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惊慌失措的在房内横冲直撞,金狼也是一刻不松懈,两者缠斗片刻邪气很快败下阵,被金狼一口吞下。
九歌松开手掌,金狼也立马听话的拖着奄奄一息的邪气回到符纸中,金光昙花一现顺势消失,屋内的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结束。
万天禄从惊叹中走出来,让家仆安抚万瑶,自己赶紧上前留住九歌,“九斋主请留步。”
“邪气已经封印,剩下的事老先生想必得心应手,万先生只管交于他便好。”九歌处于礼貌的停下回答。
“不,我的意思是……多谢九斋主相助,这点心意就当请斋主喝茶了。”万天禄拿了一包沉甸甸的钱袋来。
九歌瞧了一眼,过了个眼色给白,她拆开钱袋取了一两银子道,“喝茶这点就够了,万衣斋遭此大难日后要用到银两的机会还多。”
“多谢九斋主,白姑娘体谅。”万天禄表情尴尬但着实也需要这些银两,但九歌出手自己总不能不表示。
白和万掌柜的交情不错,见万天禄这般有些于心不忍,便道,“需要帮助时不用客气,随时都可来北云斋找我。”
“这,这怎么好意思……”万天禄第一时间看向九歌,她冰冷的表情并不友善。
九歌也回了视线给他,静若止水的双眼似乎能看透人们的内心,她眨了眨眼睛垂眸道,“白既然这么说了你便不必与她客气。”
万天禄怎么也想不到九歌竟然妥协了,三人回府时他还如在梦中,有北云斋的许诺是旁人羡慕不来的,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但他宁愿不要这样的福气。
其实白很清楚,九歌并非不通人情,她今时今日表现的冷漠,源于当初的赤诚被人辜负和误解,害怕热情再次被浇灭,才造就了今日为“财”所动的北云斋。
是世人教会了她冷漠,她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丧失作为“人”的情感,所以小姐变成这样,白并不意外,但她更喜欢那个会笑会闹,懂得喜怒哀乐的白清颜。
九歌没有立刻回府,白和青景也是摸摸跟着不知她想去哪,一路走着,集市上的行人渐渐变少,最后就连小摊贩也瞧不上这里的地皮。
街上的红灯也拉到这里就停了,白抬头看了几眼,算了算日子已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热闹的皇城自然少不了庆贺,举国欢庆。
越走两人越觉得眼熟,从一条僻静的巷子走进去后,通往的是一处闲置已久的宅院,青景先是一愣,竟杵在了原地。
白回头看他想喊他跟上,但九歌自己已经先走了,远门前的牌匾落了灰但还可以清晰看出上头的字——闲月阁,这是青云的故居。
两人都没想到九歌回来这里,青景久违的躺在青草地上打滚,双翼兴奋的铺展想把这里的气息蹭在身上,院中的樱花已经过了开花的时节,只有正殿前的红梅争艳如火。
青云爱座的石台,如今也长上了青苔,桌面落满了衰败的樱花花瓣,九歌弹走了花瓣坐在靠近小径的一侧,留下树下的阴凉似乎是在等人。
这里有她的回忆也有北云斋的开始。
冬季的风从巷口肆意吹息进来,冻得树枝咯咯作响,白连忙带上房门回到她的身边。九歌没有说话,白也是默默守着。
直到天色渐晚日垂西山,火红如同烈焰却冰凉的阳光,从她背后斜斜撒进来,她才疑惑的开口问道,“白,青先生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白走到九歌的跟前蹲下,拉过她的手,抬头对上她失落的眼睛微笑,像是在哄一个委屈的孩子,“小姐,青先生一直在等您回去呐。”
九歌失落的声音听着却让人心疼,“青先生不在这里了?”
“青先生在离小姐更近的地方。”白握着九歌的手更紧了,笑着的眼睛里却含着晶莹的泪珠,“他在北云斋呐,那里才是他现在的家,小姐,您怎么忘了呢?”
晚风不着痕迹的吹过,九歌伸手去抹白脸上的眼泪,秀眉微蹙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白似乎有些愣住了,只见九歌伸手在她头顶的空中一抓,手指画圆,抓着空气向外一丢,“从前二哥便是这么哄我的,他还会说‘为何要哭,我明明都在你身边’。”
白抬头对上九歌的眼睛,她褐色发亮的眸子里是自己的身影,澄澈没有波澜的双眼暗淡无光。
又六十年了,你又一次忘了什么呢?是我们的过去,还是青先生?但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我想要你的笑颜。白微微一笑,道,“小姐,我们回家。”
从闲月阁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但今晚的夜并不孤单,远处一排排拉起的花灯照亮了回家的路,张灯结彩,满城火树银花,一对对看灯的恋人和欣喜若狂的孩子衬得这也无比幸福。
醉香楼的门前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集满,人群中九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妙龄女子正在三个乐师的伴奏下翩翩起舞,每位女子身上都挂着红色香包,围着被她们哄得飘飘若仙的宾客阿谀。
舞毕,她们将香包拆下向空一甩,众人在嬉笑声中抢夺,得到香包的人今夜就能成为女子的客人,亏得杨妈妈的妙计,元宵佳节又好好赚了个盆满钵满。
北云斋在最热闹的北市,跟着一波波涌来看灯的人潮前进,顺着众人抬头看一盏盏由皇宫飘出来的天灯许愿。
“愿小姐开心顺遂,平安喜乐。”白双手合十轻声念道。
九歌抬头望着天灯越飞越高,缩成小小一点火光才收回目光,远处一排排垂挂的灯谜下站着不少穿着素雅的人。
灯谜在风中来回摆动,纸张后隐约露出半张俊朗的面孔,青蓝色素衣,白色头带,熟悉文雅的声音让九歌不自觉跟上他的步伐。
白和青景连忙退开人群跟上,却怎么也挤不到九歌的身边,只能看九歌越走越远两人急得心慌。
那人也在跟随人群前进,九歌走得越快他也走得越急,她的心头一瞅,急得发寒,伸出手却碰不到,像是永远抓不住的日光逐渐远离。
“二哥……”
白也从未见过她如此慌张的模样,九歌退开人群挤上前,可那人就像是被人群吞吃掉一样,消失的无隐无踪。
“二哥!”
九歌走得匆忙推倒了拦路的人群,纵使他们的指责也阻挡不了他继续前进的步伐,终于她有一次发现了他的身影站在远处的莲花灯下。
“二哥!”
无论九歌怎么喊那人也没有转头,莲花灯粉绿色的灯光下,男子的侧脸更加俊美,没等她跟上,他有一次离开。
“二哥!你不要走!”九歌的叫喊声惊动了赏灯的人群,人潮也渐渐停下,白以为她出了事赶忙挤出来。
男子也被这喊声惊动转过身来,青蓝色的大氅在流光的灯光下闪烁着湖水的波纹,清秀儒雅的脸上微微泛起一阵沁人心脾的笑意。
“喂,干嘛不走了。”他的身边带着一个差不多高的男子,略微稚嫩的脸颊也是英气逼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九歌的慌张在男子转身后顺势消失,她上前几步迎着他的微笑点头,“青先生。”
青云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笑容更盛,“小九也来看灯?”
“碰巧路过。”
人群见喧嚣过去又开始继续赏灯,青景终于在自己的努力下与众人汇合,“原来殿主也在。”
“天狼吵着要看灯,我便带他出来了。”青云的视线移到了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天狼身上,笑道,“不和小姐打个招呼?”
九歌看着他不先开口,天狼也赌气不说话,两人僵了一会儿,白又做起了圆场的人,拉着九歌玩闹,“小姐,难得出来我们猜几个灯谜玩吧?”
“这个好猜……诶,还有这个。”
青景也凑上来和白作伴,抢过白手里的签条笑道,“你啊就会这些啊?”
“嘿?你还敢笑话我,你这只笨鸟!”
“我笨鸟?也不知道是哪条蠢虫见到我就到处乱窜。”
“当心我让雅先生收拾你!”
“哦豁?你只会找雅先生撑腰是不?左右他现在不在,你喊呀~”青景嘚瑟的扭了扭屁股一副欠揍的表情。
白嘟着嘴委屈巴巴的挽着九歌的手,缩在她身边撒娇道,“小姐~您看青景欺负我~”
九歌眉目一转落在青景身上,他哆嗦了一阵连忙躲在了青云身后,吐了吐舌头,“就你会找靠山啊。”
青云莞尔一笑拉着天狼道,“天狼,我们去别处看灯。”
“诶……不是,主子,您不能不管我啊。”
“哼哼,你的靠山好像不怎么管用噢。”白坏坏笑道,挽起袖子狠狠掐住他小臂的肉一转,疼得他哇哇直叫。
“啊——杀鸟啦——”青景大叫。
“死人了——杀人了——”
众人被这声喊一惊,人群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方向,之间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从巷子里连滚带爬的跑出来,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喊,“死……死人了,救,救……”
他还没说完就昏死在地上,脸色苍白就差口吐白沫了,还是青云手快将他扶开,否则他这半条命也要被四散而逃的人群踩没了。
天狼胆子素来不小,况且这种东西他早就见惯了,一个人摸进了乌黑的小巷,青景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天狼,你胆子够大的啊。”青景蹲在一边查看,用木棒戳了戳已经干瘪的尸体说道。
天狼插着手噘嘴靠在墙边简单应了声,“嗯。”
“这人不是孙员外吗?”
“啊?你认识啊?”
“你冠礼的时候他有来啊。”青景起身准备去向九歌禀告,没想到官府的人先来了,将他们两人围了起来。
“元宵佳节竟敢在此行凶!来人将他们押回衙门候审!”
“啧。”天狼烦躁的挽起袖管,一通老拳竟将围上来的捕快揍猛了,恍恍惚惚倒在地上抽搐。
见状,捕头自然是不干的,拔出官刀指着比自己高上半个脑袋都天狼颤巍巍道,“好啊,你胆敢伤了官差!到衙门有你好受的!”
“呸,我警告你,少拿刀吓唬我。”天狼从不吃这一套,从小被人威胁恐吓长大的他自然不怕这些,况且他比这捕头想象中要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