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皇极殿内,崔甯和杨祎一身考究朝服跪在堂下,“镇国公主六日前已快马加鞭前往北疆。”
“六日前?”萧军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看着萧远问,“你的兵部呈报什么时候到的?”
萧远低头回话,“今日中午。此乃境内疑情,非边境紧急战报,走兵部例行呈报的正常流程,并非加急。”
“可是萧浔都失踪了。”皇帝脱口而出。
萧远一如平常,“萧浔也只是普通神羽营斥候,和其他所有兵士并无差别。况且,只是呈报失踪,现场留下大量危险提示,说明他们失踪前还都是清醒,并做了安全防备,失踪可能只是暂时避险。李将军呈报,也是请太常寺派天师前往甄别,是否已出现灵异类敌情。”
皇帝伸出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转身坐下,拿起长桌上的奏折又看了看,“萧浔率神羽营先锋队九月初八申时从资州城关大营出发,而后失踪。公主九月初九凌晨丑时便从金陵出发。她怎么收到的消息?”
崔甯躬身行礼,道:“公主只说猜测可能有险情,但无实据,未免造成恐慌或者不必要的消耗,所以仅带了净虚行一名近卫前往,我等都留守京城。”
“猜测?”萧军冷笑一声,“萧浔虽是下午进山,但如果真是邪祟所为,他很可能出事就是在丑时前后。相距数千里,她却能准确猜测?呵呵……那她以后也别屈才捉妖除祟了,卜吉问凶为我天朝防范于未然岂不快哉。”
崔甯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萧将军是唯一可以拿起公主绝品灵器的人,臣推测,应该是灵器有所感应。”
闻言,萧远的眼角抬了抬,随即马上管理好了表情,云淡风轻道:“那臣就先谢过公主千里相救了。”
萧军挥了挥手,“都退下吧。谁有任何新消息,都第一时间报上来。”
资州城关神羽营公主帐里,张灵夕盘腿坐在长桌前,右手举着块大饼一脸呆滞地慢吞吞啃着。
“臣萧浔求见镇国公主……”张灵夕闻言瞬间噎住,急急忙忙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又因太烫呛着了,咳得乱七八糟。
“咳咳咳……请进……咳咳咳……”
萧浔掀帘而入,就见张灵夕热泪盈眶地看着他,不禁叹了口气,“你……慢着点,资州的条件虽然不能和金陵比,但公主的用度必然是优先保障……”
张灵夕拿了饼就想砸他,想着这是北疆前线,任何粮食都珍贵,又放下了,只是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人,“萧将军好忙啊,想见一面还得编个理由去请。我都住进你神羽营了,你的将军帐走过来能有几步路?”
两日前,萧浔一路抱着半昏迷的张灵夕回到大营,李将军亲自迎接又叫了军医治疗,但见着萧浔极其焦虑紧张的脸,也没好意思当场将人分开,就默许他把人带回了神羽营。次日张灵夕清醒了,李将军来请她入住州府后院,被这不走寻常路的小公主以“没住过帐篷想体验体验”当场拒绝,只好马上派人在神羽营后面的空地上给扎了一个公主大帐,把人挪了过去。
今日,恢复五成精力的公主,已经开始点菜,说要真实感受北疆前线的军营餐,不要给她整什么特别的病号餐或者豪华的公主餐,于是萧浔派人给送来了标准的资州大饼。而玉武,则被萧浔求了做特别斥候,带着神羽营的人在山里巡查。
落了单的张灵夕,只能一人蹲在公主大帐里,和一张比盆宽的资州大饼对耗了一上午,估摸着萧浔应该处理好了军务得留时间用午膳了吧,才伸了脑袋出去让守在帐外的兵士去请人。
萧浔在她对面坐下,慢悠悠给她收拾桌上七零八落的东西,“鹿山的情况得和诸位将军做全面分析和讨论下一步防范,玉武这两天都在帮我们。”
张灵夕摸着茶杯口道:“玉武是高人,鹿山的那些洞可以让他好好探探。这次要不是山洪倒灌,那些僵尸未必现世。而山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还是探查清楚得好。”
“嗯,要辛苦他一阵了。”
张灵夕轻笑,“好说,酬劳结算给我就可以了。”
“…………”萧浔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垂着眸子若无其事道:“嗯,没问题,北营或者兵部不好划账,走我私账也行。顺便把公主千里相救的帐一并结了?可……付账人是不是有权力知道整笔买卖的前因后果?比如,怎么能在千里之外第一时间接到这笔生意?”
“哈哈……还记着呢。”
萧浔盯着张灵夕的眼睛,“你答应出去后告诉我的。”
张灵夕撑着脸靠在桌上:“你们神羽营军纪严格吧?”
“嗯?”
“就……不会像杨祎那样,不打招呼冲进房间吧?”
“自是不会……”
张灵夕冲他勾勾手,“你坐过来,我告诉你……”
萧浔低头顿了片刻,还是起身坐了过去,这三两步功夫,他的心跳已极速上升,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
张灵夕侧脸看着他,“你晒黑了唉。”
“嗯。边关不比金陵。”萧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不知比四个月前粗糙了几倍。
“还是一样好看。萧浔哥哥没有丑的时候。”
萧浔无奈地笑了,“到底是什么?你需要拖延这么久,铺垫这么多……我都快不敢听了。”
“我能感应到你,因为那三张灵符上有一种特别的血。”张灵夕一边说,一边解开了上衣的扣子,手指轻轻一拉,露出了胸口上一颗黄豆大的血痣。
萧浔当场呆住,一时不知道看哪,就愣愣的看着那白皙的皮肤上一点刺眼的红,还随着少女的呼吸上下起伏。
张灵夕拉起衣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要慌,给你看是怕你把情况想得特别可怕,其实就只是这么个豆大的伤口。”
萧浔猛得把人紧紧抱住,猝不及防的张灵夕把水洒了一身。随即又笑了,轻轻拍着萧浔的背,“恐怖故事要开始咯,小将军不要哭哦。绝尘上不是有你的血嘛,留在上面和玄阴之力互相侵蚀过了,我用特制的灵符把那血融了,镀到一根有那么点长的钢针上,然后从我的胸口扎进去……”
萧浔的手臂越勒越紧,张灵夕抬手摸着他的耳垂,让他放松一些,继续缓缓道,“简单说,就是用含有玄阴之力和你的血的钢针,取了我的心头血。然后加持我那超级厉害的灵力,制成灵符,放在你的身边……”
“至于,为什么不在山洞里给你说嘛。那儿连个门帘都没有,外面的人随时进来,万一我给你看看伤口,你把我摁倒这样那样……”
正感动着的萧浔突然就笑了,松开禁锢张灵夕的手臂,捧起她的脸,一口咬在她嘴唇上,“你也想太多了吧……”
张灵夕笑得浑身发颤,“那我能不想多嘛,男人禽兽起来谁都挡不住啊……”
“禽兽?我还禽兽?”萧浔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软垫上,“你真是胆肥了,没见过真正的禽兽什么样儿吧……”
“哈哈哈……不是……你不能欺负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