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嫂用颤抖的手指着远处的灌木,那里正发出沙啦沙啦的声音,光听声音就知道背后的东西有多大。众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众人,咕噜噜的低吼声和不由得让人手忙脚乱的拿起武器。
几个大汉一把拉住萧嫂的手腕就把她连拖带拽的拉回来,等众人准备和这头野狼拼死一搏的时候,它却低吼着慢慢后退撤出了众人的视野。
几个胆大的对视了一眼,抄家伙扒开灌木看了几眼才发现草坪上血迹斑斑,“原来这狼受伤了。”
“在这碰上狼群可不是什么好征兆赶紧找找其他人!”
“萧嫂,牛姑不是和你一起进来的,她哪去了?”
那人话音还没落,回头哪里还有村人的影子,方圆几里目力所及之处竟然只剩下他和跟来的两个汉子。
“他们人呢!”
“刚才不还在那里!”
“这山果然有蹊跷!大家别分散了!”
三人赶忙回到原地却发现早已不是来时的模样,商量再三,三人背靠背向着血迹移动,希望能借着这头受伤的狼找到出去的路。
走了不知多久,只觉得精疲力尽饥肠辘辘,连说话呼吸的力气也没了,他们也追不上那头狼,血迹永远都在向远去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另一边,村民见去的三个汉子还没回来就一起去找,还没走几步一个村人脚下一软,身体一轻,一瞬间陷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从眼中消失,直直落了下去,在崖壁上来回跌撞一路滚下悬崖,最后在谷底停下,别说头破血流,身上就连一块好地儿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刚才这里明明是平地啊……”
“大家快后退!退回来的地方!”
“不行!没有路了!”殿后的村民见他们往后退也转身准备走,才一回头就被吓坏了,他一脚踩进了泥泞的沼泽里险些摔了进去,幸好被人扶了一把才捡回了小命。
“怎么会这样,这山果然是鬼山!”
“走……走这边!”萧嫂指着一条小路说道。
没有任何选择的众人也只能朝着这条小路前进,现在他们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寻找失踪的几个人了,而是自己如何逃出这座鬼山。
众人走了许久周围除了绿植就是绿植,即使是小山流水的美景也不再能留住他们的眼睛。
“怎么办,有没有人知道我们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有没有觉得突然好冷?”
“是啊,越来越冷了,真是怪了,明明是盛夏啊。”
空气中的水分越来越多,偶有微风吹来都让他们打起寒颤,不仅如此,他们开始发现呼吸出的气体都成了白雾,树叶上的露珠出现霜雪。
没过多久天上竟下起了皑皑白雪,天空变得阴沉下来,一路上流动的溪水也在慢慢结冰。
“不行,太冷了。”
“太不可思议了,竟然下雪了!”
“怎么办,再走下去我们都要被冻死!”
“鬼山!真的是鬼山!我们就不该到这来!”
“别说丧气话,都振作点,我看前面有片平原,说不定都看见回村的路,我去看看。”
“别单独行动,我和你一起去!”
“我……我也去。”萧嫂站起来第一个冲了过去。
三个人刚走到平原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赫然站在擎山的半山腰,自己身处的是白茫茫的雪原,下面却是一片绿油油的茂密丛林,抬头却能看见另一头的山峦上长着火红的枫叶和果实。
“天哪……”三人无不发出感叹。
“吼——”三人感慨之余一声低吼再次刺激到他们紧绷的神经,同时回头,一匹银灰色的野狼正向他们缓缓走来。
“是那头狼!快,快跑!”
“别慌,它受伤了,我们人多不一定会输!”
“呜——吼!”野狼只是吼叫着警告众人别接近它,它自己则向另一边的悬崖移动。
“它要去哪?那里可是悬崖!”
“后退!别逼急了一头受伤的狼!”三人纳闷的时候追踪血迹一路到这的汉子们突然冒了出来,“太好了,你们都在。”
“你们三个去哪了!”
“先别说这些,赶紧给它让条路,受伤的野兽战斗力可不是恐怖能形容的!”
“嗷呜——”
一声狼吼之后,他们的身后又紧接着出现“嗷呜”的回应,狼群很快聚集,无一例外不受了伤,有几只的伤口甚至从腹部一直延伸到脖子,一路走一路的血滴在洁白的积雪上显得格外瘆人。
“怎么会,这几十头狼都受了伤?”
“走,趁它们还没对我们有兴趣!悄悄的走!”
还没等他们准备开溜,一阵骇人的笑声从另一头传过来,“嘻——哈哈哈哈哈!”
“呜——”这阵无关痛痒的嬉笑却让狼群连连后退,情不自禁的呜咽,有的几乎趴倒在雪里加紧尾巴低垂着头颅一动不动。
“嘻,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嘻嘻。”突然一个矮小的身影窜出灌木,不偏不倚落在狼群正前方,惊起落雪满天。
“嗷呜——”惊慌失措的狼群慌忙挤在一起后退,队伍最后靠近悬崖的几只竟然直接被挤下了悬崖,在半空中边挣扎边下坠,最后直接摔成了两截掉在谷底。
“嘻嘻嘻,没地方跑了吧?你们不该围杀我噢?害得我都受伤了呢。”那人站起来把沾满血迹的刀在眼前一横,众人才发现这是个七岁左右的孩子,“别跑啊,正好一只兔子根本不够吃的,你们还要用来填饱肚子呢。”
萧嫂捂着嘴颤巍巍的后退,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那是……童生?”
根本没注意到狼群以外东西的童生一边发出嬉笑,一边甩刀上前,冲刺着向着离自己最近的狼就是一个突刺。
没来得及反抗的狼打着滚的被甩到一边,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剩下的狼群人人自危的开始起身反抗却还是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这分明就是一场屠杀,拥有压倒性数量的一方却被残忍的虐杀,血液和残肢飞溅,冰冷的空气冻结了时间也冻结了血液,一时间所有成年人都看呆了。
童生似乎还没过瘾,骑在一只还有呼吸的头领身上咧着笑容拼命刺杀,直到血肉模糊的无法直视他才满意的起身甩干净了刀上的血液。
“童生!”
“啊?娘!”童生寻声望去,见到熟悉的人忍不住露出了欢喜的神情,仿佛刚才弑杀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他提着一只兔子和那头狼喊道,“娘!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
萧嫂捂着鼻子不敢上前,看着那还在流血不止的半截狼头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过身就哗啦啦吐了出来。饿了这么些天,能吃的都被消化的差不多了,除了黄色的发臭的胃液什么都也吐出来。
“童……童生,你果然在这,你父亲呢?”其他人也吓得不轻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男子,没萧嫂反应这么大。
“没看见。”
“是吗,那我们是不是还要找?”他的问题是问听到动静走上来的其他人的。
“找肯定要找,但我们要怎么回村啊!”
“从这悬崖下去就是我们之间来的那条河,顺着河水应该就能出去。”
“说得轻巧,这悬崖少说二三十丈,怎么下去?”
“这里是唯一捷径,不然就走山路,你能保证不迷路?这山的诡异之处你也是见过的。”
那人被噎的说不出话,努了努嘴不再插嘴。
“喂——那不是铁哥吗?喂——”
“快看,是萧哥,还有牛子,狗子也在!”几个人朝上看去,另一头的山路上是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找你们!萧嫂和牛嫂都担心坏了!”
几个人扯着嗓子来回喊,“快天黑了,要找个地方落脚,你们顺着雪路上来有个洞窟,那是我们这几天落脚的地方,我们就在那汇合吧!”
“好!你们当心些!”
“雪原上有狼群出没,你们当心些!”
“现在是不需要担心了……”一个汉子看向童生心有余悸的打趣道,“你一个人就把我们的麻烦都解决了啊。”
“啊?你说这个啊?”童生提了提狼头。
“看来晚上有的吃咯。”另外几个汉子围上来看到一堆野味忍不住欢呼,饿了这么久总算见到荤腥了,管他什么肉,长得丑不丑。
“给你们可以,三人一头。”童生微眯着双眼看着这群口水直流的村民正色道。
“你个娃娃……”村民刚想发作突然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又看到童生满身是血的走过来,后半句话马上被噎了回去。
他几乎和狼同化了的双眼死死盯着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汉子冷声道,“三人一头,有意见吗?”
“没……没。”
童生满意的拉着一头稍大的狼率先上了山顶,把狼丢在洞口自顾自脱了上衣跳下了溪流。山顶和山腰的天气简直天囊之别,枫叶火红火红的映照着晚霞别舔一份韵味。
童生浸在河水里把身上的血液洗尽,河岸的一边被浸染成殷红色在晚霞的映照下格外妖异。
“喂,童生那孩子怎么回事啊?”
“你来得晚没看见,那些狼都是他杀的。”
“你开什么玩笑!”
“你叫啥玩意儿呢,吓死我了,不信拉倒,你自己问问华兄弟。”
“好好好,这狼果真都是他杀的?”他压了压嗓子说道。
“废话,你看萧嫂吓成什么样了。”
“这孩子平时没看出来是个狠角色啊。”
“你小点声,别刺激到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