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几名侍卫刚看清拦路妖兽的模样,迎面又钻出两道人影,他们只好举枪戒备道。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主事之人洽谈一番。”边凡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几人对视一眼,正犹豫不决时,两辆马车却是驶向前来。
其中一辆马车垂下了帘布,前头坐镇了身着黑色紧身服的年轻人,而另一辆马车则坐了三名男子,从对方毫不掩饰的气息来看,应该都是修士。
“大人,此人说想和您谈谈。”一名侍卫立即赶到一辆幕布遮掩的马车旁,轻敲窗门道。
“我知道了。”里边回应一声,随后一名长发斑白的老者拨开帘布走了出来,边凡的余光也注意到车内似乎还有一名女子。
“你是何人,为何要拦下我等车队?”老者眉头紧皱,看上去内心很是愤懑。
“在下并非有意阻挠,只是追击这锦尾鼠至此地,这才扰了阁下行程。”边凡如实回道。
“哦?那妖兽是紫耳锦尾鼠,怪不得闹出这般动静,我等才察觉到。”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亮芒,想必对紫耳锦尾鼠也有几分了解。
“看这紫耳锦尾鼠的个头,恐怕等阶不低,而且锦尾鼠素来以速度见长,凭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子能伏杀这等妖兽?”边凡还没说什么,一道幽幽声音从另一辆马车传来。
“凭在下自然做不到,可在下身边这位却是宗岳城赫赫有名的高手。”边凡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觉得这三人似乎和商队有些格格不入,但现在只能先压下疑惑,开口回应道。
众人当然注意到了边凡身边的男子,而且男子手里握着法器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知阁下名讳?”刚才开口的人面对章众时口气倒是小得多,毕竟章众看起来明显比边凡不好惹。
众目睽睽之下,章众此时也慌得一批,只是到了这一步,他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只有依从刚刚边凡的教导,少说话,多装逼。
想了想边凡面对自己时的气场,章众抬头轻瞥了男子一眼,随后便挪开目光,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言语。
“哈哈哈,张兄,吃瘪了吧,哪有人一上来就打听他人尊名的。”空气沉寂片刻后,方才出声的男子身旁另一名微胖男子开口笑道,总算将场中局势缓和了下来。
“呵呵,也是,倒是我唐突了。”见章众气势不似作虚,方才开口的男子只好悻悻认哉,宗岳这么大一座城,出几名他没听过的高手也正常。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这锦尾鼠是被你等击杀。”不过男子终究有些不服气,道出耍赖般的话语。
而除了男子身旁二人,其他人听到男子言论都不由脸色微变,主事的老者看上去更是隐生怒意。
边凡的神色也淡漠下来,同时背着的手结了个手势。
章众看在眼底,想起边凡之前的交待,向前踏出一步,面向众人道:“这锦尾鼠后颈脊骨一寸处有伤口,这伤口外部看不出端倪,但内部骨头想必是断了。”
“你们可以派人上前验证,若是之后还是不信,我不介意让你们体验一番。”
冰冷的话语落地,虽然声音很是平淡,但凭谁都能从中感受到其中明晃晃的威胁。
不过对方既然有将紫耳锦尾鼠一击毙命的实力,那说这话就不是狂妄,而是陈述现实。
“够了!”就在双方剑拨弩张之际,帘布遮掩的马车内忽地传出一道女声。
“我等何时沦为胡搅蛮缠之辈了?紫耳锦尾鼠既然有了归属,那此事只是误会而已,不必再耗费你我心神。”
“是,小姐。”老者应和一声,随后挥挥手让侍卫收起长枪。
“阁下能见谅再好不过了。”边凡拱拱手,随后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药草,接着到:“至于这一车四芥花,我看多是三至五年份的,在下便都按五年份的价赔偿,不知阁下意见如何?”
这四芥花只是寻常药草,所以一车也值不了多少钱,尤其对于现在钱包“鼓”起来的边凡而言。
“少年好眼力,居然能一眼辨识四芥花的药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四芥花本身就不好辨认,遑论判断其生长年份,哪怕是阅历足够的药师也很难做到这一步。
“这味药草在下在炼丹师考核中遇见过,所以印象尤为深刻。”边凡随口解释一句。
“阁下是炼丹师?”老者注意到边凡话里的讯息,不禁眉头一挑道。
“在下不过初入丹道,所以只取得一星丹士的阶称。”边凡手上多出一枚令牌,而老者应该见识不浅,很快确定了边凡身份。
“原来阁下有如此身份,看来方才的确是误会了。”老者语气一轻,一星丹士虽然在炼丹师行列不算太出众,但已经具备炼制一些稀缺丹药的实力了。
再者,眼前少年年纪轻轻便通过了一星丹士考核,意味着身后资源不菲,即便少年并非出身权贵,其拥有的人脉也值得客气以待。
“此事终究是在下有错在先,不知阁下能否接受方才的提案?”边凡拱拱手道,炼丹师的身份的确方便,不过现在的他前去万宝阁风险太大,所以只能先继续顶着一星丹士的名号行事了。
“既然只是误会,那赔偿大可不必,这四芥草本就不值几个钱。”边凡没料到老者态度变化如此之快,话说炼丹师身份有这么香吗?
“这不大好吧。” 边凡思虑片刻后回道,虽然自己现在没什么身份地位,但也不愿欠下人情债。
“阁下不必有负担,我等世家本来就是来返两城做灵材生意的,平时与道盟麾下的炼丹师也有不少相熟,承了不小的恩惠,如今算是互利互勉。”老者笑了笑道。
“那就有劳了。”边凡也不是矫情之人,既然对方这么“好心”,那他也没必要追着给对方塞钱了。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所以边凡走到翻倒的马车旁开始收拾起散落一地的草药来,其他人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而老者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将散落的药草装回马车后,边凡正准备起身,但车厢尾部的一处暗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禹宾商行”
四个简单的字勾起边凡不少回忆,当初从临安逃离发生的事宛若昨日。
“恕小女子冒昧,敢问先生这柄剑可否有名姓?”
一道温婉女声忽然从背后传来,打断了边凡的思绪。
边凡转过身来,只见窗帘遮掩的马车旁多出一名身着青罗长裙的女子,如墨长发倾落,映衬着纤纤细腰,动人的容颜虽然吸晴,但举手投足间的温婉气质却更令人心怡。
被女子直勾勾地盯着,章众先是一愣,之后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边凡。
“这柄剑是在下暂且交予章先生的,至于名姓,此剑并非出自大家之手,所以并未有过赐名。”边凡悄悄做了个手势,同时开口解释道。
“是小女子唐突了,只是这柄剑与小女子的一位旧识之物十分相像,这才有些感慨。”女子目光从章众转到边凡身上,似乎想从边凡看上看出些端倪来。
“天下法器何其之多,有几件相似的也不奇怪。”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一旁的老者赶紧出言调和一番。
“的确是小女子自扰,还望公子和先生见谅。”女子神色微敛,对边凡二人欠身言道。
“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和先生名姓?”女子脸上转而涌起一抹恬淡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林凡。”
“章众。”
边凡的回答很简单,而章众秉持着“大佬说啥我说啥”的态度,同样简洁明了。
“小女子秦艺见过林公子和章先生了。”见边凡两人不太愿意自报家门,女子也不介意,只是颔首一笑道。
“秦艺,临安秦家吗?”边凡内心犯起嘀咕,不过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如此说来,这里有禹宾商行的车马也不奇怪,不过这终究是他自己的猜测。
“请问公子和先生都是出身宗岳吗?”秦艺接着出声问道。
“姑娘为何这样觉得?”边凡反问出声,他能猜到女子为何要“纠缠”自己。
山海宗本就是临安四大家族弟子的聚集地,女子和张君很可能相识,从而认出了这柄幽蓝长剑。
“公子不要误会,只是小女子商队来往两城之间不多,对这路线不甚熟悉,想着能否请教一下两位,能少走些弯路。”秦艺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而是一脸真挚道。
“实不相瞒,在下也临安出身,所以对这边路线谈不上不熟悉。”边凡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原来公子也是临安出身。”秦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看了那柄长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猜忌。
“小姐这趟车是要回临安吗?”边凡的话看似明知故问,但其中隐喻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
“正是,不知公子是否顺路。”女子点点头,顺着边凡的意思回了一句。
“正巧在下此行也要回一趟临安,而我身旁这位先生对荒谷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一些忙。”边凡也不含糊,表明心思道。
“如此甚好。”女子尚未开口,一旁老者便笑着开口道, 不过后者显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举止不妥,又悄然看向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