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再是不想管的陶玮,还是拿眼神瞪了子远几眼。哪知,子远竟然连正眼也没有瞧上一瞧。轮到这时,陶玮就有些气大,直冲冲走到子远面前,还拿起子远的文具盒在桌上拍的啪啪响。
“你不想学可以,自己出去,不要影响别人学习。”
哪知,子远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好奇问道,“陶老师,我没有不想好好学习啊,我只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还有,我也没有影响其他人学习。哦,您是说我的同桌嘛。这小子估计跟我一样,都是在听天书。”
“就算听天书,是不是应该有点学生上课的样子呢?一直在这里窃窃私语,以为我看不见吗?”
“您都说了是窃窃私语,估计除了您,也没有人注意,这怎么能叫影响别人呢?还有,我要举报,就是这个张华一直找我说话。出于礼貌,我也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对吧?”
“你。。。你。。。”
“你”了个半天,陶玮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是气冲冲扭头就走。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好几分钟。
陶玮一走,子远心里是舒坦了。
可接着,稍微冷静下来的他,就开始思考一个全新的问题。即便不考虑陶玮跟孟盛铸告状,孟盛铸再来收拾自己的可能。就算她只是回到年级办公室,再把自己的大名说得人尽皆知,搞得跟过街老鼠一样。
以后,每个任课老师都盯着自己,还时不时针对一下自己,这个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至少,他想好好读书,是彻底没有了指望。
只是,又能怎么办呢?跑去跟陶玮求情,不说她会不会原谅,这同样也不是子远的风格嘛。
于是,想来想去,子远就赶紧趁着课间休息的空隙,去学校医务室买了一瓶正红花油,还有几张创口贴。接着,他就大摇大摆的朝着楼道中央高一年级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房门,果真见陶玮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周围的其他几个女老师连声抱怨,无外乎添油加醋说些刚才课堂上的事情。
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女老师,还在如此劝解,“小陶啊,你刚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也没有多少的教学经验,这不怪你。要说,这样的顽皮学生,你又何必去管呢,还把自己搞得这样难受?这纯粹就是自讨苦吃嘛。那个,你告诉老孟了吗?实在不行,你就让老孟通知学生的家长。我们这些任课老师是管不了,难道家长也管不了吗。。。”
见子远进屋,那个年长的女老师倒是停下了劝说,只是问道,“你那个班的?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你找谁啊?”
“哦,我是林子远,也是陶玮老师的表弟。刚刚在上课的时候,我把老姐给气哭了,自己也知道错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她。”
“啊。。。你就是林子远,你怎么又是陶玮的表弟呢?”几个女老师先是面面相觑。接着,就忍不住七嘴八舌的盘问。
这时,同样也吃惊不小的陶玮,就率先回过味来,指着子远的鼻子,怒气冲冲的质问,“谁是你姐?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要有你这样的弟弟,恐怕早就气死了。”
几个女老师一听陶玮这话,摇着头就自行散开。子远却舔着脸跑到了陶玮的面前,将手里的正红花油和创口贴放在桌上,还说道,“嘿,我说老姐也真有意思,就因为我上课没有认真听讲,你不止要故意找我的茬,还到处打我的小报告。我就不明白了,你就不怕我告诉舅妈,她狠狠的收拾你吗?就算你现在长大了,也不怕舅妈了,可你总怕我告诉你的领导吧?”
“你。。。你。。。你别在这里满口的胡说。”
“是我在胡说,还是老姐你心眼小。你昨天不就知道,我的英语底子有些不好,其实自己也想努力,可你为什么就不给我机会呢?”
“我怎么不给你机会?”
“有你这样给机会的吗?知道我答不上来,还要故意为难我?也幸亏我心理承受能力好,要是其他的学生,你这样的教学方式和方法,就不怕学生有个三长两短吗?这要是闹出事情来,不说别的,老姐才刚刚参加工作呢,对你以后就没有任何影响吗?”
轮到这时,陶玮终于不吭声了。
可她不说,子远还有话说,“我也知道,先前是我不对,导致老姐一直心中有气。可我现在,不是主动给你道歉来了。还有,我也挺担心你脚上的伤,这万一要是真瘸了,以后赖上我该怎么办?所以,我还给你带了药。”
一边说着,子远就一边把正红花油给拧开,嚷嚷道,“要是老姐还不原谅我,也喜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就只能给你亲自敷药了。反正,我们是姐弟嘛,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见子远真要动手,满脸涨得通红的陶玮,这才开始弱了气势,“行了。先前的事情,我也确实处理的有些不妥。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自己回去上课吧。”
“哦,只要老姐想开了就行。”说完,子远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一想又补充道,“要不然,老姐若是觉得我没有诚意,晚上我请你吃饭,就算贿赂贿赂你,这总是可以吧。。。”
没等子远说完,陶玮就狠狠的臭骂,“滚。你一个学生,到底哪里学的这些臭毛病?”
看陶玮又有发火的迹象,子远只好赶紧出了年纪办公室。赶回教室上完课,他就去学校食堂自行用过了晚饭。
一看手腕上老得掉牙的机械手表,距离上晚自习还早,子远就去学校操场坐了良久。一会儿,想想承建的天楼水电站施工所存在的资金口子问题。一会儿,又想想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糟心事,就觉得实在有些心绪难宁。
下意识摸了摸腰包,自然空无一物。于是,子远就信步走到操场拐角处的小卖店,卖了一包红梅,也顺带看了几眼小卖部正用VCD播放的电视剧《还珠格格》。
一大帮学生围在电视机前,看得静静有味,子远却很难有代入感。于是,子远又回到操场角落里,还顺带点上了一支香烟。
陶玮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子远。虽然先前,子远的一番话让她有了很多反思。可实话实说,在她的心里,已经对子远这个顽劣学生,没有半分的期望。可能除了想敬而远之,更多的还是厌恶。
可回过头,陶玮就见自己身前的年级主任李学富冲自己扫了一眼。接着,又瘪了瘪嘴。轮到这时,陶玮就有些反应过来,李学富这是在责备她。
细细一想里面的原因,陶玮倒是都明白。先前,子远跑进年级办公室,还自称是自己的表弟,自己也没有摘清,这个关系就已经被坐实。
当然,陶玮其实也想过摘清这些关系,可只是觉得有些不妥。那个家伙满口的胡言乱语,还说的振振有词。即便自己解释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估计也不会信。就算相信了,其实又能怎么样?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非得闹成这副模样,还非的争个你长我短,这岂不是落了下乘。
再者说,子远虽然是一个学生,可先前闯进办公室里,还能搞出这些的把戏,包括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摸着良心说,陶玮也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胆子。如果事情闹大了,她甚至有理由相信,子远真的会把事情继续搞大。
轮到最后,子远不过一个学生,大不了换个学校读书就是。可她自己呢,试问还能在城关中学待着吗?更何况,自己现在都还没有转正。
可就因为关系坐实,轮到年级主任李学富和一帮老师的眼里,感觉就不一样了。先前,你们小姐弟吵架,搞个鸡飞狗跳也就算了。现在,你的表弟在学校公开场合抽烟,我们是看你的面子,不想去过问。可不说你是她的英语老师,还是她的表姐,难道也要不管不问吗?
所以,再是不想和子远有任何牵连,陶玮还是快步的走了上来,直接叫醒发呆的子远,冷冰冰说道,“你要拿你爸妈挣得辛苦钱去抽烟,我没有兴趣管你。可是,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下影响呢?还有,你是不是觉得你抽烟的样子很帅,还很有型?”
子远讪讪不语,赶紧把烟头给掐掉了。
这时,陶玮的脸色倒是好转了不少,直接扭头就走。可走出几步,陶玮又回过头来,继续冲子远吩咐道,“今天在办公室里,我是给你留足了面子,也不想这个事情再深入下去。如果,你觉得我是好欺负,也尽管试试?”
“陶老师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更好。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事情我可以不说破。但是,你也别到处去胡说八道了。如果,还有什么不好听的东西传到我耳朵里,搞得学校里面沸沸扬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明白。”
待陶玮离开,子远这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想了一想,子远就把刚买的那包红梅香烟和打火机,一并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