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子远的脸色自然就越来越黑了。
心中更是忍不住暗骂:他娘的,这个胡生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怎么就敢这样跟侯亮平等人夸下海口呢?还有,自己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有些说的太满了。什么都予以支持,我又能拿什么予以支持呢?
当然,对于这部电视剧未来的命运,子远此时倒是丝毫不担心。没别的,在后世这个叫做《走关东》的历史大剧,一登录总台就开始风靡全国,连带还拍了几部续集和姐妹篇,也都是火的一塌糊涂。
把这部电视剧提前几年制作出来,虽然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个风险却不大。不管怎么说,现在电视传媒,乃至于电视剧所占据的市场,可比几年后网络普及要高的多。
更关键的地方,还是这部电视剧,其实就是侯亮平等被无数人推崇的起因。恐怕到了那时,自己这家影视公司,想要一飞冲天也不是痴人说梦。
所以,虽然有些犹豫,子远还是坚定信念般问道,“那。。。你们筹划的这部电视剧,到底需要多少钱?”
“估算三千万。”
“三千万?这个。。。”
“嗯,我们也知道这个金额有些夸张,估计投资成本要创下记录。可即便再是压缩成本,恐怕也不能低于两千万。”
轮到这时,子远也只好说道,“我只能说,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想办法。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尽管给你们答复。”
等到酒席散后,子远便坐在房间里一筹莫展。一会儿想,要不然,我再通过民间借贷的方式,来解决这笔资金的问题。
想完,子远自己就开始摇头。别说宁溪的民间借贷市场,吃不下这样大的体量。就算吃的下,这么高的利息,是要把自己活生生给拖垮吗?还有,自己已经没有像样的抵押物了,又有谁愿意去冒这样大的风险。
一会儿又想,要不然,我就直接把侯亮平等人给回绝了。他们的意思,不就是我如果不愿意投资这部电视剧,他们就没必要合伙吗?
那好,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大不了悉听尊便。反正,我最初的打算,也没有这摊子事嘛。
可是很显然,让侯亮平这帮精英团队,就这样从自己身边溜走,子远也实在有些舍不得。包括,一向重面子的子远,让他搞这种有失诚信的把戏,他也实在做不出来。
就在这时,子远的手机就冒出了一条短信,“你吃完饭了吗?有没有喝多?如果喝多了,你就早点休息。想你。”
发这条消息的人,自然就是陶玮了。要说,看到这样的信息,子远的心头倒是不免一热。没别的,陶玮其实什么都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就有一个毛病,总要喜欢装点假正经。
比如,在人多的时候,她就一定会和子远保持距离。包括,也很少主动给子远打电话。即便是通话,也多是公式般的交谈。
所以,看到陶玮第一次主动发来这种露骨的字眼,子远便抛掉了所有的烦恼,赶紧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子远就说道,“我没有喝多,你只管放心。你现在干嘛呢?”
“没干嘛,在家里看电视。”
“哪个家?”
“明知故问。不过,我先前碰到了孟老师。他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来学校,搞得我跟你的代言人一样。早知道,我就不跟别人说,你是我的表弟了。”
“那你打算怎么说?”子远故意打趣。
“还没想好。哦,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说完,陶玮又忍不住提醒,“对了。那个孟部长家,你去了吗?王导不是一直交代,让你去给他拜个年。你可别给搞忘了。”
被陶玮一提醒,子远就忍不住拍了拍脑门,感慨道,“他娘的,我真是太蠢了,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我一直口口声声说,要争取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现在不就用上了。”
挂断电话,子远便马上给孟建军打了个电话。知道孟建军在家后,又问清楚了地址,子远便寻上门去。
刚上路,子远又听自己的手机在滴滴作响。本以为,是陶玮不放心自己,又发短信过来问候。
翻开一看,却是黄有发的消息,“回了宁溪说一声,到我家里来吃饭,有事要跟你商量。”
于是,子远只好再给黄友发打了个电话,顺带告诉了他自己大致的行程。哪知,电话一挂断,就又有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老板,我到恭州了。听说,你今天在招待客人,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设宴款待我啊?”
子远实在想不起,这个号码是谁,通信录里也没有任何记录,自然就懒得理睬。甚至还觉得,搞不好就是发错了。
来到省委大院一个并不显眼角落里的小楼前,子远就见孟建军站在门口。本来,他还想说几句恭贺新禧的话。
哪知,孟建军劈头盖脸就问,“你不是去北京看晚会了吗?现在都快初十了,你怎么才回来?”
“临时有点事,我又跑了趟上海,在那边待了几天。喏,给您老不是也带了些上海特产吗?”
说完,子远就将一盒“高桥松饼”和一盒“五芳斋团糕”,递到了孟建军的面前。
“哪儿拿来的,就哪儿拿回去。老子过年不收礼。”
“这个年,不是早就过了嘛。再说,我这是送礼吗?我只不过遵循王一殊同志的旨意,表达对您的敬意。放心吧,这里面没有现金。”
“滚。”
话虽是这样说,孟建军却不好再推辞。让人将礼盒接过来后,一边邀请子远进屋,一边就嘲讽道,“不提王一殊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来气,还什么老同学呢,能请你去看春晚,我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她不是担心您忙吗?您可是省里的大领导,过年那有半点空闲去看晚会。不过,她这个事,也确实办的不够地道。要换成我,至少先随便画个饼,吊吊您的胃口也好嘛。”
“嘿,你小子,一段日子不见,倒是更加的牙尖嘴利了。”
打趣般说完,孟建军又说道,“哎,我也就随口说说。人家总台的大导演,我可是开罪不起的。对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气?”
“哦,有客人来了恭州,我款待了一下。要是不喝酒,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你年纪还小,尽量少喝酒。再是重要的客人,也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子远连连点头,“我都明白,下次一定注意。”
“那你恐怕也没有吃什么饭菜吧?正好,我让人在做宵夜,等会儿一起吃点。”
进到屋内,孟建军就把他的太太,以及儿子介绍给子远认识。孟建军的儿子叫做孟璐,在人民银行恭州分行工作。虽然,还只有二十五六年纪,却已经是分行的党委办公室副主任。
人民银行恭州分行,除了是人民银行的派出机构,更对东川和周边三省履行中央银行的有关职能。而且,与国家外汇管理局东川省分局合署办公。孟璐任职的这个党委办公室,其实在银行内部,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职能部门。
就因为这段时间,自己被资金的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子远便有意结交。所以,一坐上饭桌,没几句话,子远就主动把话题往银行系统上引。甚至,还故作不明的对人民银行的机制进行请教。
孟璐毕竟年少,见子远一副虚心的架势,就颇为卖弄的替子远讲解。聊着聊着,这个话题自然就越扯越远,慢慢跑到孟璐那些风花雪月的往事去了。
见儿子越说越不像话,自己几次提醒还遭了他的白眼。孟建军只好寻了个话题,开始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于是,孟建军就问子远,“对了,你那位女同学怎么样了?”
子远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有些愣神。
“就是你半夜打电话给王一殊,还险些被人玷污的那名女同学。”
“哦,您说张薇啊,挺好的。要说这事,还真该好好谢谢您。要不然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哪儿伸冤去了。”
“举手之劳。”孟建军颇为轻松的摆了摆手,“一个基层的派出所所长,手里掌了点权,就无法无天。什么人民公仆,一点为民做主的觉悟都没有。真不知道他的党性原则,都去了哪儿?如果这种风气不纠正,我们国家是很危险的。”
见孟建军没三两句,就这样上纲上线,子远就只好不吭声了。
想了一想,子远还是选择附和道,“这个害群之马,其实什么地方都有。只要有您老这种明辨是非的领导在,时时都在提高警惕,他们就反不了天。”
“少拍马屁。那个犯事的小子,是怎么处理的呢?”
“就因为您老打了招呼,顾书记也高度重视,各方面还算抓得紧。赶在年前就开了庭,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执行。”
“这就结了?他娘的,一个强奸未遂,还是团体犯案,就只判了三年,还要缓刑?”
“人家不是未成年嘛,又是初犯,量刑总是要从轻。”
“再从轻,也没有这样的搞法嘛。要换到当年,都够枪毙好几回了。”颇为不满的孟建军说完,忍不住又问,“那个什么破公安局局长,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这个事情,顾书记倒是让人传过一次话,说经宁溪县委常委会通过,已经免去了公安局局长的职务,并对其立案调查。至于后面的情况,我就确实不太清楚了。老实说,要没顾书记这句话,我可是天天担心,就生怕半夜里忽然有人给我一闷棍。”
“那有你小子说的这么严重。这个天,永远是社会主义的天,你小子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