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冉心脏仿佛被一把锤子狠狠砸下来，脸色苍白。
司伶揽着她的肩膀，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冉冉……”
温冉手无措的抓住她的衣袖，看向司伶。
司伶心疼的抱着她，在看到温冉的时候，她几乎要疯了，自责不已。
“所以……我真的……”
“冉冉，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不要了，如果你想要，那妈妈也有能力把她养大。”
温冉抿紧唇，半天才哑着声音问：“是谁？”
司伶眸光沉了沉，面色凝重，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因为当时你是被海浪打上来的。”
闻言，她的视线落在小腹上。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没有人知道。
温冉扯了扯唇，漫出一抹苦笑。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准确来说，她说不出话来，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司伶握住她冰凉的手：“冉冉，如果你不要——”
“要把她拿掉吗？”温冉眼尾酸涩，问。
“嗯。”司伶点头。
温冉没说话，只是经过这样折腾，她真的有些累了，司伶看出她眉宇的疲惫和纠结，指腹揉了揉她的眉心。
“你先睡一觉，不管什么事，等醒来之后再说，好吗？”
“好。”
司伶就躺在温冉的身边，让她休息。
不知不觉，温冉就睡沉了。
再醒来时，司伶还在身边，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温冉的状态，让佣人端了饭菜上楼。
她给温冉盛了一碗粥，“听佣人说，你这些天都不怎么吃得下东西。”
“嗯……”
先前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以为是因为胃不好所以引起的反胃。
可现在，她知道了。
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在作祟。
司伶：“不管怎么样也吃一点，为了你自己的身体。”
温冉点了点头，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食之无味，目光的焦点是虚的，吃东西的动作也有些机械化。
司伶有些看不下去，放下手上的东西：“冉冉……”
“妈妈，我答应。”温冉咽口唾沫，红着眼说。
司伶愣住：“冉冉？你说什么？”
“这个孩子……打掉。”
温冉说出最后两个字时，格外的艰难，好似有一把刀狠狠的往她的心脏处剜般。
司伶垂下睫羽，起身走到温冉的边上，揽着她的肩膀：“冉冉，你真的想好了？”
“嗯。”
“好，这个事情我会让人早点安排。”
温冉在司伶的怀里，没有说话，耳边是司伶温柔的声音：“冉冉，是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不在你身边，否则也不会——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
“妈妈，这不怪你。”温冉对那段记忆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冉冉，你放心，以后绝不会有人能够伤你分毫。”
“……”温冉没说话。
手术的事情很快就准备好了。
司伶用自己的势力，没让任何人知道，一直到手术前，她都没离开过温冉的身边，生怕温冉会想不开。
索性，温冉的情绪还算平静。
从城堡庄园离开到医院，温冉都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躺在病床上，医生在做最后的检查，司伶握着她的手：“冉冉，你——”
“我没事。”温冉笑着安抚。
医生吩咐护士要推床进手术室，司伶才离开，温冉嘴角的弧度也凝滞住了。
“医生。”温冉哑声，唤一声。
医生放下手中正在登记的表格，“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这个手术……要多长时间？”
医生对这个问题早就习以为常，道：“不会很久，你放心，很快就可以结束。”
“疼吗？”
“会打麻醉的。”
温冉顿了顿，半晌才掀唇问：“我问的不是我。”
医生微楞，不解的看着她。
“我想知道，那个生命会疼吗？”
听到这个问题，医生愣住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她从业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要打胎的，那些人都是下定了决心的，问她的问题无非就是要多长时间，对她以后生育会不会有影响，她会不会疼，后续要注意什么。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被拿掉失去了活下去权利的小生命，会不会疼。
医生对上温冉的那双眼睛。
她的眼睛，干净清澈，这让医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应该会很疼吧？我其实看过一些视频，它离开的时候会很痛苦的对吗？”温冉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温冉，对吗？”医生看了一眼病历，叫她。
温冉点了点头。
身为医生，本不应该多说什么的，但她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温冉身子一僵。
“其实从报告上看，这个生命可能还不能称之为生命……但是它非常的健康，经过十个月之后，他一定会是个身体很棒的小天使。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心疼它，也不舍得。”
温冉眼眶微红，攥住身下的床单。
这是一条生命啊！
在她身体里孕育而出的生命。
医生叹口气：“如果你需要时间再想想，现在可以改变主意的。”
温冉抬眸看着她，医生看出她眼底的无措，说：“每一个生命，都是天使。你要相信，这会是一份美好的礼物。”
“……”
半晌的静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
温冉忽然掀开被子，捂住肚子：“医生，我想要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