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炎的一只眼睛还是刺痛难忍,但他硬是起身要去支援,“楚公子有难,我要前去助阵!”
“古炎兄且慢!”卓真将被虎扯破的脸皮随意包扎了一下,与普光道长对视点头,道,“我们二人也去!”
“此去便不知能否回来了!”
“我们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岂会是贪生怕死之人!”
“好!那便同去!”
三人刚腾风云进入白雾中,就觉得呼吸不畅,喉咙发痒喘不上气,这里的空气粘稠又湿润,而这些水汽又不像是普通雨水,有一股腥臭味。
才走几步,他们便发现这团白雾柔软又有弹性,甚至不需要咒法腾云的帮助,他们便能在这些白团上行走。
古炎伸手捏了捏白团,触感竟有些舒服,宛若羊毛,又比羊毛弹划,只是摸了摸,手上便多了一滩粘稠的透明液体,臭乎乎的。
“这究竟是何物?”古炎疑惑道。
“里头不知有多大,我们三人可别走散了。”卓真刚说完这句话,转头去瞧时,普光道长已经不知所踪。
“不好!普光不见了!”
古炎听到这话赶紧过去,和卓真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普光,皱眉道,“那怪物竟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普光带走,只怕他真的是四君王之一的穷奇啊。”
“古炎兄,从未有一本古籍上有注明四君王的弱点,只怕我们会有一场恶斗。”
“穷奇拥有虎的体格又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方才见他能驭雷,只怕天雷也奈他不得。”古炎分析道,“我只怕穷奇来了,其余三人也要来了。”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古炎兄。”
“古炎兄?”卓真突然感觉身后一凉,回头时方才还在说话的古炎已经消失无踪。
“古炎!古炎!”他心脏漏跳半拍,心里想着在后头好好说话的人,怎会突然就没没影了,连句呼救也没叫出来?
这时候不是担心同伴,他对无知的恐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开始走进绝望与恐惧的死循环,以前身边还有伙伴,现在之剩下孤身一人,别提多恐慌了。
“古炎!普光!”他的叫声被两边松软的粉白色毛团吞吃的一点不剩,就连声音也逃不出的这个地方,他真的能闯出去吗?
卓真开始丧失信心,原本的慷慨激昂逐渐被消磨,他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过去,那是他还年轻的时候,与老一辈的长老一起出席任务时,他也是又紧张又害怕。
他突然想起当年他的不堪和胆怯,直到现在他都把过去当做一个笑话,一个不能让别人知晓的糗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青年变成长老,他以为自己的胆怯和懦弱,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被历练干净了,现在他才发现并没有,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又一次被这片空荡荡的“监牢”唤醒,他像只无助渴望同伴的羔羊,在远方一束光芒的诱惑下逐渐走远。
突然,他的脚步被绊住了,他踩进了一处水洼里,浅粉色的水中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腥臭的像是血液。
血液?卓真突然一愣,抬头观察了四周,这时他才发现,方才雪白的雾气,此时竟是浅粉色的,周围的水气也开始变色变味。
难道是同伴的血将这片雪白染红的?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诞又合理的想法。
忽然,他的脚下一软,那团水洼突然下陷,他的整只脚没入白团中,怎么也拔不出来。
“这……究竟是……”他跪坐在一边努力扯动自己的脚,可不管用多大的力气,脚也纹丝不动。
甚至他的身体也开始下陷,白团没过了他的脚踝……小腿……逐渐向膝盖爬去。
难道他的同伴就是被这些白团,这样一点点吞下肚子的?或者是一瞬间掉了下去?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就这样憋屈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不,他不想!
卓真心一横,用腰中抽出佩剑,一把刺向下方的白团!
楚越也在这片白雾中游荡,偶尔伸手轻柔的抚摸那些圆滚滚的团子,看白团渐渐变粉然后变红,表情也逐渐欢喜起来。
雾气中,黑影正在向他靠近,一个眨眼的功夫,黑影便从百尺之外落在他身后一尺的距离,然后那黑影右手上的紫雷杵奋力向他刺去。
楚越转身,轻松握住黑影的手腕,无奈一笑,“玩上瘾了?”
穷奇手一松,紫雷杵化气消失,抽走,吃痛的揉捏转动手腕,半玩笑半认真道,“我看假戏真做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楚越也不生气,反倒先赔了个不是,“我若不认真点,只怕那几个老家伙不相信呐。”
“哼,那正好,在这里认真打一回,你我再分高下。”穷奇邪魅一笑,不知他是不是认真的。
楚越先告了饶,“二弟可饶了我吧,你是要将我的肚子破开个窟窿才甘心吗?”
“少这么叫我。”穷奇一拳打在了白团上。
楚越忽然捂着肚子假装求饶道,“哎哟~好疼,二弟饶命。”
“啧,闭嘴。”穷奇不满道,坐在一旁捶打白团子出气,看他恶狠狠的样子,只怕是想在这些锤不烂,打不坏的团子上肯上一口。
“二弟不服当年的比试,也别拿我的肚子撒气啊。”楚越一脸无辜的靠在一边,整个人软了进去,“嗯~舒服,不如二弟就在这里休息会?”
“你是想把我也给吃了?”穷奇剜了他一眼,“那几个人怎么样?”
“味道不错。”
穷奇额头上青筋一跳,虎掌也被气了出来,狠狠在白团上抓了道口子,“我是在问你味道?”
楚越一笑,“我会留一个,毕竟需要一个人证。”
穷奇看着被自己抓破又很快恢复如初的白团,松了一口气,即刻起身道,“走吧,赶紧结束。”
“还请二弟手下留情,输给我。”楚越道。
穷奇头也不回闷声离开,寻找那个被楚越困住的,最后一个幸存者——卓真。
卓真那边,他不知自己奋力砍了多少次,但那白团都会立刻恢复,根本就是白费力气,让他更崩溃的是,他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掌,一股酥酥麻麻又温热的感觉,逐渐爬上他的左腿。
与此同时,穷奇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卓真的心脏狂跳,心里想着被它吃了也不错,总比这样被慢慢吞下去的好。
但真当穷奇走来时,他的想法改变了,颤抖不听使唤的手捏住了剑柄,“啊——!”的大叫一声,利落的将自己的腿截断,跌跌撞撞爬了老远。
穷奇挑眉,忍俊不禁道,“有趣。”
此时,楚越也赶到,再次和穷奇过招,关切的问道,“卓真道长,你怎么样?”
“无……无妨!”楚越的到来让他如释重负,心安和恐惧交错,竟然昏死过去。
楚越一怔,无奈的叹了口气,“拜托,怎么昏倒了?”
穷奇突然大笑起来,心情很是不错道,“哈哈,你这家伙也有料不准的事。”
“罢了,昏了便昏了吧,也省得我们俩再折腾。”楚越拉住他的腰带将他提起,转而将他背在肩上,“我带他进宫,四弟那边交给你了。”
“放心,我在他不敢闹。”
“也是。”楚越应和。
“怎么,你终于承认我比你气场更强了?”
“他是怕你打他。”楚越直言道。
穷奇气得又给白团来了一拳,化作一股黑气钻了出去。
楚越离开白团的瞬间,那片笼罩在皇城上空的白雾瞬间消失,他拍了拍肚子满意一笑道,“吃饱了。”
皇城西城狼藉一片,从上空看便是一片焦黑,一片繁华,说不出的诡异。
楚颜将卓真先去带去了位于南城的烟雨楼,百花羞正用敬仰的目光看着自己向她走去。
“卓真道长伤的不轻,还请你为他治疗。”楚越将卓真放下,见无人回应,他转头看了一眼。
抬头见百花羞凑得很近,稍微挪了挪嘴就能亲上,但他却后退一步,躲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儒雅一笑,“百花姑娘心思缜密,想来定能照顾好道长吧?”
“诶?”百花羞这才回过神,连忙应道,“楚公子放心,我定能为你分忧。”
“哟,楚公子不光长得俊美,这本事也是惊天地泣鬼神呐~”说话的是烟雨楼的老鸨。
楚越这才发现这楼台上聚了许多人,想来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也是胆大,还真是遵循了“小事不用跑,大事跑不了”的准则,安心做起了看客。
这下人证是不缺了,楚越笑了笑。
“过奖,夜色已晚,在下便要告辞了。”
“楚公子别走啊,就留下来让姑娘们陪你吧,啊?”老鸨试探的问了一句,然后转头对百花羞道,“百花羞,你可要好生伺候公子才是,你说对不对?”
百花羞脸一红,这害羞的样子果然比得桃花娇羞,牡丹更艳,不愧得“百花羞”的名字。
还没等她回答,楚越先一步婉拒道,“凤鸨母的好意在下心领,百花姑娘还需帮在下照顾卓真道长,只怕不能分身。”
“诶~无妨,这照顾人的差事,我们这里的姑娘谁都能胜任呐。”
“在下降妖劳累,只需一间厢房小睡即刻,杨妈妈不必费心。”
“有有有,老身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