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北云斋 > 第68章 以一敌万
    九歌无奈的一笑抿了口茶,还没喝下一口就被天狼一把抢过,“你啊,一直喝这东西,有这么好喝吗?”

    九歌绕有深意的一笑,轻轻把茶盏推到了他跟前,一副“你尝尝不就知道了”的表情。

    天狼狐疑的小心翼翼端起来抿了一口,才刚喝到嘴里就喷了满地,九歌偷笑着用手帕抹了抹他的嘴,还未说话天狼就先叫喊了,借着酒劲,声音比以往大上许多,“我说你啊,平时就喝这种东西啊,呸,苦死了。”

    说着,他将一盘金灿灿的糕点塞进了她嘴里,一脸同情的表情,“这是白叫我做的,你尝尝。”

    黄金糕的香气在九歌的舌尖展开,山楂花独特的味道不用细品就能闻出来,“很香。”

    “怎么样,很甜吧,比你那破茶好喝多了吧?快说好不好吃?”

    天狼巴巴的眼神戳中了九歌的软肋,挣扎了,许久她才闷声道,“白说过,天狼的手艺很好,应该很好吃吧?”

    “小姐。”白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却被青云拉回了座位。

    “什么叫应该啊,你不是在吃嘛!”天狼不依不饶道。

    九歌将咬了一半的黄金糕放回碗碟,里头夹着红色果浆十分诱人,她的语气有些失望却听不出伤感,“天狼,你们说的美味是怎样的,难以下咽又是什么滋味?我真的很想知道呢。可惜我除了苦味什么也尝不到,辜负了天狼的一番好意,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知道天狼的手艺究竟如何。”

    天狼微微一怔,酒似乎醒了大半,但九歌却没有停下话的意思,今日,天狼听了九歌平生最多的话,“既然天狼很早就对我的过去产生兴趣,今日我便把我的过去作为贺礼赠予你吧。”

    天狼的眼神亮了亮,瞬间安静下来,像个听故事睡觉的乖孩子,九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出生在百马川,是一个与青兰国接壤的富足之地。那里与青兰国不同,没有天子,没有朝廷,只有一群以习武修行为目标的侠客组成各大宗门,各大宗门共同带领百马川强盛,但没有统一的掌权人不免会发生矛盾,而白府就是避免争斗的中立势力,我就是白府中的幺女白清颜。”

    “但在我生辰的前一日,腊月初七,白府上下被屠,无一人生还。”

    “哈?你……”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

    “让你们找个人,都整整三日了还没找到!”谢候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发起脾气来却十分吓人。

    “宗主息怒,弟子们已经尽力了。”

    “师兄,您急也无用,还是坐下歇歇吧。”

    “我不累。”

    “报——”谢候才刚坐下,一个弟子匆匆忙忙闯入,险些跌上一跤。

    原本就心烦意乱的他根本顾不上关怀弟子,这个才刚刚上任不过三日的新掌门,将师父教的忘得一干二净,劲眉一皱厉声道,“究竟何事如此惊慌!”

    “禀宗主,剑宗少宗主来访!”

    “剑宗?”谢候心情再不济,听到“剑宗”二字不免也要照顾其面子,“有请。”

    不等人下去通传迎接,沐霖月已经先一步进殿来了,见到谢候只是简单拱手做礼,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谢候对她不请自来和嚣张的态度实在不满,奈何剑宗势力庞大,她的实力又的确配得上她这样轻慢的态度,他也只能隐忍不发。

    “沐少主,恕寻山派无心接待……”

    “天枢宗。”

    “什么?”

    “我的线人已经掌握了天枢宗的罪证。”沐霖月摊开的手掌中忽然升起一缕红雾,环绕她的指尖来回飞舞,浓郁的红雾渐渐变得黏稠宛若鲜血。

    “天枢宗与白府并无血海深仇,究竟为何下此毒手?”谢候有些不可置信。

    “谢宗主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白府作为千百年来百马川的中立势力,一直力求各宗和平安定,可天枢宗一派一直想取而代之,自立为王,隔壁的青兰国皇帝炽手可热,天枢宗或许也想体验一把天子的滋味?如此,白府会首当其冲受害也不无道理,毕竟这是统一百马川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剑宗强盛早已可以统御百马川,难道沐少主就没动过统一百马川与青兰冰越两国三分天下的想法?或许与天枢宗联手吞并两国更不在话下。”谢候的话显然有些挑衅意味。

    谁知沐霖月只是轻蔑一笑,恍若皇权势力与自己无半点相干道,“天枢宗一派自以为兵强马壮,实则不堪一击,跳梁小丑而已,联手?剑宗还瞧不上。况且这天下争与不争对我可有半分好处?”

    沐霖月的三言两语竟然能让谢候无条件的开始信任她,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或许真的如传闻所言,有一种独特的魔力,令人难以抗拒。

    “为何你要参与?你分明与白府没什么渊源。”

    “我答应过她,要参加她的生辰。”沐霖月捏着鼻梁眼睛有些酸痛。

    这个唯一愿意与自己接触的人,却无端端不见踪影,她找遍了白府上下,在无数尸体中翻找,也无法找到白清颜的踪迹。

    “沐姑娘与颜儿很熟?”

    “正因为不熟,我才想再和她继续相处下去。”沐霖月摸了摸漂浮在她周围的血雾,宛若抚摸自己心爱的宠物,“她应该……没死吧?”

    百马川内并不太平,白府出事家家户户都人心惶惶,不仅是因为偌大一个白家一日蒸发,更多的还是因为无数寻常百姓家被牵连其中,天枢宗的扩张还在不断继续,小宗门或灭或降。

    原本最热闹的白府街道现在连个人影也看不见,根本擦不去的砖石地板上的血迹,三日前的屠戮还历历在目,白雪盖住了千人的尸首却盖不住藏在雪下的怨念。

    白已经在这些尸体中找了白清颜三日,却一直不见她的踪影,心中不由多了一丝侥幸。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赶来,她思量片刻躲在了一边,干脆伪装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来的人是谢候,这些人他来的是最频繁的,那日他是怎样的癫狂和痛苦,白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似乎也没有小姐的下落。

    他的身后跟着沐霖月,她还是一如既往穿着血红的衣衫,平静的向死者鞠了一躬,并倒上一杯酒,将它洒在地面。

    “你要去哪?”谢候见沐霖月动身离开便问道。

    “天枢宗。”

    谢候心头咯噔一下,思量了许久将怀中的掌门令交给了心腹,并道,“把令牌交还给师父,就说,谢候自愿辞去掌门一职,有负师恩。”

    “掌门!”

    “白家的仇要报,但不能让寻山派来报,沐姑娘,请带我一同去吧。”

    “呵,走吧。”

    “天枢宗?”白听到了一些东西,默默起身,抱着找到完好无损白清颜的忐忑心情,紧随其后。

    天枢宗正在忙着为全胜归来的人接风洗尘,除此之外,满殿端坐两列的还有几个生面孔。

    他们无不低头垂目,并没有高坐正位的健硕老人这般开心,相反的他们的表情甚至能说悲哀。

    正位老者接过弟子端上的烈酒,猛喝一口大笑道,“诸位既然都信任老夫,主动依附,老夫也就先攀大了,来,为了我们的宏图霸业,干!”

    众人讪讪一笑举起酒杯,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没能把手里的酒喝下。

    “怎么?是看不起我杨震?”

    “岂敢。”

    “罢了。”杨震手一抬不再追究,看着一边闷声不响的慕公瑾笑道,“来,老夫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慕小友,多亏他在才能让天枢宗捷报频传啊!哈哈哈,来,老夫敬你。”

    慕公瑾的打扮着实扎眼,纵使没有杨震特意点名,众人也多多少少注意到这个打扮鲜艳的人。

    他今日头上带着紫金色束发玉冠,束着粉蓝色半袖大花罩衫,明黄色腰带和浅粉色官靴,眉如墨画目若秋波,漂亮如画中人,超越了世俗男子的美态,一举一动飘然若仙,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若不开口,众人便只把他当做女子来看了,“杨宗主,在下并非天枢宗人,也从未动过入宗的念头,您不必将我的事,讲与他人听。”

    “哈哈,老夫只是随口夸一句,这有什么?”

    “杨宗主,我以完成约定,还望您信守承诺,将医治清北的药交于我。”慕公瑾不动桌上一杯一筷,眼中的不快愈来愈烈,一心只想快些离开。

    “别着急,解决了白府还有剑宗和莲华宗呢。”

    “在下只答应杨宗主做一件事。”

    “这不就是一件?替老夫铲除称王霸业上的一切阻碍。”杨震不怀好意的看着慕公瑾道。

    “杨宗主,你不要欺人太甚。”慕公瑾的脸色非常不好,厉声道,“赶紧将药给我!”

    谁知杨震突然耍起了无赖,将碗一甩大笑着问身边的弟子道,“药?什么药?你知道吗?”

    慕公瑾精致的脸上平添怒意,俏眉紧皱双目圆睁,他紧扣双指努力保持平和的语气,“杨宗主,若非需要您医治清北,我又怎会替你做事!”

    “哈哈哈,诸位你们可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说的,白府上下几千多口人的性命,就是折在他的手里。”

    众人脸色大变如同瘟神般打量着他,眼神不善,慕公瑾拍案而起,终于绷不住,“杨震!你算计我!”

    “慕公瑾,还在这里给我装清高呢,得了吧,江湖不吃这套,况且你为爱人求药却连累这么多人,自私自利,与我又有何分别?不如加入我们,还能有个好前程。”

    “我的确自私不错,但我与你有本质的区别。”慕公瑾坦然承认自己的暴行却并不后悔,一只瞳孔由黑转白慢慢变成苍白色,“我本就是贱命一条,若非有他,我早是一具枯骨,哪怕以命换命,只要他相安无事我也不介意再多上些人命债。”

    “哟,好深情的告白,老夫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呢,怎么?现在你是要为惨死在你收下的白府众人向老夫复仇吗?”杨震讽刺道,“就算杀了我们,他也不会立刻醒来不是吗?”

    “我没有资格替白府的人复仇,但你耽误了我大把寻医的时间,实在该死。”慕公瑾的双眼失去了颜色,白得吓人的瞳孔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将周围的颜色全都吸入其中。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逃命,才走了几步就停在了原地无法动弹,杨震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直冒,虚张声势道,“你是要以我整个天枢宗为敌吗?”

    “人数对我而言多少都无所谓,你该知道白府命陨我一人之手。”慕公瑾的目光所到之处,万事万物皆失去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