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响起了雷声,原本这好端端的天气,竟然又开始不作美了。
这也是难免的,毕竟是秋季的伤感季节,白叹了口气,在雨声中听到了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看来自己该走了,程煜的援军已经到了。
她转身不再去看那些苦难的女子们,她敏感的感官甚至在这一刻失灵,不再能听见她们都哀嚎与哭求。
她现在不能留下,甚至不能为她们做任何事情,因为她无法将她们带出这个牢笼。
“我会回来的。”白再次保证,垂眸快步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可别死了,姑娘们。”
在暴雨如注中,白听到了与那些杂乱脚步不同的声音,瓦片清脆的响声在她头顶不断转移方向。
看来,是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既然人家是专业的,就不必等到自己动手了,也不会将罪行与小姐扯上关系,一举两得。
白披上斗篷,带上斗篷上的大帽,端着送惊鸿楼中取来的灯盏,在推门迎接风雨的那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斜斜打落的雨里。
程煜像是落汤鸡一般的带人赶到九曲桥,数十个官差将桥挤得满当当的。
他不敢自己先往里头走,在心腹的搀扶下,将一人推进了门。
里头还是充斥着浓郁的香气,火烛在风中招摇,来回不安的晃动。
那隐藏的地牢门还是开着的,里头的臭气散走了不少,在程煜的点头示意下,所有人拔出了刀。
他的心腹将他护在身后,然后指了指几个功夫还算好的人下去探路,又喊了两个给前头的人掌灯。
一行五人先是下了地牢当敢死队,他们在底下待了许久也没有动静,程煜有些不安。
就在程煜神经紧绷的时候,底下突然传来了声响,“大人,底下除了您的姑娘们,没有发现贼人。”
他们的声音吓了程煜一个激灵,又等了半刻钟,他才敢与其他人一起下去。
火光再次照亮了地牢,那些姑娘们慌忙的闭上眼睛躲避光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监狱中,这样的光芒实在太过刺眼了。
几十个人又在里头绕了片刻,的确没有发现白的影子,程煜又惊又喜,沉默了片刻道,“你们辛苦了,挑自己喜欢的玩儿去吧,明日记得送回来。”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这几十个人都是他的心腹挑选训练的人,专门是替程煜办这种事情的。
当然为了封他们的口,程煜也不会吝啬的将自己的收藏与他们分享。
“程一,你跟我来。”程煜喊上自己的心腹,走回上头。
“大人。”被称为程一的人紧跟上,低头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那个叫白的女人不一般,本官定要让她好看,不过她就算逃离了这里,也是逃不出府邸的,你让人盯紧了!”
“是,属下明白。”
“还有,你去给我查查,那九歌是怎么从牢里逃……”
“大人小心!”
“叮!”
“锵——”
几声刀剑撞击声后,程一很快败下阵来,但他还是将程煜护在身后,掩护的牢牢的。
他的肩膀为当剑受了伤,才一活动,就开始淌血了,“大人,您往后一些!”
听到了动静,底下的几十个人也是匆匆跑了上来,最后一个还不忘记带上牢门。
程煜是一眼就认出了来者何人的,那瘦削的脸庞和骨瘦如柴的骨架,让他不由得冷笑,“肖勇?”
“匹夫,正是在下。”
虽说程煜的笑大有戏谑之意,但他还是意外为何今日会有这么多逃犯,先是九歌,再是肖勇,难道说自己的官牢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你在牢里待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死啊?”程煜扯了扯嘴角,被众人护在中心,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慌的。
“你这老匹夫还没死,在下怎敢轻易去死?”
“哼,牙尖嘴利这点倒是一点也没变,听说你早就饿得靠吃泥巴草皮度日了?呵,真是可怜呐。”
程煜之所以没有将肖勇关进死牢,便是想让他在监牢中饱受折磨,他并不想这个家伙轻易死去,死,太便宜他了。
“老匹夫,当日你设计将他拿住,今日你便不会这么幸运了。”肖勇捏了捏刀柄,双眼通红道。
“哼,就凭你?”程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笑道,“你也不过如此,就凭这点功夫,还想杀本官?真是自不量力。”
“你作恶多端,别人治不了你,自有我来替旁人治你!”
“恐怕你没有这个本事。”程煜给了众人一个眼神,自己退到了边上,玩笑般的说道,“你们可要下手轻点,别一不小心弄碎了他的头颅,本官可是要活的。”
“是!”众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肖勇虽说方才还是盛气凌人的模样,不过他现在确实没有多少气力与这些人缠斗,毕竟他在牢房里被困了太久太久。
一方面,程煜安排了所有狱卒,一不能给自己从吃的,但保证饮水,二来他们还会定期给自己不少“关照”,拳打脚踢的还是其次,他隐隐记得,有一日自己被十多个狱卒,暴打了足有一刻钟。
身体上的创伤,加上长时间的饥肠辘辘,早就将他这个训练有序的身体,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不过好在,他常年以来学习的功法还没有忘记。
“呼——”他长出一口浊气,紧接着提气,躲过了飞扑上来的人的攻击。
黑衣一闪,一个跳跃之后紧接着一个弓腰翻身,右袖摆一挥,他的左手手中,又多出一柄小刀。
他右手持大刀,将左手的匕首掩饰的极好,他定是想着,自己现在的体能不好与他们正面硬碰硬,便可以用这匕首做个偷袭。
官差们奋力提刀劈砍过来,肖勇的动作极快,连退几步躲开攻击,然后转身向着住柱子猛冲过去,三下五除二的爬上大柱。
“嘿!下来!下来!”
他挂在柱子上,向下看官差愤愤的叫嚷,然后大喘着粗气快速恢复体力,果然了,是待在那牢房中太久了,他明显看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大不如前了。
听到他们的叫嚣,换做是平常的他,早就从天而降将他们撕碎了,不过现在,他想要好好喘口气。
但事态发展不会遂他的心意,那些官差也开始爬柱子上来,准备拿手里的刀捅爆他的屁股了。
随着他们谁来越多人从四周上来,有不少已经够到了他的脚趾,他只能用力将那些人一脚踹下去,然后再网上爬一些。
“呵,声名大噪的肖勇,竟然是个只会逃的孬种,真是笑话。”程煜的挑衅声也在此响起。
肖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他冷笑一下,找到了突破口,现在所有的官差都已经为上来,只有程一和另一个人在程煜身边,眼下正是刺杀他的好时机。
他冷眼一笑,向程煜的方向一跃而下,挥舞着大刀从上而下的劈斩,这是名为“坠天诀”剑法,在江湖上是令人啧啧称道的高威力剑法,只是现在他用的是刀罢了。
不过这个令人惊叹的剑法,并不是苦练就能练成的,这剑法还需要一把顶级好剑的支持,毕竟能挥舞出这么强劲剑气,也会对自身造成寻常。
就先这把可怜的刀一样,经过这次挥砍之后,它便拦腰折断。
不过程煜那边也是受惊不小,上前来接招的程一被肖勇的这招震得连连后退,然后单膝跪倒在地,捂着胸口,眼昏头晕。
程一觉得自己总有一口劲提不起来,胸口也是闷闷的不痛快,片刻之后,他就吐出了一口鲜血,胸口闷闷的感觉也即刻消失了。
“咳!”
程煜的脸色有些不好,毕竟程一是这里本事最出色的,若是连他也拦不住肖勇,只怕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他开始不断后退并且寻找掩体,最后干脆躲在了另一个官差后头,拿了放在架子上的刀具防身。
“你们几个废物!还不赶紧过来,肖勇逆贼在这里!”
程煜受惊不小,其余的官差也是略有忌惮的围剿过来,但他们不知,肖勇已经是强弩之末,方才的剑气已经耗尽了他目前为止积攒的全部内力。
他喘气努力调和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还是安然无恙的模样,虚张声势这一招,永远都是百试百灵的。
果然,当他再次提起刀刃相向的时候,众人的确没有一个敢率先上来的,但肖勇也是只敢与他们对峙,若是稍微动弹一下,他就会原形毕露了。
打斗了几回合,肖勇一直没有占上风,但程煜一行也丝毫没有讨到便宜。
肖勇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深知自己大势已去,又实在没有再战的力气,即便他还是想杀程煜灭口,但他又不得不接受行动失败,然后计划着撤退。
如何全身而退,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从这个团团包围的水上监狱逃跑,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向后退,那里的人是最少的,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是最容易脱逃的,但是那个地方对着的窗户,通向的是湖水。
看来只能从水路脱逃了,他这样想着,便大喊了一声“啊——!”紧接着想那一头发起冲锋。
他这样来势汹汹的样子,着实是将那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从未与高手过过招的官差们,吓了一大跳。
趁着他们慌张愣神,下意识躲闪的时候,肖勇抓住了时机,将窗帘架子一脚踹翻,然后冲破窗户,“扑通”一声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