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景似乎和天狼的性子很对付,听他这么一问自然就抬高了高度,翅膀一拍直接上升了几十丈,不过他也不敢飞太高,右翼一倾,竟带着天狼翻起了跟斗。
“哈哈。”天狼根本不用担心被青景甩下去,他虽然看着粗鲁却很是细心,这点从他隆起为天狼挡风的羽毛上就能看出来。
玩闹了一阵,青景在一座山巅停下,从这里能俯瞰整片皇城,一山一水尽收眼底。
天狼跳下青景的背,一脚陷进了积雪里,青景偷笑着用衔起他的衣领才把他弄出来,“这里雪厚的很,你可当心了。”
“你怎么不早说。”天狼抱着青景一动不动,像是一只抱紧大树的小松鼠,“嘶——好冷。”
青景抖了抖羽毛,右翼一开将他藏在了翅膀里,“这样就暖和了吧?”
“嗯。”天狼躲进他的羽毛下蹭了蹭,很暖和,软软的,让人不由得想躺进去睡一觉。
“哈,正巧赶上!”
“赶上什么啊?”天狼将脑袋钻出空隙,面朝的正东方阳光正巧直射这片山巅。
白雪皑皑山巅突然被擦上一片亮金色,青景张开的单翼借着太阳光将他身上青蓝色映在金色的雪堆中,金色叠加青色以及无处不在的白色雪景,好似山巅开出一片从未见过的花朵。
“哇——”天狼忍不住惊呼,这一美景任谁也无法拒绝。
“小姐说你喜欢看花,冬日唯有雪景不可辜负,她便想到了此处,每日这个时辰紫云山的山顶就会被金色覆盖。”
“真的好漂亮。”
“走吧,北云斋的诸位还在等楼主呢。”
“等我?”
“今日您可是主角。”
青景落在了南烟楼的顶端,不是他不愿送天狼到院中,无数彩缎从楼宇一端拉向另一座楼宇,密密麻麻把空中的路拦得无处可飞。
“我去,你们这是不给我留路啊,这安排不用猜就知道是出自白大姐的手笔。”青景落在屋檐上埋怨,“你这是让我们东明殿的都别飞进来了是不?”
果真白从屋檐下露了个头出来坏坏一笑,“怎么?您老人家还不乐意了?”说着便踩着梯子赶鸟,“去去去,别挡着我挂灯笼。”
“白大姐,青鸾惹你不痛快你别拿我撒气啊。”青景一脸无辜的站在绸缎上摇晃,见着缎带还十分结实,干脆从这跟蹦到另一根上跳起舞来。
白勾了勾嘴角坏笑道,“怎么,你和她不是一体的?”
听到这话青景的脚爪突然不听使唤,脚下不稳当,一爪踩空,一爪拼命想要补救,没想到还是没踩稳,挥舞着翅膀想要起飞却被绸缎缠了个结实,扑腾了几下带着刚拉好的彩缎直线下落,摔了个人仰马翻。
“轰——”
“呜呼——青景大哥哥~你不帮忙别捣乱可行?这彩缎可是我的人才刚拉好的。”
“你以为我想啊?”
“白笙快把他拉出来。”白指了指挣扎的青景,“你别扑腾了,彩缎断了你可要去替我去买。”
“阁主,这事儿您可别叫我啊……”被白突然点名的白笙可怜巴巴缩在角落里。
白的眼角一抽对着青景道,“你,你可别动啊,你先变回来。”
“你们在做什么?跳彩带舞?”天狼歪了歪头看着被缎带缠得结结实实手舞足蹈的人问道。
“小狼崽?你来的正好,快把那家伙弄出来。”
“你怎么不去。”天狼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已经过去了,素来毫无耐心的他自然不会端正替青景解围,粗鲁的撕开缎带把人扯出来就算完事了,更加狼狈的地面让白哭笑不得。
“我错了,我就不该叫你……”白捂脸苦笑,另一只手嫌弃的挥动,“青景,赶紧带小祖宗去别处玩。”
“得嘞,来来来,白大姐赶人咯。”青景搭上天狼的肩膀爽朗一笑,“走吧楼主,我带你去别处转悠。”
“你是谁啊?”天狼眨巴眨巴眼睛,对这个突然搭上自己的人并不是十分抵触,他身上甜腻腻的香味有些熟悉,不算规整的穿着却很讨人喜欢,
“我是青景啊。”青景的笑容很清爽,和天狼勾肩搭背的宛若相识多年的亲兄弟,“这身衣服不错啊。”
“是嘛……进去之后他们硬要我穿的。”青景的夸赞让天狼有些害羞的张开手臂打量自己,“看起来挺麻烦的,好不方便。”
“红黑色很适合你啊,偶尔穿一次鹤氅*(汉服的一种款式)也不错嘛。”青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边拉着天狼往前走,“来来来,北雨轩的各位应该都等急了。”
“北雨轩?哦,你说大银啊。”
“大银?哈哈哈,雅先生若听见你这么喊他,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看孟欣姐都是这么叫他的。”
“楼主说的是孟小姐?”
“别老楼主楼主的叫我,听着好变扭,叫我天狼就好。”天狼努了努嘴在青景的热情招呼下推门而入。
北雨轩与昨日来时大变样,满园的红梅像是一夜之间盛开,为这白雪茫茫的冬日平添温暖,白说的没错,红色会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那个……”青景原本豪爽的性格被他瞬间收起,有些怕生的轻轻敲门探头张望,“请问……有人吗?”
“你在干嘛啊?”天狼自顾自自己先进门了,见青景的样子十分可笑,不由得嫌弃道,“快点进来啊。”
“我……我只是奉命接你过来,就不进去了吧。啊——别别别拽我啊。”
“你怎么跟白一样啊。”
“这是肯定的啊,北雨轩的那些家伙可是……”
“啾?”
“嗯?”天狼转身,一只毛色鲜亮圆滚滚的毛球从雪推上滚下来,一点也不怕生,瞪着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向他款款而来。
修长的四肢上红黑交错的油光发亮的毛发十分漂亮,耳尖一抹黑色毛发与脚尖的黑毛锦上添花,四肢交叉前进妖娆如美女,走到天狼跟前竟然恭敬向他低头,像是行礼。
青景怪叫了一声拔腿就跑,“咦——我先走了。”
“跑什么啊。”天狼眼疾手快拉住了青景的衣襟。
“她可是狐狸啊,狐狸啊。”
“狐狸又怎么了?”
“我是鸟啊。”青景的声音有些绝望,偷瞄狐狸一眼又赶紧转头。
“你这么大只怕什么啊。”天狼不屑道。
“你不懂啦,这种惧怕是祖祖辈辈流淌在血液里传承下来的东西。”那只狐狸像是故意似的走向青景,突然前肢下压露出一排獠牙,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吼,俨然是狩猎的准备姿势。
“啊——”青景瞬间化身为鸟落在屋檐“叽叽喳喳”的叫喊。
他怕狐狸是自然的,毕竟直接家伙可是自己的天敌,即便自己比他们大了不少。
“哈哈哈,瞧你的样子,逗死了。”见天狼发笑,狐狸似乎达成目标似的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趁他注意力不在这里时,转头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顷刻雪堆像是活了过来不断开始挪动,突然天狼从一片白茫茫中发现一双双慢慢变多的黑色豆大的黑点,然后从左到右一团团向上束起的毛团越来越多,天狼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咦?”
“啾。”
“啾啾啾……”声音越来越大,无数雪白的毛团昂起头颅向天狼轻声欢叫,上百只雪狐堆叠的雪堆慢慢“消融”,在它们的挪动下,天狼隐隐看到它们似乎在背着什么。
天狼随手拿起,是一身同样毛茸茸的大袄,比了比,竟然和自己的身材刚好符合。
“上百只雪狐身上最保暖的毛发做成的大袄,楼主可喜欢?”那只红狐竟然化身成一个妙龄女子,仔细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梓澜姐,你是狐狸啊。”天狼并不惊讶,他似乎早就猜想到这座北云斋不寻常。
“楼主对这件狐裘可还满意?”雅清河不知从何处走出来,与往常一样是一张冰冷的脸,可天狼却不会感觉不悦,“这是全北雨轩的心意。”
“谢,谢谢。”天狼的脸颊微红想也没想就套上了狐裘,白色的毛发上传来淡淡的清香,“好暖和。”
“你是,青景吧,要进来坐坐吗?”雅清河对缩在屋檐一动不动的青景一笑。
“不,不用客气了,我这就带天狼走了。”青景笑得很牵强,这上百只雪狐对他造成的压力极大,险些就从屋顶跌下来了。
“诶?为什么啊,我还想在这里坐坐啊。”天狼蹲在一边摸着一只雪狐的头,“好可爱。”
“这……东明殿快准备好了,咱们先去吧?”青景的腿在打颤,说话也快说得不利索了,“求你了,楼主……”
“诶?我不要。”天狼干脆抱起了雪狐在空中穿圈,“哈~九歌怎么不早告诉我,这里这么好玩。”
“我我我,我再带你再飞一圈。”青景赶紧抛出诱饵,只求天狼赶紧离开这里。
“嗯……”天狼摆出不情愿的样子思考道。
青云立马道,“两圈!两圈!行了吧!我的小祖宗!”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