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玮虽然满口说着不好吃,可还是将子远所带来的饭菜,消灭的七七八八。将碗筷拿到卫生间清洗干净后,又殷勤的替陶玮剥了几个水果。子远这才躺在陶玮一侧的病房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或许是这顿饭的关系,也或许是两人都无所事事,陶玮也终于把谭双河带来的些许不快抛之脑后,更是彻底放开了心思。聊着聊着,她就主动跟子远聊一些自己读书时候的趣事。
诸如念大学的时候,一个学校的师兄就很喜欢她。为了追求她,那人就在对面的宿舍楼上挂了一条长长的横幅,还写了很多肉麻的话语。后来,甚至还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空地里,用九十九朵玫瑰摆了一个大大的心。
听到这里,子远自然就要问陶玮,当时是什么感想。
“是挺感动的,准备再考察考察。结果就听别人说,那人竟然还在追求学校的另外一名女生,就觉得很气愤,理也不想再理了。”
“说不准,是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同学,挺喜欢那名男生呢?所以,就故意这样说。也或者是你考察的时间太长,那个男生以为你对他没有一点感觉,于是心灰意冷就转换了目标。”
“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女同学,也很喜欢那个男生呢?”
“电视剧不都这样演吗?因为你是女主角啊,自然要产生很多误会。”
“切。”
“那后来呢?你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不过,他还真和我那个同学谈了朋友,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
“看嘛,这不就证明,他不是你的有缘人了。至少,你们没有千年修得共枕眠嘛。”打趣完,子远又问道,“那么现在,你是不是有些后悔呢?”
“后悔什么?不是自己的,争取也争取不来。”
“谁信?要是不后悔,你为什么一直念叨这个事情?还有,你为什么到现在都单身呢?”
“你怎么知道我单身,还没有男朋友?”
“这还用知道,瞎子都看的出来嘛。你这么漂亮,要是有男朋友,他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学校,也不来看你吗?就不怕你给别人拐跑了。”
“净瞎说,我男朋友在外地呢?距离实在太远,所以根本顾不过来。”
“哼哼,是吗?那你们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呢?出了这种事情,一个正常的女生,不是应该跟男朋友好好倾诉一下,希望得到安慰嘛。”
“我。。。我承认,我只是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
“都承认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你男朋友在当兵,然后联系不方便什么的。那行,既然你都承认了,我就冒昧问上一句,你的心上人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见陶玮不吭声,子远就越说越有劲,站在床上比比划划,“我来猜一猜,你是不是希望,长的很帅,还要高大威武,人也要善良,品德还要高尚,更要知道心疼你,对吧?最好,还要年少多金。”
陶玮下意识横了子远一眼,“怎么啦?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只是典型的少女心态罢了。估计等你遇上的时候,早就人老珠黄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您想啊,你长的漂亮,从小到大追求你的男生肯定不少吧?同样的道理,这样的男人,追求他的女生会少吗?别人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就要选择你呢?所以,很多优秀的女性就是这样等着等着,就直接等成了剩女。”
陶玮倒是没有反驳,只是认真想了想,感慨道,“你虽然说的难听,道理好似还是有一些。就说我读大学的时候,班上的男生其实很少,稍微端正一点的男生,班里的女生就跟宝似的。那你说说,我又该怎么办呢?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吧。”
“我要知道怎么办,我就是月老了,直接给你牵一沓过来,让你好好挑选。选好了,我再给你俩拴根红线。这样安排,是不是称心如意?”
“切,我懒得理你。”
“懒得理我,那是应该的,因为我喜欢说实话嘛。对了,陶老师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陶玮瘪了瘪嘴,“你不知道问女人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哦,我表达错误。那好,我换个说法,陶老师今年芳龄几何?”
“快二十三了,咋啦?”
“嗯,在我们宁溪,你也确实算大龄女青年了。你的爸妈应该很着急,天天催你结婚吧?”
一听这话,陶玮的脸色就变了,颇为不满的说道,“他急什么?他才不关心我的死活呢?得嘞,我不想多说了。现在已经很晚,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子远不知道陶玮和她的父母,到底有什么矛盾。陶玮不想说,他也不方便去细问。不过,陶玮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子远其实也意动不已。
倒不是别的,今天没去成天楼乡工地,子远明天还是要去的。毕竟,上次只是找谭双河要了个提前计量。
这两天,才是工地第一次的正式计量,直接关系自己资金周转的问题。自己如果不管不问,还和父亲林国立没有详细交流,依照父亲那个喜欢较真的毛病,那个钱怎么才能弄到自己的手里,对吧?
如果在医院耗上一个晚上,自己还有换床睡不住的毛病,明天起床也别想有什么精神。所以,子远犹豫了一会儿,看看手表也已经快十一点了,就站起身来跟陶玮告别。
可刚走到病房的门口,子远还是忍不住问道,“陶老师,你一个人在医院,是真的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都习惯了。”
“哦,那就好。我其实就是想问,你到底害怕不?”
“害怕什么?”
“没什么。”
说完,子远扭头就走。哪知,刚走出几步,陶玮忽然叫住他,很是怪异的问道,“我听说这个医院里经常死人,是不是真的?还有,我睡的这个床,有没有死过人呢?”
“这个东西,你别问我啊,你应该去问医生。”
“我怕医生骂我白痴,不死人是医院吗?”
“那知道了,你还问。不过,你也不用这样自己吓自己,这里毕竟是烧伤科,也不是什么肿瘤科,什么脑科之流。所以,你尽管放宽心。”
“那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吧。”
“我明天真有事。”
“那行,你滚吧。不过,你想我给你补习英语,以后就没有可能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这样了?你把一个伤残女性丢在医院里,还不管不问,自己跑回去闷头睡觉,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刚才不是你说,让我早点回去休息嘛。”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先前说的头头是道,你不知道女人都善变吗?”
子远彻底无语,脱了鞋闷头就睡。即便陶玮喊他去洗脸洗脚,他也懒得理睬。早上起床后,子远先去给陶玮买了早饭,顺带连午饭都给一并准备了,这才选择动身。
从天楼乡回来,子远就重新来到县人民医院,只是病房里已经不见陶玮的身影。找护士一打听,听说陶玮在下午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返回学校,子远本想去找陶玮问上一声,却被张薇给纠缠上了,还口口声声说,大家周末已经放羊了两天,趁着晚自习没开始前,应该好好练习几遍。
子远执拗不过她,也只好随了她的意。等到晚自习下课,子远才朝着陶玮的寝室走来,可一看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就只好在操场的角落里等了许久。
直到学生宿舍熄了灯,子远这才选择起身。刚走完宿舍楼底部一道长长的台阶,转过弯就见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迎面走下来,面容有些清瘦,脸色更是显得抑郁。和子远对视了一眼,那男子就低下了头,快速离开。
来到陶玮的宿舍前,敲了半天的门,陶玮才把房门缓缓打开。见是子远,陶玮就冷冷的开口道,“你如果是来问,我为什么要提前出院?我好像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如果你是来找我要钱,就请先等一等,我周转开了自然会还你。”
说完,陶玮就重重的关上了房门。等到子远再次去敲门,陶玮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打开了。看到有其他寝室的老师打开房门准备一看究竟,子远也只好灰溜溜的赶紧离开。
在回转住处的路上,子远就忍不住想:昨天晚上在医院里,陶玮还和自己聊的那么火热。怎么过了一天,她又变成了这幅德行?
难不成,就因为昨天晚上睡觉时,我没有理她。今日早上离开,我也没有叫醒她,所以她就生气了。
可再想想,子远又觉得不应该啊。我不想理她,那是因为已经很晚了。今天早上离开,我是考虑她睡着了,也没想打扰她。再者说,这些东西,我不是留了字条逐一解释嘛。甚至,我还把早饭和午饭都放在了她的床头,这应该足够的友善吧。
所以,想来想去,子远也只能总结,果真还是女人太善变。可能在医院里,陶玮能够放下她老师的身份,也愿意和自己阐述心扉,一回到学校就开始摆架子。这样一寻思,子远就觉得自己的英语补习,估计又没有太多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