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萧浔等人困在山洞里的第五天。
这几日,他们数次突围,最远一次到了山脚,还是被打不死又冲不散的僵尸群给逼回了山洞。好歹洞里有结界保护,僵尸进不来,他们能喘口气。
食物已经全部吃完了,但洞里有口活泉,还能喝水维持基本生命。
药材也用完了,伤口上的尸毒也不是普通金创药能治好的,而反反复复的突围,已经让每个人身上都伤上加伤。
萧浔闭眼打坐,仔细盘算着可怜的胜算。从这几次实际突围的情况来看,每晚戌时到亥时是僵尸最安静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休眠,但是如果他们强行突围,僵尸还是会觉醒,应该是他们的生人活血会激发僵尸的狂性。
“将军,今晚说什么我们也不再后退了。”关玉虎在萧浔身边蹲下,“你不要管我们了,自己先出去,不然,大家都得死。”
萧浔抬起手指制止了他继续说,“神羽营的宗旨,几个人出来,几个人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关玉虎叹了口气,“可是现在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要就一起出去,要就一起退回来,我们十二个人一起走出的大营。”萧浔睁开眼睛看着伤痕累累的北方汉子,“要说起来,也是我指挥失误,才让大家进了僵尸的禁圈,要死,也该我先死……”
“将军。这不怪你啊,谁知道这里会是这种失控的局面,别说咱们都从未见过,我做了十几年斥候了,他妈的听都没听过有这样的僵尸群。”流血都不眨眼的汉子,在强忍着眼泪,“砍得稀巴烂还能动。这要真被训练成受控制的僵尸部队,整个北大营都能给他们踏平了。还好老天有眼,让暴雨把他们给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没炼化好,还是被泡坏了,才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关玉虎擦了擦眼睛,道:“还是您谨慎,让我们沿路做了绝对禁止入内的标志,不然,这来一个营一个军,都得折在里面……”
“不好了。山下打起来了。”江添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萧浔马上站了起来,“什么人闯了进来,不是做了一路标记不让进吗?”
话音刚落,地面明显震了震,关玉虎大惊:“怎么这么大动静?”
“有………是有一只巨大的黑色猛兽。”江添旺气都不太顺了,结巴道:“比大树还高的猛兽,在那狂奔。”
“是敌是友?你不说打起来了吗?这里除了养僵尸,还养了异兽吗?”关玉虎一连串的疑问。
萧浔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到洞口,只见冰冷的月光之下站着一只黑色巨兽,密密麻麻的僵尸将它团团围住,却又不敢发起攻击。
“那巨兽身上站了个人。”眼力最好的江添旺惊奇地喊到。
“是是是,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众人都凑到了洞口,伸着脖子张望。
突然空中燃起了八团天火,将整个山麓照亮,萧浔鼻子一酸,是他魂系梦牵的人呀,就在刚才他还暗暗难过可能永远见不到她了。转眼,人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张灵夕抬起头,看到山腰上暗红的结界,笑了,“玉武,西北方向约百来丈远,不恋战,这些东西打不死,咱就跑上去。”
化作巨兽的玉武仰起脖子嘶吼一声,声音犹如放大百倍的鹤唳,清脆而震慑力十足,他用猩红的双眼看着洞口,呲了呲牙,踩着凌乱的僵尸就闪身奔去,张灵夕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哥,跑之前说一声呗,我本来挺霸气地站那……”
话没说完,巨兽已经站在了结界圈外,张灵夕耸耸肩,轻轻跳落地,一团黑烟起,玉武化回人形。张灵夕看了看他,额上的红印还未褪尽,眼里也还泛着红光,她起手一张符印拍在他面额,背着手率先走进了结界。
张灵夕迎着众人好奇又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萧浔面前,“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萧浔很想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但拼命忍住了,脸上也只是最平常不过的微笑。
张灵夕将背上的大背囊取下放在地上,“先疗伤吧,我看你的人伤得不轻。那些僵尸有毒的,不赶紧清了毒素,将来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万一尸毒里有什么没见过的蛊,将来也变僵尸就惨了。”
她抬着眉毛看了看火堆,“热水有对吧,再烧点,热水冲伤口。然后上药。”她拿出一个黑灰罐子,右手两指夹起了一张灵符,燃了往里一扔,“刚在底下刮的尸毒,解药现做,不怕,涂了就能解毒的。”她再从背囊里扒拉出两个白瓷罐子放在一边,又将手里的黑灰罐子摇了一会打开,往白瓷罐子里分别倒了些清透的液体,眼神示意,“涂伤口就好。”
除了萧浔,其他人突然往后退了几步,张灵夕回头看,是玉武走进来了。他眼里的红光已经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清冷俊美的谦谦公子模样,但这里的所有人刚刚都是见着了那巨大黑兽的。
她嘿嘿一笑,冲萧浔抬抬下巴,“萧将军给你的人介绍一下?我们玉武一点也不可怕的,特别温柔,也特别好看……”
萧浔轻笑,转过去看着神羽营的人,道:“这位公子名唤玉武,是……嗯,是一位得道谪仙。这位姑娘……叫张灵夕,是阴阳令主,也是镇国公主。”
听到公主二字,张灵夕皱了皱眉,但还是挂着笑冲准备行礼的兵士挥了挥手,“不必行礼,先擦药。我就是个除祟的,公主什么的只是虚名,不重要。你们当我是……是你们萧将军的好朋友就行。”
萧浔拿起白瓷罐子,递给关玉虎,转头对张灵夕道,“里面有单独的洞间,我带你进去休息。”
“嗯。玉武,你在外面照应一下,辛苦啦。”张灵夕乖巧的跟上,走近了些又说,“刚刚玉武是不是特别帅?你们远看特威风吧?呵呵,我一进山,就见着铺天盖地的僵尸,我也慌的,前赴后继的,揍不过来呀……”
“你哪受伤了?胸口很疼是吗。”萧浔转过脸冷冷地看着她。
张灵夕顿了下,她已经很克制了,但心细如萧浔,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异样呢。她咧开嘴道,“疼了好多天呢,不过很快应该就不疼了啦。不是大事。刚刚在山下也没受伤,都没怎么开打,玉武就放大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