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外一切如旧,父亲安心便是。”白玄对着白清颜一笑,知道父亲是帮她说话,便也将那事翻篇了,玩笑道,“这是儿子太想念颜儿,便回来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倒是颜儿愈发标致了。”
白清颜笑得很甜,在家里除了白,要数白玄最宠自己。
“玄哥哥没个正经,整天就爱开我玩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她上前拉住白玄的手,旁若无人的嬉笑道,“二哥什么时候也带我去青兰国逛逛?”
他下意识的用自己的手将她凉透的手温热,一边无奈道,“这你可得问父亲,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爹~颜儿想去~”
“好好好,我的小丫头,你可别再撒娇了,爹爹的小心脏都给你喊酥了,等你从寻山派回来,老夫再叫上昊儿,一起随你去青兰国的都城玩几天可好?”
“我才不和大哥一起去呢,让他罚我。”
白清颜忽然松开白玄的手,在白岚的老脸上狠狠啃了一口,“谢谢爹爹~”
“好了,快去吧,我的小丫头。”白岚哈哈一笑,对着一边被冷落的谢候道,“麻烦贤侄了。”
“不麻烦。”
谢候才刚起身,白清颜已经跑出去老远了,还在院里不断催促,“谢骡子赶紧的,走不走了。”
“你这丫头过分了。”
“伯父别在意,这称呼晚辈默许的,时间不早了,晚辈这就同颜儿去了。”
“行,那你们可要当心。”
“伯父放心。”
看着谢候屁颠屁颠追赶白清颜的背影,白岚不由得摇头叹气,“哎,你说谢候这么好的一个孩子,颜儿怎么就瞧不上呢?”
“颜儿的性子像母亲。”白玄接话道。
“噢?这怎么说。”
白玄坏笑着补充道,“母亲当年甩了琼山派掌门,嫁给了一穷二白浪迹江湖的父亲。”
“嗯~颜儿的眼光和夫人一样好。”白岚欣赏的点了点头。
“我是说,颜儿和母亲一样眼光独特。”
“嗯~”
“不对啊,你这小子,怎么说你爹的,是想和老夫我笔画笔画?”
“爹,我哪敢啊。”说罢,白玄就一溜烟的逃跑。
白岚也是老当益壮,抄起贴身带着的佩剑就追去,硬是要和他切磋切磋,“臭小子,给我站住,老夫今日就要亲自指导你的武艺!”
白府坐落在闹市,只需出大门走几步就能体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感觉,市井鱼龙混杂,即便是在寒冬腊月喧嚣也是常常人满为患,似乎冬日的寒冷从来不曾刮进他们的心里。
“谢骡子你快些行不行。”白清颜忍不住催促道。
说到他们现在要去的寻山派,她原本是很不乐意去的,但是父亲许诺自己从寻山派回来,就许自己去青兰玩玩。
青兰国是她自小就想去看看的地方,听说那里和百马川很不一样,无论是兵马军队,还是风土民情,都是天差地别。
白玄常年在青兰国待着,偶尔才会回来,这些事情都是听他偶尔回来时,在自己耳边唠叨的,一向爱玩的她也很乐意听这些。
前年回来,他还带来了青兰国的花灯,说是在青兰国的元宵佳节,街上满满挂着都是这些,百马川没有这样的节日,白清颜自然欢喜,还吵着要去看,这不今年又提了。
百马川顾名思义,意为由“良驹”领将各统一方,这里与青兰国不同,是由大宗门聚集而成的国家,掌门便是引领百马的“良驹”。
每个宗门各自管理自己的门众,百家争鸣,不立帝王将相,不分嫡庶尊卑,各派宗主掌门地位相等,以礼相待。
为求各宗和平稳定,拥立一方以白岚为首的中立势力,让他们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于是,白府也成了黑白分明,刚正不阿的代名词,于是世人也觉得,只要有白府在,百马川即便没有像青兰国一样拥立“帝王”,他们也是群龙有首,不至于战乱连连,和平安定。
“来了来了,我的白大小姐,坐久了骨头都酥了还没缓过来呢,你也等等我啊。”谢候紧紧跟上,见他跑了一路,也不带喘得,似乎游刃有余,故意慢慢来。
“怎的?就你这脚力追上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白清颜叉腰不理他。
谢候温柔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强制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你干嘛,这可是在大街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白清颜吓得退了一步连忙做出蹩脚的自卫动作,把谢候逗得一乐。
“别动。”谢候伸手扯了扯她脖颈上的系带,将那已经散架的蝴蝶结又重新系好,“现在可以走了白大小姐。”
“哼~”
“小的做错何事了?”谢候有些委屈的扑闪着双眼,“可要给小姐雇辆马车来?”
“这么点路我还走得动。”
“也不知是谁走到东市都喊累的。”
“你说什么?”
白清颜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告饶,“没什么,这不是怕白大小姐累着?”
“嗯……累倒是不累,就是不乐意走。”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坏坏的表情,走向路边的店家,问他要了一辆板车。
瞧着她这幅样子,谢候就觉得大事不妙,自己铁定又要被她捉弄一番。
他们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又与白玄同岁,白家大公子白昊不屑于和他们“同流合污”,于是童年时都是他们三个一起玩闹的。
白清颜和白玄小时候调皮的很,自己又是平和沉稳的个性,所以他打小就是这两人的捉弄对象,这不捉弄着捉弄着,也这么大了,早就习惯了。
“谢骡子快来快来。”白清颜推着板车,对他招手。
即便有不好的预感,他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白清颜作为白府的三小姐,向来爱玩闹的她却很讨人喜欢,虽然被白岚,也就是她的父亲,指责其“不学无术”,她还是备受宠爱。
大哥白昊虽然是最一本正经对她“凶悍”的人,二哥白玄却是对她百般疼爱,且不说她的两位哥哥,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她被宠成这样估计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谢候不由苦笑。
“怎么了?白大小姐?”
白清颜三下五除二爬上板车,咧嘴一笑,“快些快些,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马呢?”
“马没有,不是还有骡子吗?”
白清颜对着自己坏笑,他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左右看了看,她这是在说自己啊。
“你自己说的,要驮我走遍天下,不能食言呐。你那句诗怎么说来着……”
“君能一饮长城窟,为尽天山行路难。”
“对对对,就是这句。”
就因我曾说的这句话,你才叫了我这么多年的谢骡子?谢候不禁苦笑,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在装傻。
他就这么想着,将双手按在板车的边缘坏笑着一直压低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凑近白清颜,将她必向角落,“在下的意思陪你游山走水,只做颜儿一人的马匹。”
“所以还是拉车嘛,一样一样。”白清颜脸颊微红,向后挪挪,和他拉开一点距离道,“你拉不拉啊?”
她……是真的不懂吗?谢候表情略有难看,罢了,能陪着她便够了,“拉,自然是要拉的,主人的命令马儿哪敢不从?”
“好耶!驾~哈哈~”
“快点快点~再快点~”
这样的玩闹在路人看来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所有人都知道白府的三小姐是怎样一个人,但凡是住在白府边上的人都认得这个小丫头。
“白小姐!您可小心些别摔着了!”
“啊?是陈嫂呀,你好呀,你可要留些藕粉桂花糖糕,晚些我还要去你那吃呢。”
“好好好,老身留好了等你回来。”
自然了,他们也该认得那匹拉车的“骡子”,这样一来,路人脸上的诧异也变多了。
“那不是谢掌门吗?今日继承式他怎得还在这里?”
“是啊,这可别耽误了。”
从白府到寻山派山门不过五里地,以谢候的脚力自然很快就能到。
今日是寻山派的大日子,掌门继承式是大事,谢候却并不在意,反而姗姗来迟。
他一向是最守规矩的,他会来迟也是稀罕,外头站着的弟子便上前玩笑了几句,“师兄原是最守时的,今日晚了,我们几个还猜想是不是伤风了,原来是有美人作伴忘了时辰。”
“你们好啊。”白清颜从板车上跳下来,简单打了个招呼。
寻山派她打小就玩习惯了,现任掌门和自己的父亲是故交,他还常常对自己说小时候抱过自己,这里的弟子她也多半认得。
“白小姐也来了。”一位长相还算干净的弟子玩笑道,“若是因为姑娘让师兄耽误了,师尊应是不会苛责师兄的。”
“不就晚了一些,谢伯父才没这么小气。”白清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谢候笑了笑,对这些师弟的玩笑倒是很喜欢,所有人都看得出自己对这个青梅的心思,唯有她自己不知道,或许她知道,却在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