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北云斋 > 第96章 戏-无启
    九歌看了一日,眼睛也酸了,嘴也笑麻了,多亏身边有孟老闲聊,不至于让她这天太过聊赖。

    “姑娘看出什么了?”

    “已有疑窦但无证据。”九歌看着地面的盆栽笑道,“白,将这些扶桑花尽数送去姜府,好好给他提个醒。”

    “是。”白招呼两边待命的家仆过来帮忙,几个人端起盆栽跟在白的身后离开。

    九歌的施压对唐辰是有用的,百姓们的疑虑也是唐辰不能再自以为是收押天狼的理由。

    唐辰捏着鼻梁躺在藤椅上,眉毛眼睛挤在一起别提有多难看,他担心的不是白帝的处置,唯有唾手可及又陷入进退为难的境地时才能让人如此绝望。

    “唐大人很为难啊。”

    “是你?”唐辰猛地坐起来,“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老朋友是不是还活着。”

    “你这老贼,在陛下面前参我一本如今还来做什么,不巴儿狗的去舔北云斋?”唐辰的对他的行为极其不满,自然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但那人却不慌,只是咯咯一笑自顾自坐下泡茶,“我说你啊,还是太年轻,当了这么多年知府也没个长进。”

    “你有能耐早就得逞了,还需要用到我?”

    来人不恼,摇头笑道,“唐大人,即便群臣参奏陛下不也没有严惩于你,你可知为何?”

    “哼,本官在位多年一直勤勉,陛下自然不可能因为无中生有之事责罚于我。”

    “说你年轻果然没错,即便陛下没能查明你是否为官不正,但天雷之事属实,只降半级不但不算严惩反而有些太轻了,陛下此举大抵是不想再做高北云斋的身份。”那人看了唐辰一眼继续道,“北云斋在皇城多年根基以稳,他们的名声几乎越过了朝廷在人们心中的分量,陛下是在害怕啊。”

    “你是说,陛下也有意站边我们?”

    “不错。”

    唐辰沉思了片刻,态度稍稍和缓了些,“那我们应当如何应付?”

    “既然陛下有意,我们自然要替他办事才能得到庇佑,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还能向北云斋开条件。”

    “老姜,你且告诉我一句实话,为何对北云斋如此着迷,不惜动用朝廷的力量,你究竟想在北云斋得到什么?”唐辰看着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和他一起玩到大的挚友了,他只觉得很陌生,猜不透。

    姜福沉默了片刻才为难道,“老辰,你若信我就别问这么多。”

    “正因为信你,老夫什么也没问就替你绑了个人,那孩子到现在还在死牢关着呢。”唐辰指着死牢的方向大吼,“你看看我的府衙!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你若听我的只是绑人,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姜福紧捏虎口还是不肯说实话。

    唐辰拍案而起,茶杯落了一地,“姜福,你到底有什么信不过兄弟我的!”

    姜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来,“老辰可听说过无启国?”

    “无启国?你说的是《山海经》上记载的国家?”

    “不错,无启之国在长股东,为人无启,不育。传说他们居住在洞穴里,没有男女之别。仅靠呼吸空气为生,偶尔会捡拾泥土食用,或者有人说他们能修炼一种食气的内家功夫。他们死后就埋入土中但心脏却依然跳动,尸体也不会腐烂。等到一百二十年以后,又会复活,从泥土里爬出来重享人生之乐。如此周而复始,往返延续,以致这里的人虽然没有后代,家族却依然人丁兴旺,为任姓部族。”

    唐辰皱眉,“你说这个做什么?”

    “从姜氏先祖开始,我们就跟随帝王寻求长生药,上古典籍的内容就像神旨一般烙印在姜氏一脉的血液里,千百年来,帝王仅因为一卷经书就能赌上一切找遍千山寻求长生的秘密,而如今,这个秘密就在我的眼前。”

    “你说的是北云斋?”唐辰眼中更多的不信任,他宁愿相信千万帝王寻找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神明可以不老不死,凡人也一样可以,先祖寻觅的东西就在我的面前,我怎能放弃!”姜福的痴狂远超唐辰的想象,但他也明白,这不仅是他一人的执念,更是姜氏一脉流传千年汇聚的癫狂。

    唐辰软瘫在藤椅上细细回味姜福的话,这的确是一个足够诱人的禁果,但他清楚的明白若想摘取,迎接的将是怎样的艰险。

    “老姜,北云斋并非善类,你别再以身犯险了,别求什么长生,好好活着不必什么都强?”唐辰还是很理性的,他很清楚的看见了自己与北云斋的差距,那不是权与权的争夺,而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姜福猛地回头瞪着唐辰的眼睛,几乎要将眼球瞪出去,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道,“你若帮我,我自会与你分享战果,你若不帮我也不会怪你,但你若倒戈将我一军,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人间地狱。”

    “你我认识多年,对我还不放心。”唐辰只能苍白的辩解,他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儿时的同伴了,他的心早已被欲望插满,千疮百孔,自己能做的唯有退出,连救也救不了他。

    “好,我等你给我个答案。”

    姜福走后唐辰陷入了更大的沉思,他原本以为姜福的到来能让自己从困境走爬起,却不料他让自己越陷越深,诱惑和平安在心中争斗不休。

    “大人。”

    “大人!”

    属下的喊声让唐辰终于在自我纠缠中走了出来,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狱卒来报……”他停了停轻声道,“他们又发现了这个。”

    他的手里捧着一盒糕点盒,款式唐辰见过,与那日天狼抱着的是同一个,另外糕点盒的侧身还雕刻着北云斋的门面。

    唐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心中想要与姜福拼一把的想法立刻给这一盒小小的糕点盒扼杀。

    “你下去吧。”唐辰的声音很无力,府衙的层层戒备都无法捕捉一个明知要来的人,这是怎样的能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可以轻易夺取自己姓名的斋邸,但他们没有这样做,除了示威他想不出其他形容词,这或许就是站在顶端的骄傲吧。

    唐辰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独自一人走到了死牢,天狼的嘴边还沾着细腻的糕点残渣,平静又安稳的靠在墙边小憩,他终于明白为何他能如此淡然,丝毫不恐惧。

    唐辰的态度有了个翻天大转变,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名唤天狼,对吗?”

    “嗯?”天狼睁眼时正好与唐辰对视,瞬间怒火中烧,警惕的弹起身子问道,“你又想干嘛!”

    “公子误会,下官不敢。”

    唐辰前后态度的变化就连天狼都看得一愣,不禁挠头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下官只是想和公子做个交易。”唐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九歌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眼前的天狼无疑是个好谈说的对象。

    白敲响姜府大门的时候姜福才刚回府,“白姑娘?”

    “姜员外,小姐托我给您带些东西。”

    “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还这么见外,还让白姑娘亲自送东西来,什么东西?”

    白侧过身子让家仆将盆栽摆进院子,火红的扶桑花在暖风的吹拂下恣意摇摆,妖红夺目,“小姐让我来是想给姜员外带句话,若姜府日后有事,北云斋自当全力相助。”

    姜福的嘴角一抽,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多谢九斋主好意。”

    “告辞。”

    “白姑娘慢走。”

    白走后,管家常平打量着霸占在庭院所有角落的盆栽颤颤道,“老爷,这是……”

    “扶桑花。”

    “扶桑?”

    “扶桑与‘服丧’同音,故而无人肯在家中栽种,九斋主送此花另有深意啊。”姜福哈哈一笑。

    “老爷,既然北云斋已有戒心,我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以老爷和青先生的关系他们不会赶尽杀绝的,您看她现在不也只是来警告吗?”

    “慌什么,她只是疑心,没有证据能拿我们怎么样?况且动天狼的是唐辰,干我们什么事?”

    “可是,可是她已经对府衙动手了啊!要是她也对我们……”

    “给我住嘴!那是我拼上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姜福看着自己苍老干瘦的手掌颤抖,“常平,只要想一想,成功了就有无止境的生命挥霍,长生,这是多少帝王想要的东西,你舍得放走吗!”

    “我……”

    “听好了常平,立刻,马上,收拾好你的心情。”姜福指着常平的鼻子命令道,“我们还有很多筹码。”

    “砰!轰隆!”

    北云斋此时炸开了锅,声音的来源是在素日安静的北雨轩,这声音让来往北云斋门口的路人也吓得跳脚,孟老此时也被呛了一下。

    “这是出什么事了?”孟老对北云斋的印象就想九歌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一样——安静、沉稳、优雅,但今日他真是见识到了。

    喧闹远没有结束,紧接着传来的是喊叫声和瓷器破碎的声音,西暖阁的门前的垂柳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应声折断。

    “天!这是要拆了我的西暖阁吗!”白温婉的形象也在孟老心中破碎成一滩散沙,只见她抄起落得满地的树枝就准备上前干架,袖子挽起一半,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