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孟欣姐说你是个仙人,应该知道很多东西。”
“楼主打趣在下了,不过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雅清河连忙道。
“我听不懂你们这些话啦,我和你不熟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孟欣姐提到你的次数比她爹还多我就记住你了,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天狼挠了挠头。
“欣儿……”雅清河瞬时的失神又很快清醒拱手道,“楼主请问。”
“那个叫什么曼什么华的花你知不知道?”
雅清河想了想道,“楼主说的可是曼珠沙华?也称彼岸花。”
“对,就是那个。”天狼顿了顿语意不明的问道,“那花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之处?在下只知此花只开阴间,是三途河边唯一的风景,被称为恶魔的温柔。”
“还有呢?”雅清河显然没有给出天狼需要的答案。
“对了,此书记载,三途河边的曼珠沙华与忘川上的三生石一样,能唤醒死者前世的记忆。”
“死者?”天狼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雅清河便找了竹简给他,谁知他只是瞟了一眼道,“谢谢,我不懂文字。”
“楼主这就要走?”雅清河起身相送到门前,“梓澜,送楼主回楼。”
“是。”
九歌的身边总是不会缺少白的身影,点灯铺床端茶送水从来都是她亲力亲为,作为阁主没有半分骄矜。
“小姐,热水已经放好了,泡个澡暖暖身子吧?”白抽走了九歌手里的竹简,推着她往厢房外走。
屋外还在飘雪,白撑着伞挽着九歌的手站在左侧,为她挡住穿堂而来的冷风。
浴殿建在中庭东阁,几波忙里忙外提水的人都是熟悉面孔,见九歌过来连忙放下水桶行礼问安。
“辛苦了。”九歌的话还是不多但为人亲近不少,这样的改变已经让洒扫下人欣慰不已。
“小姐快进去吧,里头可暖和了。”
“嗯。”
白笑眯眯的把九歌挽向东阁,自有伺候在门前的侍女打开阁门,才一推门,一阵温暖的蒸汽夹杂着花瓣的沁香扑面而来。
宽敞到比九歌厢房还要大上数倍的房内,来往着数十个打扮俏丽的美人儿,她们无一不是扎着两个冲天鬏,身穿宽大的粉色长裤,腰间向左系着明黄色的飘带一直垂到脚踝,脚踝上两边各一个奶白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铃铃”的响。
圆润的铃铛声在偌大的房间来回呼应,伴随热水倒入浴池中的流水声如同天上音,那声音清脆悦耳不似凡尘的丝竹管弦能奏出的乐曲。
汉白玉堆叠的九阶玉梯上,每一块完整的白玉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浮雕。
九阶玉梯之上两边各耸立了一块人高的乌金色石台,右侧石柱上站着一个怪异的球状物,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左侧石柱被一条盘旋而上碗口粗的白色条状物缠绕,细密的白色鳞片和高昂的头颅栩栩如生宛若活物,背夹处长着一双向空高耸的巨大羽翼。
白率先试了水温才转身剥落九歌的纱衣,烟雾萦绕的另一头只能看见她傲人的身姿化成的黑色轮廓优雅入水。侍女们将从暖房采来的玫瑰花瓣全数倒入池中,经热水一蒸,香气就出来了。
“小姐,水温怎么样?”白穿着轻薄的纱衣在九歌身后搓背梳头,“要不要来个全身按摩?”
九歌趴在池边微微点头,撩起热水泼向右侧石柱,石柱被热水一泡竟然显出亮红色的纹路。
玩心大起的九歌干脆捧了水直接泼到了石像上,四只肥大的翅膀渐渐从白到蓝,每一根羽毛都显出了精细的纹路。
“说吧有什么事?”九歌玩腻了才对身后欲言又止的白道。
“没什么啦,小姐对我这么好,我还有什么事。”白被九歌突然一个回头吓了一跳,心不在焉的她把木梳掉进了池里。
九歌看着一点点沉落到底的木梳挑了挑眉,“是吗?那便算了。”
“不行啦小姐……”白用脚趾夹起掉在池底的木梳交给守在一边的侍女,伏在九歌的肩头一笑,“小姐~你看我都给你按摩了。”
“嗯~但是在做无用功呢。”九歌顺着白的音调笑道。
“小姐~”
“嗯~”九歌温柔的转过身面对白,“怎么了?”
“青鸾……青云不会把她打死吧……”
“呵~”
“小姐,你笑话我……”
“你担心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白瞥了瞥嘴,“谁想去看那只臭鸟,东明殿竟是些长羽毛的家伙,我才懒得去。”
“嗯~刚好都是白的天敌。”九歌继续打趣白。
“小姐!我哪里会怕那些家伙,就是……就是……”
“青云应该还没睡。”
“小姐……你不会真的让我自己去吧……”白嘀咕。
九歌坏坏一笑靠在池边饶有兴趣的看白,不说话。
“既然小姐都放弃我了那我就自己去……”白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九歌,“小姐~”
“小姐~我可走了,我真的走了。”
“嗤,快去快去。”
“我要是被那帮家伙吃了,您可不要太想我……过年给我烧点好吃的就行,您的胭脂快用完了记得让白笙去买,白笙那丫头手脚还算麻利可以继续伺候小姐,茉莉和普洱快喝完了青云那里还有,小姐以后可别再偷懒了听青云说财务又要吃不消了……”
“嗤,呵。”九歌捂嘴偷笑,这还是白第一次把她逗笑,“好了,又不是生死离别。”
“我要是一个人去东明殿肯定就回不来了啦。”白一脸委屈样眼泪汪汪的看着九歌撒娇,“小姐~”
“青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九歌起身,守在两边的侍女很快围上来替她更衣,“你倒有心思担心她。”
“青鸾和我是很不对付啦,不过我们也闹了多少个年头了。”白低头梳理头发表情有些不自然,“还是头一次把青云给扯进来。”
“诶?小姐,您去哪啊?”
“安寝,你要一起来么?”
“小姐,您怎么还开玩笑啊。”
翌日早。
九歌是被不请自来的推门声惊醒的,随后白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然后一个滚烫的手掌扯着自己疲倦的身子起来,拖着她往被窝外拽。
九歌睡眼朦胧闭着眼跟随来人粗鲁的动作移动,手掌的温度和他身上散发的特有的野性味,即使她不睁眼也能知道来访者是谁,“天……狼?”
“小狼崽,你轻点!轻点!”白的手也搭了上来,刚触摸时是冰凉的接着她的体温才透过皮肤慢慢传递过来,温和如玉。
“喂,你快点起来。”天狼才不管白有多心疼,稍稍加重了手劲又对着即将昏睡过去的九歌喊道,“喂!”
“嗯……”九歌抬眼应了一句又抵不过困意,沉重的脑袋摇摇欲坠的挂下来,像只任人宰割的乳猪。
“啧。”天狼伤脑筋的挠头,见她实在困乏的模样又不忍心,只能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把她重新抬回床榻,“麻烦死了,也不知道是谁说要给我办什么冠礼的。”
天狼的语气有些失望,又听不出生气,实在不像平日的他,白帮九歌盖上被子带着他出门,“小姐也有心为你安排的。”
“哼,让别人安排自己倒在里面睡大觉。”如果说天狼在生气,听语气倒更像是在撒娇,“麻烦死了,早知道我也继续睡了。”
“才卯时一刻你就醒了,是兴奋的睡不着吗?”白坐在廊下捉弄天狼,她最喜欢看他手足无措的可爱表情,可偏偏天狼又总是中招。
“怎么……怎么可能会睡不着,我都要困死了。”他连忙做了个打哈欠的表情,“你不是一样没睡吗?”
“嗯?我啊,我都是这个点起的啊。”白理所当然道。
“为什么啊,九歌这个点还在里头睡大头觉诶。”
“就是为了防止你这只小狼崽闯进去打搅小姐丫。”白玩笑道。
天狼当真的认真回答道,“什么啊,我也就今天好不好,而且你也没拦住我啊。”
“噗嗤,逗你呢。小姐只有感觉到我的气息才能睡得像现在这么安稳。”白盘腿坐在廊下,透过纸窗当好看见九歌安睡的脸,“小姐啊,其实很要强,说到这个我还要谢谢你。”
“什么啊?”
“谢谢你教会小姐怎样笑。”白说起九歌话题就源源不断的向外涌,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的笑容,“以前,我经常逗小姐开心,但只有今天,应该说是昨晚,她回应了我。小姐的笑啊——真的是好美呢。”
“什么嘛,笑这种东西还要人教,虽然她之前的笑的确让我很不舒服就是。”天狼有些害羞的低头,看着自己来回摇晃脚丫嘀咕。
“呵呵。”白又莫名其妙发笑,让天狼更摸不着头脑了。
“嗯?又怎么了啊。”黎明出升,阳光从东方破空而来,漫天飞舞的雪花变成了晶莹的透明冰晶,在接触天狼身体的那一刹那消失不见。
片刻,东方天空飞来一只青蓝色的孔雀般大小鸾鸟,身后还跟着数十只八哥大小的小型鸟儿,领队鸾鸟的中尖尾羽特别长,两翼具许多赤黄色及白色眼状斑纹,羽色华丽,闪着初阳的金光。
婉转清丽的啼鸣由远而近,带队的两只鸾鸟轻巧的落在天狼的左右,体型娇小的鸟儿落在他的身上蹦蹦跳跳,亲昵的蹭蹭他的脸颊。
“唔——”天狼的脸颊微微泛红,试探的戳了戳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鸟,那鸟儿也不怕生,“咕咕咕”的用尖喙轻点他的指尖,“哈哈,好可爱。”
“这些长羽毛的家伙有什么好的。”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在了房门边,就差破门而入把自己塞进房内,“快把它们赶走啦。”
“什么啊,你怕鸟啊。”天狼把一直站在自己指尖的鸟儿送到白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