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嗷呜——”
还没等九歌决定天狼已经抽刀冲上前了,精神高度紧张的狼群瞬间沸腾,也顾不上狼王的命令应战天狼。
“白。”
“在!”
“你看着办吧。”
九歌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狼想喊却喊不出口,生怕自己的声音让他分心。白的动作也快先冲进狼堆里拽起了暴躁到极点的天狼,也不和他废话一个抛甩把他甩到了另一头的雪堆里,不至于让他受伤。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一懵,九歌就在这一息之间拽着起天狼的手腕把他拥入怀中挡住了他的视线。
白咧嘴一笑,浮云剑见世,紫气东来的一霎血光降临狼群,一瞬间的消杀连哀嚎都不可能有,只有尸体落地的沉闷声惊起落雪无数。
狼王嚎叫着把周围零散的孤狼唤回,聚集在一起匍匐在白面前。白甩开剑上的血迹挺身向前,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姿却给狼群莫大的威胁。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高傲的邪笑,“你给我小姐一条路,作为礼貌我也该给你一条路。”
白侧身让出了身后的路,“我知道你听得懂,以你的修为不至于蠢到和我硬碰硬吧?”
“咕——”
“天狼是我家小姐极力维护之人。”
“吼——”狼王对着九歌怀里的人呲牙咧嘴,见白不肯让步它也只得作罢,但眼中的戾气丝毫不减。
白的柳眉微皱刚想发作,狼群突然躁动起来,低吟和哀嚎突然传来,呜咽声如同啼哭痛苦又狰狞,在狼王的允准下四散而逃。
“出什么事了?”
“九歌,快把我松开……”天狼推了推九歌又连忙停下了手,轻声嘀咕道。
“啪嗒啪嗒。”
“咯吱,咯吱咯吱。”
白听到动静收剑回来,九歌才放开天狼走到山路上闭眼倾听,这窸窸窣窣才在渍水的泥巴地里发出的声音正一点点向他们走进。脚步声不紧不慢,步调出奇的一致光听就像是一个人,但九歌流转着金光的眼眸已经透过茂密漆黑的树木锁定了上山的人群。
在漆黑到连月光都照不亮的山路上行走,这群人竟没有一个打着灯笼,一个紧接着一个队伍严整的像是军队,不仅是步调就连双手摇晃的频率也是相同的,机械宛若被人操控的木偶。
九歌不吭声,白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乖巧站在她身后等她拿定主意,就连最沉不住气的天狼看她专注的模样也破天荒安静了一回,整个山头只剩下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忽而山顶白光一闪,一道惊雷自九天笔直坠落而下,劈开了混杂成一团的乌云惊起狂风阵阵,树木像是受到指示般癫狂的扭捏腰身,霎时间豆大的雨珠如从山顶倾泻而下的落石疯砸猛下。
被电光劈开的乌云并没有因此散开,在山顶的正上方聚集成了以电光为中心旋转而成的卷云,电光由白变紫在空中闪烁了几秒迅速下坠。电光消失的刹那,山顶东、西、南、北四方各升起一道蓝、白、红、黑的光芒。
九歌被光芒吸引下意识回首向上看,四方升起的光芒在漆黑如墨的夜空分外耀眼,只要是留神天空的,方圆百里也能看到这天降异象。
白的注意力也在这四方光芒上,而天狼的目光却停在九歌金光一闪的眼眸上,虽然是一瞬间的功夫他狼也似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这零星的光芒。
“天狼,你在看我吗?”九歌心虚的低声问他,眼眸早就恢复成了平日的样子。
“啊?你有什么好看的啊。”天狼向往常一样毛躁,“你还不赶紧想想我们到底是上山还是下山!”
“上山。”
“那还不走。”天狼领头先走了出去,但没有一点光芒的夜路让他手足无措。
白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小心翼翼辟出一条足够安全的路,地上的积雪经过雨水的滋润开始融化,泥泞又湿滑的路面让白伤透脑筋。
天狼到处乱窜看不清方向,九歌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别乱跑。”一手推开了离他额头寸尺的树枝,“乖乖跟着。”
“噢。”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一个专心开路一个素来沉默寡言,另一个闷了许久终于开口,“九歌,你的眼睛……”
“什么?”
“不是,我想问,你看得见路啊,这么黑。”天狼突然改了口。
“嗯。”九歌点了点头即使他看不清。
然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直到前方亮起微弱的光点,红光映着绿叶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但白却没有这么想,退后了几步回头等两人跟上。
“前面好漂亮啊。”天狼想上前无奈九歌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腕,用劲不大稍动动就能挣开,但他不想。
“小姐……”白凑在九歌的耳边说话,“要不要带他一起去?”
九歌的视线落在了满脸期待的天狼身上,“这样的眼神怎样拒绝,走吧。”
越往前走光芒越亮却不至于刺眼,温柔的火红色像从草里燃起的烈火,直到走出树林他们才真正看到了眼前的景色。
一望无际的边野上开满了遍地大红色的花,红得艳丽、红得惊人、红的如鲜血。
绽放出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朵,整片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这份光芒就是来自这些花朵,柔和的光芒却可以嗅出血腥味儿。
天狼看上去很高兴,没有了九歌的束缚他如脱缰的野马四处奔跑蹦跳,仰躺在花海上左右翻滚。
“九歌,这比你上次和我看的映山红还美!”
“小狼崽,别闹了。”白低声提醒他。
“由他吧。”
九歌在河边蹲下身子,在山顶上清澈的河水又是从何而来,宽阔的河水中隔开了雾气萦绕的对岸。
“啊——”天狼失望的叫声吸引了九歌的注意,“怎么会这样。”
“咚——”
“啊——烦死了,以前明明可以弹好几个的啊。”
“你在干嘛,打水漂啊?瞧你蠢的,我来我来,小狼崽看我的~”白撩起袖子捡个石子摆了个姿势,手挽一挥石片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咕咚一声直直落在了河里。
“噗——哈哈哈哈哈——还笑话我,哈哈哈。”
“不应该啊。”
“白,别闹了。”九歌抖了抖身上的落灰径直走向天狼牵起了他的手,“三途河你也敢放肆了。”
“嘿嘿,有小姐在我才不怕呢。”白立马把手里的石子丢在了一边紧紧贴在了九歌身边。
“天狼,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九歌第一次强制向天狼下指示。
“啊——”
“不可以拒绝。”
“知道了啦。”
暴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跟来时一样不打招呼,三人的脚步一直未停在这片妖红的花海中前行。
“这是什么花啊?”
“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
“我能不能把这些种在北云斋?”
“他们被佛责罚,永世不能离开这里,永远只能相望彼此。”
“他们?”
“彼岸还开着一种小花,叫曼陀罗华,与曼珠沙华不同它是纯白的。”
“像云一样吗?”
“嗯。”
“那就把两种都带回去好啦,还可以种在一起,会不会像火烧云啊,哈哈哈。”
“……”九歌顿了顿突然笑了出来,“呵。”
“你笑什么啊。”
“天狼说了个很美的答案。”
北云斋。
“大银!你在的吧,快出来!九姐姐早就告诉我你住在这里了!”
“孟小姐今日真是不巧,先生正巧出门了,廊下冷孟小姐随我去偏房坐坐吧?”
“大银怎么总不在,我都来了好几趟了。”
“先生有要事在身,只怕孟小姐还要等上许久。”
“那我也不坐了,等大银回来你一定要来告诉我!”
“好的。”
“那我先走了。”
“孟小姐慢些,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闲下人们太啰嗦才偷溜出来的,走啦。”
“孟小姐慢走。”
孟欣俏皮的身影慢慢走出北雨轩,一步三回头的眺望北雨轩的楼宇,每一次回头勾起的嘴角都会失落的挂下,直到最后终于还是放弃了默默离开,形单影只的背影让躲在悬梁上的银发男子心头一颤。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她送走了。”方才送客的女郎端庄的走进房内,抬头向站在梁上的人禀告。
“本座看到了。”雅清河的声音很低沉。
“奴婢多言请大人责罚。”
“起来,本座早不是你的主子了。”
“即便身份已变,主子永远是主子。”
“罢了,你便用北云斋的规矩称我轩主吧,族人都安排妥了吗?”
“北雨轩宽敞,族类已经全部安住下请轩主放心,另外,还有一位大人也住进来了。”
“谁?”雅清河不由得眉头一皱。
“是花神大人。”
“她来做什么?”
“我来自然是为了看你和欣儿的事儿成了没有。”两人谈话间花神已经破门而入,“怎么,不欢迎?”
“我和欣儿有什么事?”
“行了,我和你认识多久了还能不知道你,你虽然脾气差又孤僻高傲,不会洗衣做饭又懒又不会照顾人,口不应心老爱使唤别人之外,嗯……还是有优点的。”花神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些,欣儿那丫头我们从小看到大,再不下手可就要别那些富家公子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