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男子的讥笑声，边凡依旧在原地站定，没有丝毫回应。
“罢了，嫌犯边凡，对于暗自加害临安陈家少主陈北尧一事，你可认罪？”江天尧敛起讥笑，转而神色威厉道。
宏亮的质问声在空旷荒野中响起，然而独立一方的人影仍是纹丝不动，这让江天尧都有些怀疑那副面具下藏着的一具假人了。
“天尧，让我直接斩了这小畜生吧！”男子身旁的陈雨莎猛地踏出一步，随之而来的是通灵境修为的磅礴气势瞬间爆发。
围绕在陈雨莎身旁的灵力躁动不已，边凡身后的赤色长剑似乎在响应女子的情绪，没入大地的剑身亦是颤鸣不止。
即便早有听闻，江天尧和其身后一众青罗司卫依旧是一惊，而那蒙面男子来到江天尧身后悄然按住其肩头，看向陈雨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若只是寻常的通灵境高阶修士，江天尧还未必瞧得上眼，但年仅二十一岁便半只脚踏入纳虚境的高手，就不得不令人侧目了。
因为这般天赋哪怕走出临安，放眼整个青唐也能排的上号。
天下宗门无数，除却天下五宗里的那些妖孽，似陈雨莎这等卓绝之姿，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具备争夺首席资格的。
“雨莎，莫要冲动，这小子还不能死。”江天尧沉喝出声，见女子气势不减，继续出声道：“等我审出讯息，这小子随你处置！”
听到这句话，陈雨莎即将踏出的脚步才落了下来，原本升腾起的赤色灵力也逐渐平息起来，只是如毒蛇般的目光始终未从边凡身上离开。
“小子，在衍星士面前，再怎么遮遮掩掩也是徒劳，星守可能还会犯些错误，但星宫是绝不会推衍出错的。”
“罪役边凡，我劝你还是早些坦白伏案，之后我还可以替你求求情，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江天尧昂着头，冷厉的声音像是在宣判早已盖棺论定的事而已。
“你是什么人？”一道淡漠的声音自面具下不急不缓地传出。
“哦？终于说话了，看来不是哑巴。不过雨莎，你可没告诉过这人是个瞎子。”江天尧抱臂站定，臂环上的两头霜鹿似乎散发着隐隐的威势。
“既然是青罗司，即便我是犯人，按律法，莫不是要先缉我归案，交由朝堂审讯才能定罪吗？”
边凡语气很是平淡，但恁谁都听得出里边的质问之意。
“怎么？你有何不满吗？”江天尧嘴角微微勾起，讥弄之意在明显不过。
“我只是疑惑，青罗司的人何时行事这么没有章法，能以一言定他人生死。”面对江天尧的轻蔑目光，边凡依旧平淡出声道。
“嘿，莫说你是早已被星罗司卜算定罪之人，即便没有这占星罗盘，我说你有罪那你便是有罪！”江天尧冷笑一声道。
没有理会男子一脸睥睨的模样，边凡目光在其身后一众青罗司卫脸上扫过，发现并无一人因男子的话而生出迟疑之色。
“怪不得近年来，是修士都躲着青罗司，看来里边的害虫也着实不少。”稍稍沉寂后，边凡出言道。
“呵呵，青罗司倒还是有不少顽固舍不得他们那套迂腐的手段，所以结果就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也敢对青罗司评头论足。”
江天尧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阴鹜之色在脸上尽现：“似你这样的蝼蚁现在还能张口只是因为我还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罢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吗？”
面具下传来的淡漠声音让江天尧额间忍不住青筋暴起，若不是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在敦促着他，他早就把眼前之人撕个粉碎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在你这样的蝼蚁身上浪费。”江天尧扭了扭脖子，锐利的目光锁定眼前这道削瘦的身影。
“你和文竹清有着不浅的关系吧？”
场中寂静了好一会儿后，江天尧的的口中才传出一道令边凡一滞的声音。
“没否认，我就当你是承认了，听说你是文竹清那贱人的私徒，想必应该知道不少她的消息吧。”
听到江天尧口中刺耳的两字，边凡指间微颤，无形之力将心中即刻升起的愤怒瞬间磨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边凡声音一如既然的淡漠。
见边凡表现得如此平静，江天尧阴冷一笑道：“看来，那贱女人没向你提起过，不过也没事，凡是与她有瓜葛的，我都不会放过，这是那贱人应得的惩罚。”
激愤之情在边凡心间不断暴涨而后湮灭，只有一道冰冷的目光透过孔洞直直落在江天尧身上。
“告诉你那贱女人做过什么，也好让你死个明白吧。”见边凡半晌不言，江天尧更加确定边凡对文竹清所犯之事不了解。
“五年前，那贱女人有幸被我弟弟天赐看中，她虽眼馋我等家族大势，但又不愿多做付出，在答应天赐追求后，天赐不过想与她亲近一番，那贱人竟趁天赐醉酒时暗下毒手，害得我亲弟弟今后再难育有子嗣。”
“犯下此等罪事，那贱女人也深知难逃其咎，所以五年前才出逃光洲，来到这临安。”
说到此处，江天尧脸上涌现出一抹难以掩盖的戾色。
“那贱女人以为逃离光洲就万事大吉，呵呵，天下哪有这般好事。那越秀宗想暗藏那贱人，我便让他们在光洲难以立足。”
“此外，和她有关系的一个都逃不了，你只是个开端而已，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被那贱女人看中，收作私徒。”
“我倒要看看，当她现身之时，听到与她有瓜葛的人一个个因她备受牵连，她会作何表情，会不会后悔当初惹恼我江家！”
江天尧面容堆积的戾色令那张脸看起来有些扭曲，森然的白牙像是野狼面对羊群时暴露出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所以她现身之后呢？你又打算如何？”边凡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冷漠。
“看你的表现，你与文竹清那贱女人关系似乎不太好吧，不过你想知道，也不妨告诉你一声。”
见边凡到现在都没有显露处任何愤然情绪，江天尧只当是边凡和文竹清相处得并不融洽罢了。
“放心，等我找到那贱女人不会轻易取她性命，她已成天赐的一块心病了，自然应该交由天赐处理，不过自从上次这贱女人惹下祸事以后，天赐的性格也是有些变化，以他的性情，大概会先找三五十个大汉将她祸害一遍，之后在慢慢折磨她吧……”
江天尧阴邪一笑，脑中的龌蹉不自禁想法浮于脸上。
一路听下来，边凡对此事前因后果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无非是一个权贵子弟凭仗家族势力象想要强占无辜女子的戏码。
不过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女子没有屈服，也没有等人拯救，而是拿起手中的剑将所谓的权势干脆利落地斩断。
虽然自己和文竹清的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文竹清是何等性情，边凡再清楚不过了，而文竹清之所以瞒过他这件事，想必是怕他受牵连。
或许文竹清当初离开时也没想到，身后的麻烦会向疯狗一样寻味追来。
在听到江天尧口中处置女子的手段时，饶是有无形之手的压制，边凡依旧忍不住青筋暴起，不过片刻之后，无形之力还是将他心头的暴戾气息无情磨灭，因为比起当场发作，他更关注江天尧方才话中的意味。
“最后一个疑问，你是从哪里听来我的事？”边凡没有直接承认自己身份，但对方既已认定，他也没打算再矢口否认。
“我身后是江家和青罗司，调查你这样一个凡俗之辈的讯息再简单不过了，而且我早已说过，和她有关联的一个都逃不了。”
“当初那叫冯凯的男人可是挺嚣张的，若不是顾忌朝廷脸面，我非端了那百重门不可。”
江天尧的回应令边凡心头一抽，心中猜想得以验证令他确定，眼前这年轻男子就算取了他性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一切都明了了。”边凡声音冰冷道。
“怎么，想明白要乖乖束手就擒了？”见边凡语气坚定下来，江天尧嗤笑一声道。
“不，只是确定你只是个该死之人，我只需放心下手即可。”边凡冷冷回应道。
听到边凡的话语，江天尧先是一滞，随后忍不住大笑出声，讥嘲着边凡的不自量力。
“你挺有勇气的，若不是你确实犯下了不可赦的罪过，我倒想留你个全尸。”江天尧只当刚才的话是边凡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
“闲话少说，你应该多少知道点文竹清的下落，说出来对你我都好，毕竟穿着这身衣服，我还不想用搜魂这样不人道的手段。”
江天尧多留意了一眼身旁已经急不可耐的女子，干脆出声道。
听到江天尧的言辞，边凡不禁双眸一凝，搜魂之术早已被道盟列为禁术，原因便在于搜魂之术太过残忍，会令人的魂魄饱受折磨，伤势更是不可逆转。
身为朝廷官司的江天尧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算使用有违律法的手段，即便知晓身后一众人可以算作男子私军，边凡依旧觉得青唐朝廷内部藏污纳垢有些深了。
不过朝廷矛盾如何，边凡现在也管不了，以江天尧为首的青罗司和陈家显然是达成了某种默而不宣的契约，自己的命运依旧被掌控在这些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