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疗养院。
刘居正默默吃着早餐。
主食是一碗浓稠的小米粥，一截金黄的炭烤山药，还有两个荷叶包裹的小窝头。
配菜是碟小咸菜。
鲜红的萝卜，和嫩绿的黄瓜切成条，混合在一起颜色鲜亮，散发着淡淡的芝麻油香。
刘海清坐在一边。
老爷子细嚼慢咽不说话，他也沉默着一声不吭。
但看着父亲对面的空碗筷，忍不住眼圈一红，心底同时泛起一阵酸楚。
记忆中。
母亲在世时，每天给父亲准备的也是这种早餐。
那时候父亲忙。
但他无论工作多忙，即便有外事接待，也坚持陪母亲完吃完早餐才出门。
就这样寡淡的早点。
老两口每天相对而坐，有说有笑，津津有味地一吃就是半个钟头。
现如今。
母亲已离开了十几年。
然而父亲的早餐还一成不变，唯一变化的，就是用餐时变得沉默寡言。
刘海清知道。
虽然已经天人永隔，但地久天长成了习惯，每天此时的老爷子心里，只有曾经朝夕相处，现如今却离他而去的老伴。
他看了看表。
起身调了杯淡盐水，又从消毒柜中，拿出一块热毛巾。
而这个时候。
刘居正把剩余的，几根小咸菜划到粥里，搅拌在一起慢慢喝下。
然后接过毛巾和水杯。
漱了漱口、擦了把脸后，一声不吭地走出餐厅。
“铛…”
与此同时，墙角的落地钟，发出一声雄浑的声响。
刘海清感慨。
老爷子的用餐时间，与以前一样还是半个钟头，和母亲在世时一秒不差。
来到书房。
刘老坐到沙发上，原先沉默严肃的脸上，变得笑意温存，轻声开口问道。
“万华今天回来？”
“对！”
刘海清急忙笑道。
今天凌晨归来，他就已经把详细情况，向老爷子汇报过一遍。
老人当时没说什么。
只是催着他先去休息，现在看来，是要做下一步的安排了。
刘海清又补充道。
“今天早上，郑中元来电话，万华和王大龙，正在与味道香那老两口告别。”
“老二。”
刘居正点点头。
“万华是个知恩必报的人，他宁肯推迟回家的行程，也力求不给兄弟留下遗憾，所以说，你昨夜邀请他加入异能管理处，有点操之过急了。”
“我明白了。”
刘海清羞赧低下头。
“他昨夜连杀十八人，我代表政府帮他摆平。”
“当时我认为，这么大的事，他至少应该感恩戴德，加入异能管理处就顺理成章，谁知却断然拒绝，并且扬言只是欠我们个人情。”
“唉…”
刘居正叹息一声。
“你还是不了解他的能耐和价值啊，你仔细想一下…”
“他进入琴岛，当夜去往海天苑、紧接着又赶到沙子口，根本没用任何帮助，反倒是你们，跟在他腚后面手忙脚乱，这说明了什么？”
刘海清感慨万千。
“说明他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神秘能力，仿佛可以追溯时空、感知未来，轻易找到问题症结。”
“不错！”
老爷子循循善诱。
“凭这种能力，他是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件事做成件无头案？”
刘海清皱眉沉思。
昨夜的神奇，又完整地在脑海中浮现。
他前前后后仔细捋了一遍，终于苦笑着肯定道。
“确实如此，凭我们的刑侦，甚至异能管理处，都抓不到他一丝把柄。”
刘老眯着眼睛轻叩沙发。
“这种人杀几个人不算什么，我们不能用世俗的思维去衡量他！”
“啊？”
刘海清大惊失色。
老父亲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的可是这个国家。
自古打人犯法、杀人偿命，没人能凌驾与律法之上。
而老爷子，竟然说出这种话，可见对万华的重视非同一般。
刘居正慧眼如炬。
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心思，语重心长又道。
“王子犯法，尚且要与庶民同罪，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也是律法的根本。”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出于国家利益去杀人，又变成政权专治的需要，所以对错只在一线间，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
刘海清眉头紧皱。
其实他明白，历朝历代，所有政权，都要用专治来维护！
如果失去了专治，就没有了王权威严、社会稳定，世界也会乱了套。
然而他转不过弯来的是。
万华只是个少年，难道要赋予他这种特权？
他不服气地反驳道。
“我们异能管理处，有铁震天坐镇，已经足够了啊。”
“他老了！”
刘居正却摆摆手。
“铁震天威震海内外，这些年击溃了无数，犯我中华的国外超能者，但他毕竟日暮西山。”
他又循循善诱道。
“并且你也知道，他已生出退隐之心，目前忙着访道、修炼，希望有生之年能以武入神，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继任者。”
“爸？”
刘海清惊讶万分。
“您难道打算，把万华培养成第二个铁震天？”
昨夜在琴岛城。
刘海清便隐隐约约地，猜到了老爷子的想法。
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此时亲耳听到父亲说出来，还是震惊的瞠目结舌。
要知道。
铁震天相当于华国战神。
而万华若成为他的继任者，今后可就一飞冲天，再非凡俗人物了。
“你错了！”
刘老郑重地摆摆手。
“哦…”
刘海清长呼出一口气。
但老父亲的下句话，又让他震撼地跳起来。
就听刘居正又严肃道：“这一次不是我，而是要你去做。”
“我？”
刘海清指着鼻子反问。
“正是！”
刘居正肯定地点点头。
老人又语气一缓，用宠溺的眼神看过来，轻柔却充满感伤道。
“老二，你从政多年，自然清楚仕途险恶。”
“这些年你得罪了不少人，我活着，他们还能隐忍不发。”
“但自古以来，人一走茶就凉，等我死后，他们肯定会针对你！”
“爸，您说啥呢？”
刘海清埋怨了一句，刘居正摆了摆手，自顾地说着。
“我这辈子，做人无愧天地，为官不负百姓，身为丈夫对得起妻子，唯独这做父亲，亏欠了你太多。”
“没有！”
刘海清眼圈一红。
刘居正却继续说着。
“这一次让你笼络万华，目的就是要，把你扶上马再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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