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子远扭头就走。
一侧的付总赶紧起身,将子远拦住,“同学,我们李总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你这个剧本和我们何老师编写的内容,实在过于雷同。所以,我们就很有理由怀疑。当然,我们也知道这个东西不现实。今天来找你,我们其实就是想看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们这么说不就行了。”顿了一顿,子远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哦,我是明白了。你们一个开口想吓唬我,你们一个就来劝我,敢情你们准备了一个双簧,对吧?”
付总不由脸一红,辩解道,“什么双簧?你这个同学,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好了,我们把这个话题直接说透,也免得大家误会。就是你不妨说说看,到底有什么要求,才可以把这个剧本的所有权转给我们?”
“你刚刚不是说,我这个剧本和你们何老师编写的内容基本一样嘛,这还需要转让什么?”
“这个。。。不是被你抢先了吗?所以,我们就想来解决这个问题可能存在的隐患。”
“这么说,你们现在是在求我咯?”
“行,就算我们现在求你。你还是说说看,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把这个剧本让给我们。”
立场表明了,不要让人给自己扣帽子,其实就达到了子远的目的。把这个剧本的所有权给他们,本来也是物归原主的事情,子远其实没有什么要求。
可子远再想一想,好似有些不妥。没别的,听昨天李文忠的意思,他估计要在城关中学,甚至是宁溪县大肆炫耀一番,要真是自己把所有权都直接让出去,估计就很麻烦。
于是,子远只好改口道,“这个小品,是在我们学校公开演出过的,很多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所以,我就一个要求,如果真上了晚会,要保留我的著作署名权。当然,你们那个何老师,可以是第一作者,只要后面有我的名字存在就行。毕竟,我也方便跟学校交代。”
“就这些?”
“嗯,”子远又想了一想,就冲刚才李总那个态度,自己要是轻易服软了,也太让人瞧不起。
所以,子远就比了一下手指,还说道,“至于那个转让费嘛,就这个数目了,意思一下就行。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没有要求了。”
“一百万?你这也叫意思意思吗?”
“啊,”子远顿时也愣住了,刚想解释自己只是说一块钱,就听李总大声咆哮,“你他娘的,这是想乘火打劫吗?”
听到这话,子远便淡淡的看了李总一眼,只是说道,“就一百万,少一分就免谈,你们自己合计。照我想来,你们开原传媒在业界也算大名鼎鼎,你们看上的东西,我卖给谁也能卖出这个价钱。”
孟建军作为东道主,看双方吵成这样,也不好不吭声了。于是,他就劝解子远,“一个小品剧本,就要一百万,这个价格还是太高了。可能你不知道,总台晚会的演出费,其实是很低的,这不是要开原传媒赔本赚吆喝嘛。不如,就适当少一些吧。”
子远可以不给开原传媒面子,却不能不给孟建军面子,这才郑重解释道,“孟部长都这样说了。那就少一半吧,五十万。”
说完,见孟建军还要劝说,子远就淡淡笑道,“我也知道总台晚会的演出费很低,可开原大叔凭借晚会打下的名声,可是捞了不少的钱。我还听说,开原大叔好似在准备移民。既然是这样,与其让这些资产转移出来,还不如权当赞助贫苦地区的学生好了。”
子远这样一说,孟建军就再也不吱声。让宣传部的干事给子远重新倒了杯茶,孟建军就示意他重新落座。
李总和付总虽然也不知道,子远是从何处知道开原大叔这样隐秘的事情,可他既然把这个东西拿出来说,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毕竟,国内看不惯开原大叔这种行为的人,也是比比皆是,这就更别提孟建军一个军人出身。
也不知道,是想堵住子远的嘴,还是觉得五十万已经达到了他们的逾期。两人出了房间,好似还打了一通电话,这个事情就确定了下来。
签完合同和保密协议,完成钱款的转账后,两人带着他们的团队就跟孟建军告别。王一殊本来也是准备同行,却被孟建军给留住了。美其名曰,既然她来了东川,自己也要好好招待一下,以尽地主之谊。
王一殊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多留一天。看着已经过了正午,子远就跟二人说道,“我刚刚发了一笔横财。要说孟部长和王导不嫌弃,这个中午饭,就由我来请吧。”
“你一个学生,我们要你请什么?”
“就因为我还是学生。所以,总没有人会认为,我是在贿赂孟部长和王导,对吧?”
“嘿嘿,你这个小子,还真有点意思。”
在省委大楼对面,找了个规格不差的川菜馆。刚坐下,王一殊就打趣子远,“我还以为,你先前不准备卖给开原传媒呢?”
“怎么会?他们都动员了王导您,还有孟部长。别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给。您们二位的面子,我哪里敢不给啊。”
“在你眼里,我就是给开原传媒保驾护航的吗?”
“难道不是?”
“要这么一说,我竟无言以对。当然,我愿意来,除了他们通过高层,需要总台衔接东川省委省政府以外,还主要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小品,更加不想这个小品错过了今年的晚会。有一说一,这样水平的剧本,现在可是不多见了。”
说完,王一殊就不免感叹,“我在总台工作了很多年,大型晚会也导演了许多场,但作为春晚导演的机会却不多。这次,台里信任,我肩上的压力也很大。办一场全国人民都喜欢的晚会,这个是我的目标,也是我的心愿。只是现在,晚会被有些人搞得乌烟瘴气,动不动就递条子,我们这些做导演的,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啊。”
一打开话匣子,王一殊就有些收不拢嘴了,更是越说越激动,“你们知道,我前两天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事情吗?一个演唱水平实在无法恭维的女歌手,竟然跟我要求在12点钟独唱。我是坚决反对,就有人为这个女歌手说情送礼,我把礼物退回去后,对方就来硬的。那个女歌手的母亲竟然打电话给我,还这样质问:‘你有领导吗?你知道你们的领导是谁吗?知道你领导的领导是谁吗?’一边给我施压,还一边提要求,串烧歌不行,六重唱四重唱都不行。只要独唱,最次也要二重唱。我是气得不行,跑到总台办就要求开新闻发布会,直接请辞晚会导演,领导们都来劝我,但没有人站在我的阵营里,请辞最终也没奏效。这次来东川,我就权当是散心了。。。”
听到这里,子远也不由咋舌。他实在没有想到,王一殊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是个愤青。开个玩笑说,娱乐圈有娱乐圈的潜规则,可换到那个行业,又没有潜规则存在呢?这个东西,至于让人义愤填膺嘛。
既然活在规则里,也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些规则,那就要努力去适应规则,找到平衡点。要不然,你再有才情,恐怕也没有施展的空间。难怪呢,这个王一殊在这次晚会后,就没有再露过面。
当然,发了很多的牢骚,也没有分清楚场合,王一殊也多少知道自己失言。于是,她就话锋一转,淡淡笑道,“所以,我就跟这些带条子的演员们说,你们心里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到的剧组。我希望明年,你们换一种方式,不要再拿条子,要拿作品来。如果你有好的作品,那怕不带条子,我也是欢迎的。这可不是一句客套话,今年春晚的节目,我毙了很多。可是,毙来毙去,总数就那么多,最后还得挑些滥竽充数。你寄给总台那盘视频,我是仔细的看过了,表演水平虽然不敢恭维,但剧本却是上上之作,自然就不想错过。开个玩笑说,如果开原传媒不联系你,我也会主动联系你的。”
“谢谢王导抬爱。我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些多的波折,倒是让王导费心了。”
“谈不上谢。下次,你如果还有好的剧本,也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帮你联系其他人就是了。”
也就在这时,孟建军便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在达城市调研的省委常委兼宣传部长马国庸,听说王一殊来了恭州,已经赶回来了,马上就会抵达酒楼。与他一起的,还有东川省分管教育和宣传的副省长之流。
这样高官云集的场合,子远就不适合继续待在这儿了。想来,他们的话题,也肯定不在这个剧本的本身。所以,子远就和王一殊、孟建军告辞。不过临别时,王一殊倒是热情邀请子远带着家人,在除夕夜去总台看晚会。
出了酒楼,一想到又要挤十几个小时的长途卧铺车,子远顿时就觉得头大。再一想,反正这五十万也是一笔横财,不花白不花,还免得自己心里膈应。
于是,子远就寻思:要不然,自己买辆车吧。要说驾照嘛,虽然现在还没有,可在这个时节里,想拿到还是很简单的。
至于买什么车好呢?子远第一时间里,其实也只是想买个什么桑塔纳,或者帕萨特之流。
可仔细再想想,轿车对于自己而言,好似存在局限性。不管怎么说,自己往来工地的时间很多。还有,宁溪县的基础条件也实在太差,碎石泥泞路也有些太多了。
想来想去,子远就觉得应该买辆硬派越野。在恭州鹅岭路一带的汽贸城逛了一圈,子远就直接选定了一辆三菱帕杰罗。
当然,这家汽车经销商,虽然已经有了两年的历史,各方面的关系也算完善。可要把车辆登记注册,还是需要一天的时间。子远自然也不想再跑恭州一趟,就只好给孟盛铸打了个电话,希望再次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