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雨轩。
萧娥正在庭院中清扫落叶,自打被九歌送到这里,她也许久没见到九歌的面了,急忙行礼道,“小姐。”
“嗯。”九歌简单应了一声,侧身过去,她不想见到她,心里总过不了她害过天狼这道坎。
雅梓澜替九歌开门,才推门进去,孟老国公和孟欣灿烂的笑脸就映入了九歌眼中。
雅清河略有僵硬的坐在一边,看样子是被孟老国公刁难了,见到九歌进来才如释重负,起身行礼,“小姐。”
“哟,亲家这会儿来得挺早。”孟老国公还是这样精神百倍,一点也看不出岁月催人老。
这亲家叫得亲热,但九歌总觉得怪怪的,毕竟这样喊会让她和雅清河之间的关系一言难尽。
“孟老可别这样叫,清河可比我的年岁大。”
“哈哈,他是你斋里的人,这样叫也没什么问题。”
孟老国公随性九歌是知道的,他喜欢便由他吧。
“对了,那姑娘是……”
“孟老不说我还忘了,这位是苏姑娘。”九歌让了个身位介绍道,“苏姑娘,这位是护国公孟大人。”
“啊?民女苏仪见过护国公千岁!”苏仪吓得一怔,连忙跪下磕头。
“免了免了,老夫只是来看看闺女,倒是让你这里的人给我行礼,真是过意不是。”孟老国公这话自然是对九歌说的。
“孟老误会,苏姑娘是来求助的,只是九歌不才,无法为她做主,天狼善良见不得她委屈,我便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正好孟老前来,解了九歌的难题。”九歌一笑,“这不,我带着人来求孟老了?”
“哈哈哈,你还是一样谦虚,罢了,既然亲家给老夫找了个差事,我哪有不接之理?切说说看。”
苏仪一喜,连忙将经过说了一遍,只见孟老国公眉头紧皱,看来这事实在难办,毕竟是丞相家的公子。
“亲家真是给老夫出了道难题啊。”
“孟老量力而行,若实在难办随时开口,九歌也定然相助。”
“实不相瞒,老夫也在替陛下彻查朝中官僚的作风为人,正好可以替你一道解决了,只是这事难办,需要从长计议。”
九歌明白,只能提醒道,“孟老切记小心行事,若能尽早告老颐养天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亲家的忠告老夫记下了。”
九歌向雅梓澜点了点头,她会意将苏仪送走,“苏姑娘请。”
“好。”
外人走后,孟老国公更自在了些,除了和孟欣九歌闲聊,也爱偶尔喊一声“女婿”,弄得雅清河有一下没一下的紧张。
他也在极力融入这样的气氛里,只是以他的个性,只怕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我说女婿啊,欣儿这丫头也没提起过你,你也不和老夫说说是怎么好上的?”
“小婿……小婿……”
“爹,我不是说过了嘛,他救了我一命,我见他为人不错,便以身相许啦,你还总问,真是的。”
“哎哟,老夫和我女婿说话,你总插嘴。”
“怎么?有了女婿不要女儿了?”
“哎哟,都是要做孩子他娘的人了,还是这副不正经的模样。”
“什么……什么孩子他娘,爹你真是。”孟欣脸一红,嘟囔道。
“爹可盼着抱孙子呢。”孟老国公咯咯一笑,看着雅清河道,“什么时候打算让老夫报孙儿呐?”
雅清河也是微微脸红,一笑,“不会晚的。”
“好好好,老夫可等着呐。”
“天狼小公子愈发长高了,可有喜欢的女娃了?”逗完孟欣,孟老国公又拿天狼下手了。
天狼脸颊张红的瞄了眼九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看样子是有了?”孟老国公笑得开心,“亲家,你可知这孩子的心思?我瞧着你也要给他物色物色。”
“不急。”九歌喝了口茶,“他还小。”
“不小了,过完年可就十六了,成年啦。”孟老国公还记得,真是难得。
“才成年,不急。”
“若有好的,亲家可不要早些准备着?”孟老国公又使坏道,“天狼想要娶几房啊?”
“啊……啊?”天狼愣了愣。
九歌也不帮他解围,只管自己喝茶。
“哎,和老夫说说嘛。”
“爹,你怎么还欺负起天狼来了,真是的。”孟欣瞪了一眼孟老国公,对天狼道,“你可别听爹爹瞎闹,知道吗?”
“这男子有三妻四妾是最寻常的事,欣儿可别吓坏了天狼。”
“爹爹还不是只有娘一人,总说这些没用的。”孟欣知道他是个专情的人,只有最专情的人才会把花心挂在嘴边吧?
“我只会有欣儿一位夫人。”一直插不上话的雅清河终于接上了话,“所以夫人也只能有我一位夫君。”
“噗,你在说什么啊,笨蛋。”孟欣被他逗得发笑,雅清河却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对于妖族而言这是件没什么问题的话,但对于人族而言,实在有些难懂。
人族史上鲜少以女人为重,但妖族盛况空前时,身居高位者大有女子在,有用多位夫君就和人族男子有多位夫人一样寻常。
“啊?”雅清河有些发懵,他本就被孟老国公弄得有些懵,现在更是糊涂了,总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我……”
“呵,孟老来时可有听说南云斋?”还是九歌解围最是舒服。
“噢~说起这事,老夫还以为你又开了家呢。”孟老国公想起这事来了,“听人说他们那也是替人办事的,亲家可有对手了。”
“对手不敢当,都是商人,公平较量是最好的。”
“这话说的可有深意?”
“亲家觉得呢?”九歌学着他的话说。
“哈哈,若有难处可别藏着。”
“自然不会客气,否则北云斋揭不开锅了,可不是要饿着欣儿?”
“亲家说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老夫都不舍得回去了。”
“那便留下,这里也不缺孟老一张床。”九歌道,“过段时日我要带天狼出游,孟老可有段时间见不着我了,可别念着。”
“这么说,老夫可要多住些时候,免得想念亲家的时候,亲家不在。”
“正是呢。”
“梓澜,收拾厢房请爹住下。”雅清河立刻道。
雅梓澜连忙作揖道,“是,请老爷稍候。”
五人继续聊南说北,雅清河偶尔能接上几句,天狼和孟欣很熟,聊得也热火,除了孟老国公逗他自己接不上嘴之外,其他时候说的比九歌更多。
几个人坐着闲聊,时间总过得很快,说得多了便觉得口渴了,正巧有人猜中了九歌的心思,送茶进来。
瞧了一眼,送茶来的是萧娥,她先是给孟老国公端了一杯,“孟国公请用。”
“好。”他接了茶,开盖闻了闻,“嗯~这是庐山云雾茶。”
“是,孟国公好灵的鼻子。”萧娥答道,给孟欣端了一杯,“夫人请。”
然后雅清河,再后才是九歌,“小姐请用茶。”
九歌不接茶,垂眸看向桌角,示意她放在桌上,萧娥一笑,也不意外,放下也不出去,对着天狼道,“听闻楼主不喜苦味的东西,我备了牛乳茶,楼主可要尝尝?”
“啊?噢。”天狼和萧娥只有一面之缘,不明白她为什么待自己这么热情,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接过来,“好,那我尝尝。”
“这里还有佛手酥和山楂薄片,都是楼主爱吃的。”萧娥笑道。
天狼的确喜欢这些甜食,不过萧娥怎么知道,九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不阻止她的卖弄和讨好。
孟欣看起来很喜欢萧娥,见九歌忽然不说话了,便主动道,“九姐姐,萧娥的绣工可好了,你瞧,这就是她给我绣的,改天也让她给姐姐绣一条吧?”
孟欣手里是一条鸳鸯刺绣纹样的手帕,绣工的确不错,可惜入不了九歌的眼,又或许是她对萧娥本身就有敌意的缘故,“萧娥常绣些衣料纹样什么的贴补家用,绣工自然是好的,我用惯了白亲手做的东西,便不需要了。”
“诶?姐姐这里?”孟欣有些惊讶,北云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寒碜了,还需要卖刺绣赚钱。
九歌一笑,“毕竟我是个爱躲懒的,萧娥估计是听青云常抱怨财政吃紧,便自己做主了。”
孟欣听不出九歌的意思,但孟老国公是个老江湖,从萧娥进门后他就察觉九歌的不悦,现在便更确定了。
“看来萧娥也是个细心的。”
孟欣心思单纯,还是不要把自己和萧娥的个人恩怨加在她的身上吧,九歌抿了一口茶,有些淡了,不是自己平日爱喝的茶味。
忽然有些想念白了,即便白不在自己身边还没多久。
“嗯~这个好喝诶!”甜腻腻的牛乳茶果然和天狼的口味,配上酸甜酸甜的山楂,也不会显得很腻。
既然天狼喜欢,那件事又过了这么牛,便原谅她吧?
“楼主喜欢我便每日都给您送去。”萧娥亲昵的擦了擦他的嘴角,“这里有碎屑噢。”
九歌一个皱眉,原谅个屁。
她将自己的茶和天狼的对调过来,面无表情的问道,“太腻了吧?喝点苦茶缓缓。”
“不,不腻啊……”天狼眨了眨眼,瞧她的表情有些可怕,立马改口,“是啊,太腻了,太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