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小兄弟就这样直接喝了？”章众将边凡接下来的动作拦下道。
“不然呢？”边凡假装不知，一脸疑惑地看向男子。
“啧啧，这老哥我可得给你好好上一课。”章众将边凡的手压下，随后将水袋抢回自己手中。
“小兄弟，虽说出门在外靠朋友，但常言又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就这么相信老哥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章众拍了拍边凡肩膀道。
“图谋不轨？”边凡沉吟一声，嘴里嘀咕起来：“我一来长得不咋地，身上又无多余钱财，能图什么呢？”
“话不能这么说，要知道这世道从不缺乏道心扭曲之人。”章众接着摇头劝道。
“多谢章兄提醒，这是小弟我第一次出宗执行任务，所以有些迷糊。”边凡摆正态度，尹然一副受教的模样。
“看得出来。”章众摆摆手，接着道：“你们这些宗门弟子虽然和散修想比天资更胜一筹，但过惯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外边免不了要多吃些苦头。”
“今日牢记老哥我一句劝，今后自然能少些磕绊。”章众笑了笑，随后先仰头喝下一口水袋的水，这才将水袋还回边凡手中。
“看来章兄也是性情中人，这荒谷实在不方便，小弟便以水代酒敬章兄。”边凡说完也猛灌了一口，男子看在眼里，眉角展露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哈哈哈，看来我和小兄弟很是投缘。”章众一把揽过边凡肩头，宛若挚友一般。
不过两人并未攀谈几句，边凡便开始捂上脑额，看上去有些昏沉。
“怎么了？小兄弟？”见边凡身子竟开始摇摇欲坠，章众一脸“讶异”道。
“没什么大碍，可能是今日赶路有些疲乏。”边凡声音也慢慢弱了下去，男子见状再也憋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笑容。
“小兄弟不妨先去休息，老哥我替你值守一晚。”章众努力不让自己当场笑出声，只好压低嗓音道。
“那就……有劳……章……”边凡话没说往便直晃晃地倒在地上。
“小兄弟？小兄弟！？”章众走到边凡跟前，伸手晃了晃边凡身子，确认边凡没有丝毫反应后，这才爽快地笑出声来。
“臭小子，可算落到你爷爷我手心里来了。”章众伸出只脚往边凡屁股上一踹，随后大大咧咧地扯下少年背后的包裹。
“这孙老头是不是又加强了药方，这药效怎么来得比往日快上不少？”章众嘴里嘀咕道，同时打开包裹翻找起来。
“靠，这臭小子真就半点盘缠都没有？”章众瞪大眼睛，手头动作也越来越急切。
这包裹看上去分量也不轻，结果除了几件破衣服和干粮外，根本一件值钱的物件都没有，别说修士用得上的灵石、符箓之物，甚至连寻常金银都少得可怜。
“嘶——”章众深吸口气，看着手中几两碎银，想着这他妈够买几个馒头的？
“他娘的，小爷我今天可算见着啥叫穷鬼了，就你还冒充琅阙宗弟子，琅阙宗要有你这样的弟子，排名不得倒着数？”章众看着边凡的背影是越想越气。
“没想到小爷居然栽在这傻小子身上。”再在边凡身上搜寻一番无果后，章众对着边凡狠狠啐了一口，就准备愤然走人，不过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边凡，刚迈出的脚步又撤了回来。
“啧，也就是你这小子碰上心地良善的小爷我，换作其他人，你就等着喂豺狼吧。”章众一边埋怨着，一边将边凡拖起，直到一处隐蔽角落才停下。
“娘的，这小子怎么这么重？”明明距离并不算远，但边凡拖过来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章众瘫坐在地上喘着大气道。
再观察一眼四周后，确认边凡不会被轻易发现，章众也准备起身离去，只不过刚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黑，脑袋也陷入一片模糊。
“糟了！中招了！”时至此刻，再愚钝的人都会有所察觉，更何况章众这样时常和迷药打招呼的“猎商”。
“什么时候……”只不过章众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是何时中招的，不过余光里的一道身影却令他心脏一抽，只是他已经来不及做什么反应，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着轰然倒地的男子，边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才走到男子身边。
“多谢老兄不杀之恩。”边凡轻哼一句，他之前倒是想在不戳破男子的情况下，多走几段路，但没想到男子这么快就准备动手。
对待这类心术不正之人，边凡自然不会有恻隐之心，所以在男子动手的瞬间，他也准备了结男子，不过因度之眼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意，因此他才选择静观男子作为。
攀识首次出门历练，缺少经验的宗门弟子，交好之后再趁机下药，迷晕对方夺取财宝，根据男子轻车熟路的套路来看，犯下的案子应该不算少。
即便男子只有谋财并无害命的心思，但将人迷晕后丢弃在这荒野之地，再怎么隐藏也无法保证安全，所以边凡并不觉得男子行径和那些谋财害命的强盗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能留一线，说明男子心肠还没扭曲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而且之后的路途也的确需要男子，一番思考下来，边凡最终决定先留下男子性命。
翌日。
章众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香的觉了，只不过苏醒过来时，脸上的瘙痒令他顿时心神一震，随后定睛一看，自己果然身处荒野之中。
那就说明，昨天的经历不是一场梦！
“醒了就别装死了，待会还得赶路。”淡漠的声音自耳旁响起，同时屁股一阵剧痛令章众再也憋不住，痛呼一声。
“娘的，这小子绝对是记昨天的仇！”章众身子一弓，捂着屁股内心哀嚎道。
“臭小子，你对我干了什么？”缓过神后，男子这才撑起上半身，退缩一角，双手环于胸前道。
见男子这般姿态，边凡嘴角止不住一抽：“放心，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听到边凡回答，男子也意识到自己这番动作实在过于忸怩，手随即耷拉了下来，不过面对边凡依旧一脸戒备。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怎样，昨晚睡得舒服吗？”边凡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早就知道了？”章众心中骇然，之前的他还一直自己是猎人，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猎物”。
“你那张脸已经把答案写得清清楚楚了，哪来的善童信女会被你耍得团团转？”边凡也想不明白男子是怎么依靠这拙劣的演技骗人的。
“那你为何还要留下我？”章众毕竟在外摸爬滚打了好些年，谈话间逐渐稳住了心神，探起边凡口风来。
“不必试探我，留下你的唯一原因是我的‘任务’需要你而已。”边凡如实回道。
见边凡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心思，章众眼底再也藏不住骇意，眼前少年年纪看上去不大，但心机却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一路走来没遇见妖兽，所以也没有见边凡出过手，不过对方明知自己底细依旧闲庭信步，那说明少年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
自己好歹是明灵境的修士，眼前少年这般年纪，修为又能高到哪里去？不如殊死一搏以求生机？
章众心中纠结反复，想到过往自己遭受的冷眼，一时热血涌起，随即双膝一弯，顿时跪倒在地上。
“小兄弟，啊，不，这位大人，之前是小的瞎了眼，这才惹到您头上，还望大人海量，放小的一条生路。”
“我又没说要取你性命，你慌什么？”边凡有些愕然，后者这审时度势的速度可能才是其真正的本事。
“多谢大人饶小的一命，多谢大人。”章众脑袋和地面来了数次亲密接触，随后抬起通红的额头弱声问道：“不知大人要小的做什么？”
“接着带你的路就好了。”边凡言简意赅道，不过想了想后，不忘补充一句：“只是你接下来最好别再耍任何花招，不然就算留你一命，也不敢保证你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小的绝不敢再有丝毫其他心思，大人尽可放心。”章众赶忙辩解一句，不过边凡也懒得听他废话，甩下一句“出发”后，便径直走了出去。
章众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只能小跑跟上边凡步伐，老实在前方带起路来。
之后几天的行程也同样算顺利，期间章众不是没想过跑路，只是一旦起了心思，没等走出几步路，边凡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以至于现在他看到边凡的脸比看见妖兽都害怕。
几番尝试过后，章众只好彻底放弃了，另外边凡虽然要他领路，但看得出对大罗荒谷也十分了解，而这也断绝了他最后一丝念想。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章众仰头轻叹一声，回想起自己以前犯下的不端之事，心中五味陈杂。
“如果有报应，你早就被雷劈死了。”边凡一脚踹上男子屁股，对男子生不起丝毫同情，这类人未吃瘪前可从不会相信因果一说。
“大人教训得是。”章众苦着脸与边凡拉开了距离，但心中懊恼不减，只想着这次要是能活下来，今后还是寻个正经活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