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军的一个电话,就将宁溪县一把手顾长武请了过来,也恰巧看到了李吉荣的即兴表演。当然,究竟是不是恰巧,恐怕也只有子远心里清楚。
如此一来,整个事情就很简单了。都用不着顾长武再找子远等人了解情况,就冲李吉荣方才这种无视党纪国法的行为,一顶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的帽子就先盖了下来。当场停职予以查办,这就是李吉荣面临的结局。
事态如此转变,其余派出所的民警又岂能看不清风向。由城关镇派出所的指导员出面,先让张薇和子远等人录了口供,再将两个小黄毛拘留,这事就算完毕。接下去的流程,按照这位指导员的表述,就将是补充和完善证据,再以刑事犯罪的名义移交检察院审查,最后由检察院向法院申请判决。
至于那位万姓公安局长的处理,子远自然也无从知晓。不过想来,顾长武一定会让自己满意。说白了,一个管官的书记亲自出面解决问题,若不抓出几个典型,被人传出去,这岂不是小题大做,还打了自己的脸。
再者说,就冲着顾长武对自己的亲切态度,更是自爆在省委组织部任职时,还是孟建军老下级的关系上,子远也相信他一定会秉公处理。
当然,也就因为这个案件已经进入了司法流程,录完口供的子远和张薇等人,其实也不能轻易离开了。在送走顾长武之后,子远还要陪着张薇和派出所民警,重新回到犯罪现场,配合民警连夜去调查取证。
等到这些事情忙完,其实已经过了半夜三点。和派出所民警告别,子远本准备拉着张薇和陶玮回学校。可一想到校门卫室保安的那副嘴脸,还有张薇明天早上要去县人民医院抽血化验,子远就和陶玮再次商议,不如去宁溪宾馆开两个房间。
这次,陶玮倒是没有拒绝。只不过一进宾馆,陶玮就拽着张薇的手飞快进了屋,还顺带把房门也锁得死死的。
看到这样的情形,子远就有些哭笑不得。躺在宾馆的床上,子远便忍不住给陶玮发了个短信:“陶玮姐,你是不是对我误会太深了?你都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当真有那么不堪,还半点分不清场合和地方吗?刚才要搞这样的阵仗。”
“你自己心里都清楚。”
“清楚什么?”
“明知故问。”
“哎,那就算这样,你刚才的举动,不纯粹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我们先前大半夜里在龙头公园鬼混,还衣衫不整的。张薇又不是一个智商为零的蠢女人,这还猜不出来?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啊?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难不成,你想灭口嘛。所以,你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过来。反正,张薇都知道嘛。”
“滚。”
“唉,孤独寂寞冷,试问谁能懂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试问谁能明白?今天晚上,我估计要睡不好觉了。”
陶玮却是不再回复。
此日起床,子远倒是精神大好,反观陶玮却有些萎靡不振。先将陶玮送回了学校,子远就陪着张薇前去县人民医院抽血化验。
见张薇虽然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脸上的神色倒是好转了不少,子远就宽慰道,“这个人嘛,总是要经历过挫折才会成长。你就把这个事,当做一个人生的小挫折好了。看淡些,其实也没什么。如果,你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不如就请一段时间的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至于请假的事情,我大可以帮你代劳。”
“不用。”
“真的不用吗?”再看看张薇的眼神,子远又解释道,“放心,请假的理由,我只会说你家里出了点事情,不会再说其他的。包括派出所这边,我等会儿也会去沟通一下,就算他们要去学校调查和了解,也一定要注意影响,不会闹得人尽皆知。还有,即便回头真要开庭,你其实也用不着出面。”
听到这里,张薇就忍不住侧身打量了子远一番,感激道,“谢谢你,是真的谢谢你。不过,是真的不用了。我就算回家待着,也不敢和爸妈说这个事情,一样觉得心里堵得慌。再者说,昨天那个警察不是也说,我要随叫随到嘛,估计还是少不了很多手续需要签字画押。”
张薇这样一说,子远也不知道如何再去开解了。想了一想,子远又说道,“既然如此,反正今天的课,我们也耽搁了不少。不如,我就让陶老师去找下孟老师,直接帮我们请一天的假。然后,我陪你去黄岩坝散散心,怎么样?”
“你带我去黄岩坝散心?”张薇听罢,就忍不住有些诧异。回过味来,也难得多了份调侃的心思,“这个可以是可以。可你就不怕陶老师吃醋吗?”
“嗯。我们家的陶大美女,应该没有这样的小心眼。”
“切。还我们家的,你说这话,恶心不恶心?”嘲讽完,张薇竟然有些八卦起来,“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你不是和陶老师水火不容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还有,班上都在传,说你是陶老师的表弟,我起初也根本不信。倒不是别的,你们要真是表姐弟,那次在新华书店,怎么可能不认识,你还一脸的猪哥样?不过后来,我其实也看见过好几次你去她的宿舍,就开始有些相信了。难不成,你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我的天啊,你们俩可隐藏的够深。你们难道就不怕吗?这万一要是学校知道了,你们该怎么办?”
听着张薇止不住的唠叨,子远也只是嘿嘿直乐,却是根本不接话。
黄岩坝,其实只是一处高原平地,位于宁溪某个知名的国家原始森林腹地。距离宁溪县城,足足有四五十公里。不过,这个地方海拔有两千多米,更是四季如春。
当然,除了这些,黄岩坝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拥有一处炎炎夏日依旧冰川不化的“夏冰洞”,以及曾是某位战国四公子的故居。
所以,虽然在当下,黄岩坝的景区开发同样还没有任何规划。但是,游客已经是不少,连带周边设施和服务也已经十分完善。
租了两匹马,子远就陪着张薇在青青大草原上晃荡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子远更是直接驱车进了森林。在高耸入云的树林里穿梭,还偶然碰见了一群野猴子。
见状,张薇自然止不住的惊喜连天。哪知,子远却是大煞风景般说道,“唉,看着这玩意儿,我就觉得心烦。”
“心烦?为什么?这些猴子这样可爱,搞得你怎么好像多不待见一样。”
“嘿嘿,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嘛,只是人的立场不同。就说这些野猴子,你觉得它们可爱,我可真不这样看。包括周边的农民,估计心态和我一样。”
“这又是为什么?”
“没别的,你们家在通城,估计周围也没有这样的大森林。可在我的老家,周边就基本上是这样的环境。这些野猴子,除了会偷吃地里的庄稼,甚至还会跑到农民的家里,直接把家里存储晒干的玉米红薯这些,给霍祸一空。”
“啊?有这样夸张吗?”
“呵呵,这还不算夸张的。穷山恶水的地方,夸张的事情比这个要多。我老家有个叔伯,很多年遇到的事情,其实比这个还要夸张百倍。嗯,你肯定知道武松打虎的故事吧?我那个叔伯,虽然没有打过老虎,可是赤手空拳摔死过一只豹子,你信吗?”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我老家十里八乡都知道这个事情。他上山去砍柴,就看见一只小豹子被树枝给卡住了。还没等走过去,就见一只母豹子扑了出来。没别的,这个豹子护犊的情节,可比一般的动物要强大。这种情况,换做是你,又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肯定是转身就跑啊。”
“跑个屁?谁不知道豹子跑的快,人要是跑,早就死翘翘了。所以,他就反身扑了上去,用头抵住豹子的脑袋,直接贴身肉搏。结果,两人就在地上翻滚,还直接从一处悬崖上滚了下去。那个豹子被活生生摔死了,他却活了下来。你再想想看,要说这样的经历,当年的他是多害怕?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也早就记不得这茬。”
听到这里,张薇自然也明白了子远的意思,止不住抱怨,“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就你话多,什么事情到你嘴里,你都能说教一番,无聊不无聊?”
抱怨完,张薇却忽然紧张起来,禁不住又问道,“那你说,这里也会有豹子这样的东西吗?”
“不可能吧。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其实也是很多年前了。包括在我老家,现在周边也看不到这种动物。没办法,现在的自然环境也大不如以前了嘛。”
哪知,即便子远这样说,张薇依旧紧张不已,“要不然,我们还是别往里面走了,不如直接回去吧。万一遇上了,我可没有你那个叔伯的本事,还敢跟豹子去贴身肉搏。估计你,就算有那样的胆子,也没有那样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