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旧？”边凡呢喃一声，心中也有了几分好奇，不过不待他开口，瞳疲惫的声音已然传来：“我累了。”
边凡自然听得懂无言的拒绝。所以也不再出声，而是同样躺了下来。
一时间，树洞里静谧无声，萤石也随着夜深黯淡了下来。
“边凡，谢谢你。”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边凡昏昏沉沉的时候，一道柔和的声音倏地飘来，他只好斜过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见女子妙曼的背影。
“嗯？”边凡有些无力地回应一句。
“没什么，多谢你的丹药。”瞳的声音再度传来，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透着敷衍。
“哦，记得以后赔我就是了。”边凡迷糊中回应道，见瞳再没有声音传来，边凡上下眼皮终于战和，沉沉睡了过去。
“果然是个傻瓜蛋。”听到身后均匀的呼吸声，瞳嘴里轻声喃道，随后扯了扯毛毯，倦意涌来，亦是酣睡过去。
翌日，边凡自睡梦中醒来时，瞳的身影已经不见，就在边凡疑惑之际，洞口却走进一道芳影。
“这么早？”边凡扭了扭发僵的脖子，看瞳湿漉漉的秀发便知道她刚洗漱回来。
“你给我服下的丹药挺不错的，除了疗伤外也能补足神气。”瞳轻笑一声，接着言道：“昨天还没怎么注意，你手上的须弥戒可不是凡物，加上手头丹药，看来上次分开后你的奇遇颇多呀。”
“淡定，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有钱人。”边凡先前也是这般想法，不过见了林修和段辰君这种大宗门弟子后，他对财大气粗又有了新的认知。
“哦？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瞳抿了抿嘴，虽说她年岁比边凡长许多，但因为妖的身份多数时间是与人类世界脱钩的，有些见识倒真的可能会比不上边凡。
“先将就着填填肚子吧，我去洗漱一番。”边凡从须弥戒中掏出油纸包着的干粮点心和水袋一并扔给瞳，随后朝就近的溪边走去。
清凉的溪水洗去边凡尚存的疲乏，待回到山洞时，瞳依旧在慢悠悠地享用早餐，仿佛她是来度假一般。
“事不宜迟，你若无事的话，待会咱们就准备出发吧。”边凡对瞳肩带一声，后者闻言顿时愣在原地，连嘴角的面食都忘记吞咽下去。
“唔在唆甚么？”瞳赶紧拍了拍胸脯，让自己不被干粮给噎着，同时含糊出声道。
“自然是帮你找寻冰棱花，我可不想事后替你跑腿，有什么话你自己对虹和柏说吧。”边凡瞥了女子一眼，轻哼出声。
“为什么要帮我？”瞳灌下一口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喜，而是反问边凡道。
“虹和柏还在等你回去团聚，我可不想见她俩泪流满面的模样。”边凡沉思片刻后，只能给出如此理由。
“仅此而已吗？”瞳双眼微合，看向边凡的目光依旧不依不饶。
“你的眼睛很漂亮，同样很像我的某位故人。”边凡与女子对视一眼，随即平静回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看上姐姐我了，所以要替我出头。”瞳静默片刻后，忽然莞尔一笑，脸上又挂起边凡熟悉的轻浮笑容。
边凡早已习惯女子这般表现，所以也懒得理会。
“你的好意姐姐我心领了，倒不是姐姐打击你，以你的修为面对前方可能出现的险阻实在不够看。”瞳摇摇头，还是道出所想。
“我不是那种莽撞之人，事情不对劲时，我自然会早早跑路。”听到瞳的劝说之语，边凡心中多少舒畅了几分。
“真是的，姐姐心头的感动还没热乎呐，就被你一盆冷水给泼没了。”瞳不禁幽怨地看了边凡一眼。
“别来这套，另外我也不是白帮忙的，在此之前，你得先帮我一回。”边凡摆摆手道。
“因为那龙元果？”瞳记得昨晚边凡有跟她提过一嘴此行目的。
“不错，原本我就是奔着龙元果去的，只不过中途闯进你这……位姑奶奶。”边凡本想说“大麻烦”的，不过看女子要吃人的目光，赶紧改口道。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瞳平息下想揍人的心情，疑惑问道，先不说她因为幽炎虫印无法随意动用灵力，就算没有这层禁制，在众多人类修士面前暴露妖气不是更麻烦吗？
“我一时也想不到办法，到时再看吧，实在不行你去抛几个媚眼，将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一些也行。”边凡沉吟一声，一本正经地答道。
“边——凡——！你——当——老——娘——是什么人了？”瞳再也忍不住，上前准备揪住边凡暴揍一顿。
“就用你平日里对付我的手段就好，又不是叫你敞衣露肚。”边凡身形一动，脱离了瞳的扑腾，嘴里不忘揶揄道，谁叫这女子总是刻意挑逗自己。
“混账小子，你以为我在任何人面前都这样吗？”见边凡瞬间离自己远远的，瞳跺了跺脚，恨恨咬牙道。
“好了，是我错了，还是先赶路吧，去晚了可连口稀饭都捞不着。”边凡挥了挥手，随后迈开步子赶起路来，只是走出不远便发现身后女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身体有何不适吗？”见瞳一副“慢吞吞”的样子，边凡不禁停下脚步，出声询问道。
“不用灵力我哪追得上你？”瞳轻轻瞪了边凡一眼，埋怨一声道：“还是说你巴不得我早点死？”
边凡这才醒悟过来，他怎么将这茬儿给忘了，被幽炎虫印封绝脉络后，女子的灵力是用一点少一点，确实不能随意调用灵力。
除非是先前遇见过的两名盘龙院弟子那样专门炼体的修士，否则失去灵力加持，绝大部分修士身体素质只会比常人强上几分，自然无法和能运用灵力的修士相比，妖因为舍弃了兽躯，所以与人类修士更加相似。
“你当初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的？”瞳侧头望向边凡，脸上涌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都说了，一路拖过来的。”边凡毫不客气道，对面女子却不当回事，嘴里擒着笑意，静待边凡发话。
“啧，真是麻烦。”边凡叹了一声，随后屈膝着地，将身子放低，同时朝身后女子示意一声：“上来吧”。
见边凡如此动作，瞳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浓郁的笑容，随后快步向边凡走去。
柔软的娇躯紧紧贴上边凡的腰背，馥郁芳香扑入口鼻，如山间盛开的火红杜鹃，带着毫不掩饰的热烈。
赤色长发垂落在边凡脖颈间，本就令边凡有些发痒，而女子还不嫌事大地朝他侧颈哈口热气，让边凡不由浑身一个机灵。
“哈哈，快跑吧，小马驹。”瞳像个欢脱的孩子般搂着边凡脖子上蹿下跳的，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
“你要是再胡闹我就真把你丢这里了。”边凡是真拿这名任性的女子毫无办法。
方才还在闹腾的瞳也慢慢平静下来，小嘴一撅，低声嘀咕一句：“切，没意思的小鬼头。”
“你这大鬼头还不如小鬼呐。”见瞳终于安静下来，边凡抬手提了提背后女子，开始加速奔走起来。
“明灵境中阶，你是怎么修炼的？”之前还没在意，如今清晰感知到边凡身上的灵力气息，瞳的小嘴就没合拢过，她记得自己初遇少年时，他还只是个初入化灵境的不起眼存在。
两人再次相遇相隔才多久？两个月，三个月？即便人类本就是修为提升幅度远超妖和妖兽的种族，边凡的进阶速度也太不正常了。
“羡慕吗？拿命换的。”边凡随口回道，他实力进阶如此迅速很大程度归因于神秘空间，但神秘空间对他而言是捉摸不透的存在，说是拿命换的倒不如说是拿命在赌，不过他也别无选择就是了。
“有多少人想拿命换都换不来。”瞳哼哧一声，不过见惯了边凡身上的离奇事，她对边凡修为突飞猛进反而不觉得有多意外。
不知是不是有人作陪，路上时间好消磨一些，不知不觉间，天色又逐渐暗了下来，不过好在立足之地已经能远远看见那高耸入云的峭壁廷崖。
“丈骨崖，终于快到了。”
就在边凡打算继续前行时，身旁丛林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响，边凡也随之警惕起来。
“小兄弟莫慌，我只是偶然路过，并无敌意。”一道人影缓缓从树丛中走出，边凡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头戴束冠的青年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兄台可有什么事吗？”边凡没有因为男子的书生打扮便放松警惕，能在妖兽横行的山脉求生，绝不是什么孱弱之辈。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下听闻这附近五年一熟的龙元果最近进入摘期，特地前来凑个热闹，不知小兄弟此行目的是否与在下相同。”青年男子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还有此事？”边凡假装不知，像是被激起兴趣一般询问道。
“小兄弟竟然不知道此事？”青年男子挑了挑眉，想从边凡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在下进山是为其他事，再说龙元果的名声我也素来听闻过，此等天地灵物哪是我辈能够染指的？”边凡“苦笑”一声道。
“那小兄弟是……？”青年男子将信将疑道，就在边凡准备随便扯个理由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夫君，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悦耳的女声似妩媚似轻盈，简直酥到人骨子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