，不由出声大骂道：“你这家伙是真疯了吗？，别忘了，你这一路的进阶可不是你天赋秉然，而是服用大量天地灵物才堆积起来的。”
“虽然凭借所谓的‘传承’，能够替你分担部分灵物灵力带来的负荷，但你的根基实在过于虚浮，强行破境只会令你根基毁损得更加严重！”
观恨铁不成钢地教训起边凡来，在他看来，边凡此举完全是牺牲未来，换取非人般的进阶速度。
“我心里有数，不过，还是多谢关心。”边凡此时也多说不得，丹海内的阵阵剧痛只差让他瘫倒在地上打滚了。
“……”
沉默了好一会儿，观也知道耽搁不得，只好再度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刚兑来的镇元丹立马用得上了。”
“小凡兄弟，你没事吧。”见边凡脸色完全黑了下来，虹赶紧上前扶住边凡。
边凡艰难地摆摆手，从戒指中取出那颗四星镇元丹一口服下，随后就地调息起来。
尽管六星镇元丹药效更甚，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数倍于四星镇元丹，而自己此时已经是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了，再多添些火药，后果无需多想。
“虹姑娘，待会要劳烦你为我护法了。”服下丹药后，边凡用尽全身气力挤出一句话来，现在的他也总算体会了一把虹每日所受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