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昆一听到“传说”两个字又来了兴趣,缠着宝儿问道:“给我讲讲呗,反正时间还早着呢!”
宝儿想了想,回道:“好吧!其实这也是我小时候听母亲说的,她同时还教了我这首歌谣。传说在很久以前,这雷泽湖还不是现在的样子,这一带都十分的荒凉,没有花草树木,也没有鸟兽鱼虫,雷泽湖畔俱都是些嶙峋的怪石,还整天弥漫着遮天蔽日的大雾,就像是一个复杂的迷宫,凡是走到这里的人都不能再走出去!”
“为什么会如此荒凉呢?”祁昆插嘴问道。
“因为这雷泽中居住着一只吃人的雷兽,它人首龙身、一双利爪,白天潜伏在波涛内不见踪迹,夜晚却常常飞出来,用人一样的前肢拍打自己的肚腹,随之而来的便是闪闪的电光和隆隆的惊雷。一阵雷鸣闪电之后便把周围炸得万物凋敝、寸草难存,而且它出入雷泽之中常常掀起狂风巨浪,使周围的百姓苦不堪言。”宝儿解释道。
“难道就没有什么巫师修士来除害吗?”祁昆问道。
“有的,大神女娲的传人——‘华胥神国’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派一位姑娘前来除去这只为祸的魔兽,保一方之平安。”宝儿说道。
“姑娘?”祁昆失声道,“听你刚才说的,那雷兽应该很厉害,一个姑娘能行吗!”
“嗯,这位姑娘年纪不大,一颗纯净的少女之心还常常萦绕着天真无邪的想法,她显然还太年轻,不知道此次任务的凶险,竟十分欢喜地接受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其实,她原本也想借着这次的锻炼机会,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去走一走、看一看的!”宝儿接着说道。
“那后来呢?”祁昆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来华胥姑娘来到了雷泽,她和雷兽恶战数次、险些丧命。在一次战斗中,忽从天边飞来一道寒光,就像一道飞驰的流星越来越近,那雷兽对这天外来客显然十分恐惧,一头扎进湖水中逃之夭夭。寒光擦着水面而过,裹挟着强劲的气流激起了巨大的水浪,最后撞落在岸边的沙滩上。”宝儿静静地陈述着,忽然陷入沉默。
“发生了什么?”祁昆不禁追问道。
“华胥姑娘追逐着电光跑到跟前,见撞击之处留下了一个大坑,缕缕的青烟正从坑中袅袅地升腾而起,她围着坑边绕了数圈,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个巨人的脚印。”宝儿从沉默中回过神来,接着说道。
“童心未泯的她不禁好奇起来,这究竟是谁的脚印呢?留下这脚印的人又该是多么的伟岸啊!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脚踏到这脚印上,想要比一比这印迹到底会比自己的脚大多少!谁知这一脚踏下去,却改变了她的一生!”宝儿突然又闭上了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直到祁昆再次追问道:“后来呢?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宝儿又想了一会儿,说道:“华胥姑娘从踏上脚印的那一刻,便感到有一股灵气自脚底传来,顺着经络游走于全身,不一时便让她感到脱胎换骨、力量大增。她运用这股灵力把雷泽搅得如翻江倒海一般,终于把雷兽逼出了大泽,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雷兽战败被祷文镇压在大泽深处,再也不能出来为恶了!从此雷泽湖畔的生灵又回到了这里,得以繁衍生息,才有了今日的生机和气象!”
“那岂不是好事!简直是除暴安良的快事吗!”祁昆啧啧地称赞道。
“唉!”宝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或许吧!对这雷泽湖畔的生灵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对美丽善良的华胥姑娘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快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完成了任务,还不高兴吗?”祁昆有些不解地问道。
宝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华胥姑娘回到神国后,那股灵气竟聚积在她的腹内化作了一个胎儿,最终致使未婚的她生下了一个男婴!”
“啊!”祁昆不禁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实在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离奇的结果,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生出一个男孩来。
或许是害羞的缘故,两个人在聊到这里后,便中断了本来兴致盎然的谈话,气氛竟变得有一些小尴尬。
宝儿倚在祁昆的身旁,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天上眨眼的繁星,祁昆则用一只手环抱着宝儿的肩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为面前的火堆添着柴火。
他们谁也不说话,各自的想法在大脑里翻来覆去地转个不停,就这样两个人逐渐被疲劳征服,偎依在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半夜,祁昆被凉凉的湿气从睡梦中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湖畔升起了浓浓的雾气,把一切都包裹了起来。
面前的火堆早已经被湿漉漉的水雾打灭了,正在冒着缕缕的青烟。
祁昆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忽然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焦急地向四下里张望,却怎么都看不到宝儿的身影。
“宝儿,你在哪里?”祁昆把手搭在嘴边高声呼喊着,但除了自己的回声以外,周围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连小虫和青蛙都闭了嘴。
大雾似乎越来越浓了,把一切都隐藏在朦胧中,根本分不清方向。
祁昆慌不择路,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就在他焦急万分之际,在不远处的浓雾后却传来了袅袅的轻歌,曲调悲凉而悠长。
恋人啊!你在何处?
为何把深爱你的姑娘
狠心抛却在无人的野麓!
山盟海誓俱成空,
海枯石烂终有时!
啊——天涯海角,
只剩下我孤独的凄苦!
娇儿啊!你在何方?
为何把疼爱你的阿娘
狠心抛却在凄凉的大荒!
谁说人间真情在,
伤心欲碎难复来!
啊——孤风苦雨,
只留下我找寻的哀伤!
…… ……
祁昆听着这似有似无的歌声,不知为什么感到十分悲伤,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他循着歌声盲无目的地摸索前进,不一会儿就在前方几十丈远的地方,看到了影影绰绰闪烁的火光。
祁昆没有心思多想,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近前,竟是一座茅屋。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他自言自语道。
“呀!”祁昆的心猛然狂跳了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家吗?我怎么会在这呢?不是应该在雷泽湖边吗?难不成太想家了,所以才在梦里看到了它的样子?不过这真实的情景却一点儿也不像梦境。
祁昆慢慢地走到屋门前,一把推开了家门,屋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
“老爹呢?”祁昆思想着,耳边的歌声却越来越近。
他不由得透过窗子向外望去,此时的浓雾中竟然现出一个人来,那是一个身披五彩羽衣的女子,一头长发宛如流瀑般披在身后,正在缓缓地向茅屋靠近。
突然女子停住了歌声,直勾勾地看着怀里的一个包裹样东西,一阵婴儿微弱的啼哭声随之传来。
女子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急切起来,用几近癫狂的声音喊道:“孩儿,别怕,娘亲在这!”
她一边抚摸着孩子的小脸,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语,大概是“再也不会分离”的意思。
祁昆对眼前的景象正感到不明所以,突然一只响箭带着尖锐的哨声从屋顶上飞射下来,那女子敏捷地一侧身,羽箭呼啸而过落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女子猛然抬头,眼睛里射出两道黄光,死死盯着响箭的来处,背后陡然展开一对巨翼一飞而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把半个屋顶都掀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迎着狂风从房上飞身而下,随着下落的力道双腿一弯、身体一沉,便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只见他一手拿着弓,一手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祁昆用手狠狠地揉了一把眼睛,没看错,跳下来的居然是老爹!
他老人家虽然年事已高,却丝毫没有迟疑,一系列的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竟和祁昆如出一辙,却比他更多了一份沉着和冷静。
只是,祁昆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见一个黑影从头顶的浓雾中盘旋疾下,直冲老爹而去。
老爹手里紧紧握着短刀,冷静地站在原处,待黑影飞到,他往旁边敏然一侧,借着一错身的机会举刀猛刺。
那黑影也不含糊,在前面来了一个急转,反身朝着老爹喷出一口黑气,老爹躲闪不及,直被喷了一个正着。
祁昆急忙往屋外走,就在他要出还未出屋门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空灵的呼喊,“祁昆,停下!”
说它“空灵”,是因为那声音十分辽远,仿佛是来自遥远而空旷的天籁之外。
祁昆不由得一怔,竖起耳朵仔细辨识,“祁昆,快停下!”
这次的声音十分清晰,惊得他精神不禁为之一振,眼前的大雾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久陈的污垢瞬间擦得干干净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