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就收下吧,便算作我报还之前欠你的恩情。”见边凡脸上还剩几分忸怩,虹微笑着缓和道。
既然虹都给自己台阶下了,边凡也不再推辞,再演下去自己可就真成带恶人了。
“对了,你身上可还有护身之物,小凡兄弟今后也用得上。”虹忽然想到,边凡听后心中不由一暖。
“护身之物?”段辰君思虑片刻,随后干脆将须弥戒中的物什尽数取出,摊开在地上。
“护身法器我这里暂时没有多余的,要不小凡兄弟用我身上这件吧。”段辰君一边说着,一边打算解开衣物。
“别,老兄,我又不是强盗。”边凡赶紧制止了段辰君的憨批行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不是君子,但也不会无下限地夺取他人财物。
“辰君兄,这些符是干嘛用的?”边凡拿起藏在一堆物品中的紫色符箓,将话题一转道。
“这是我宗独有的符箓,名为神行符,算是辅佐性的符箓,将之绑于腿上,便可日行千里。”
“这符箓应该不是用来赶路的吧?”
“对,跑路用的。”段辰君一本正经地答道。
边凡嘴角止不住微微抽搐,东西是好东西,怎么经男子之口解释就有些不对劲呢?
“这些符箓辰君兄能否割爱于在下?”收了两株五星灵物,边凡也不好再直接讨要它物,所以如是言道。
“这些东西虽然有些价值,但小凡兄弟既然救过虹的性命,对辰君来说亦是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无可衡量,小凡兄弟有什么看上眼的东西只管拿去好了。”
段辰君爽快道,之所以不将须弥戒一同送予边凡是因为物品里还有不少他的个人私物,这些东西对边凡而言毫无用处,因此他才叫边凡自行挑选。
“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边凡将几张神行符收入囊中,正准备收手时却发现一枚有些眼熟的青玉。
“谜隐玉?”边凡心中一喜,他正愁林修那里得来的谜隐玉消耗完了该怎么办呐。
“小凡兄弟需要此物?”见边凡挑选出谜隐玉,段辰君有些疑惑道。
“我在外边惹了些麻烦,对方家大势大,这东西对我有大用,辰君兄可还舍得?”边凡如实回道。
“不,小凡兄弟误会了,你若想要谜隐玉的话,我这里有块更好的,这东西于我而言并无半分作用,你尽管拿去便是。”段辰君从怀中掏出一枚黝黑的玉块递到边凡手中。
“这是?”边凡还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玉质的谜隐玉,不由有些惊奇。
“寻常谜隐玉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能够遮蔽的手段也有限,这种由幽影石所制的谜隐玉可以补足能量,不仅要比一般的谜隐玉耐用,甚至可以遮蔽一些星宗的推衍手段。”段辰君解释道。
“可以补足能量?”边凡心中一个激灵,不过还没高兴多久,观的一盆冷水便泼了下来:“小子,只有作为原材质的幽影石才能补足这种高级谜隐玉的能量,而最次的幽影石都是五星灵物,而且就算你愿意出价,也不一定能买得到,这种只有临近绝地才产出的奇石素来有价无市。”
“所以,它对我来说也只是耐用一些而已。”边凡明白自己很可能白高兴一场了。
“不错,虽然这玩意能够干扰星宗级别的衍星士推衍,但效果也仅限于此了,衍星之术精通到星宗层次,其手段可不是一两件法器能够阻挠得了的。”观接着言道。
“有总比没有好。”边凡倒也没有多气馁,毕竟能再碰上谜隐玉已经是意外之喜。
“辰君兄,如此贵重之物送予在下真的好吗?”边凡接过黑色玉块,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一声。
“谜隐玉之类的法器功效过于单一,对我而言确实没什么用处,与其放在我这里吃灰,不如让它发挥些作用。”段辰君实话实说道。
边凡闻言不由苦涩一笑,的确,谜隐玉只能帮忙隐匿踪迹,这番效果对需要的人是救命稻草,但对不需要的人说是鸡肋都不为过,以段辰君的身份,有无这谜隐玉并无多大区别。
此行收获了两株燃眉的五星灵物以及救命的谜隐玉,外加几张颇有妙用的神行符,边凡自然是心满意足,甚至看着二人在眼前眉来眼去也顺眼多了。
三人在篝火下闲谈起来,当然多数时候都是边凡做听众,看着两人打闹,随着圆月爬上半空,段辰君和虹二人似乎也有些疲乏,两人依偎在一起,许久无言,场中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清冷。
“辰君兄,你今后打算如何?”见二人忸怩姿态,边凡叹口气出声问道,这终究是要面对的问题,只是两人一个不敢提,一个不愿提,只好由他来做个恶人了。
果然,听到边凡询问,两人都浑身一颤,而男子的脸更是有些不自然起来。
“放心好了,不管你做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见男子半天说不出话,虹在男子肩头蹭了蹭道。
“之后我会回去的,而那些人也再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段辰君终是出声道。
然而这简短的一句话却是令虹身心都是一震,握着男子的手也下意识攥紧了些,她在意的自然不是那些穷追不舍的歹人。
感受怀中女子的颤栗,段辰君喉间耸动片刻,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我知道这算不上理由,但我真的做不到抛弃家族和宗门,我的道心不允我那般肆意。”
“我明白。”虹神色一黯,嘴角牵出一抹了然的苦涩笑容。
“但是,虹,我绝没有弃你不顾的意思。”段辰君猛然抓住女子肩膀,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的黑瞳此刻正燃起熊熊烈焰。
“虽然我知道心中想法很蠢,但我想要说与你听。”段辰君直视着那双氲氤瞳眸,最后缓缓开口道:“我想走到能够一锤定音的位置上,想改变家族、宗门乃至世人对妖的看法,我想光明正大地迎你进门!”
男子的声音里透着坚定,两人相视无言,只有灼灼目光交织在一起,许久之后,女子眼里的氲氤之气骤然化作雨露。
虹噙着泪水,嘴角却绽放出一抹真挚的笑容,轻哼一声道:“嗯,我等你。”
“对不起,现在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段辰君单膝跪地,紧紧拥向女子,而虹也无声回应着男子那份炙热。
“傻瓜,我想要的你刚才已经给过了。”虹轻抚过男子后背,像哄孩子般轻声慰藉道。
相拥片刻后,段辰君慢慢立起身子,只是依旧单膝着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两指长宽的小锦盒呈递给身前女子。
“这是?”虹接过锦盒,缓缓打开,只见里边呈着一枚金红色的戒指,整个戒环都是镂空,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留存的线条竟是一只羽翼丰展的凤凰,犹如鬼斧神工所锻。
“这是母亲赠予我的成冠之礼,母亲交待过我,今后若遇到相守一生的女子,便将这戒指戴在她手上,如此一来,即便二人天各一方,也能心意相通。”
段辰君抬头看向女子,徐徐言道:“你愿意接受它吗?”
“你就是想害我哭,对不对?你个傻瓜蛋!”虹一只手捂嘴憋泪,另一只手迅速夺过男子手中锦盒,转而呈在男子眼前。
“蠢蛋,发什么呆?你让我怎么戴?”见男子一脸茫然,虹嗡声娇嗔道,后者立即反应过来,取下戒指,同时握紧垂落在眼前的柔夷。
月色如霜,似水光华自然能让人看得清晰,但段辰君却似在穿针引线般,一丝不苟地将戒指缓缓套入女子纤长玉指。
两人脉脉相望,然而两人温存不久,身后的一声动静打破了这片祥和。
柏化作一道黑影窜入黑暗,虹神色一变,就欲追上前去,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按住。
“我去吧,柏姑娘应该走不远。”边凡站起身,望向少女消失的方向。
“可是……”
“没事的,附近应该没什么危险,就算有不长眼的畜生,我也有避险的手段。”
边凡劝慰一声道,虹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段辰君则对边凡抛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边凡摆摆手,向柏窜离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有观的感知,边凡很快便追寻到柏的踪迹,如他所想的那般,少女也确实未走远。
“在这看看风景也好,在那边我也受气。”看着坐在树干上的白衣少女,边凡自阴影中走出道。
明净的月华与少女那张绝美脸颊交相辉映,清冷中带着几分柔意,沐浴在月霜下的少女宛若诗中吟诵的仙子。
“你说万千人禁绝的路,有一人非要走,究竟谁对谁错?”少女仰头望向星空,声音似夜间拂过的清风,带着些许凉意。
“大人都不想孩童去踩雨后的泥潭,但孩童多半乐在其中,世间并非任何事都有对错之分的。”听到边凡的回答,少女修长睫毛在月色下轻轻一颤。
“可是明知横在眼前的是无尽深渊,你会忍心让家人堕入其中吗?”少女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