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刀刃从九歌的眼角擦过,割断了她的一把秀发,万幸没有伤到她的要害,只是刮破了她的左肩,又一次落在了地面。
天狼的反应速度是白专门训练过的,他的能耐九歌大抵也是知晓的,白还经常说,他的身体素质就是一名天生的战士,若是没有术法与修行支持,北云斋中能与他一对一肉搏的人,掰着指头都数的清。
再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九歌也明白,但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脱身……
“唔——”九歌在这么想着,她的身子已经被天狼提了起来,这强大的力量压制实在难以匹敌。
就在九歌努力掰开天狼手指的时候,天狼已经抬起左腿一脚踹在了她的腹部,将她踹开几米远,重重跌在地面上,滑开一段不算小的距离。
即便是感觉不到疼痛,但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肚里的茶水上涌,直逼咽喉,然后控制不住的呕了出来。
“咳!”她显然是被呛到了,这滋味实在不怎么舒服,鼻子酸酸的,就连呼吸都感觉奇奇怪怪的。
她撑起身子的时候,天狼的勾拳已经打过来了,此时不躲,只怕鼻梁就会被硬生生打断。
可是,怎么躲?
“咻——”
“哎哟……好疼,哥你下手轻一点嘛……”
白清颜的话还没说完,对方的训斥就已经接踵而来,“颜儿!这种简单的攻击你都躲不开,还怎么做父亲的女儿!”
“当不当爹爹的孩子,关这个什么事……”白清颜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
对方的耳朵尖的很,立马呵斥道,“你以为父亲被称之为‘白大侠’是别人叫着玩儿的吗!这是百马川的最高荣誉!白府作为人人敬仰的习武名门,却出了你这么个混球,作为你的兄长,我都为你羞愧!”
“谁让你做我兄长的……”白清颜噘着嘴嘀咕道。
“你这妮子!”
白昊气得跳脚,只想抡起拳头狠狠砸她一拳。
白清颜吓得连忙抱住自己的头,可怜巴巴的往一边一缩,白昊的拳头也刚扬起来就停住了,左右还是不舍得落下,在半空中象征性挥舞了几下,就锤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见状,白玄赶紧上前来,象征性的拦驾,他是知道白昊只是嘴上厉害,心里还是心疼白清颜的,定然不会真的动手,他上前来拦,也是给白昊面子。
“好了好了,大哥,颜儿一直都是这幅德行,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罢了吧,罢了吧,若是大哥想找个陪练,小弟我陪你就是。”
见白玄给自己找台阶下,白清颜也是闭着眼睛没有看自己,与白玄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你这小子,总是护着颜儿,她都被你宠坏了!”
白玄见白昊松口,也是连忙道,“是是是,大哥说的是,回头,小弟一定好好教导颜儿,等大哥你下次回来,颜儿定有长进。”
他们两人中,一个扮演白脸,一个扮演黑脸,但两人对白清颜的疼爱都是真的,只是表达的方式截然不同罢了。
正因为白玄从不会对白清颜生气发火,永远都是顺着她的心意,这种宠爱,或许就是白清颜更亲近他的缘故吧。
以至于让他成为了白清颜与现在的九歌心中,最难割舍的人或记忆。
“哼,既然如此,你来陪我操练操练,父亲总说你有长进,让我也来瞧瞧。”
“小弟只是偶尔在青兰国,得到几位将军的提点,剑术才有一些进步罢了,与被尊称为白少侠的长兄,实在不能相提并论。”白玄鞠躬谦虚道。
“呵,你我许久不曾交手,又都在外奔走,甚少相聚,听你一说,才觉得你我是否有些生分了?”白昊只是随口一说。
他的随口一说,倒是让白玄认真了,“你我亲兄弟,怎会有生分不生分这一说?”
“呵,既然如此,就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么谦虚的话,该如何就如何。”白昊哈哈一笑,“你小时候尿裤子的样子我都见过不少次,还在我面前摆出在外头的样子作甚?”
“大哥,你好歹也在颜儿面前给我留点面子。”白玄一笑,抽出佩剑道,“请大哥指教。”
“来吧!”
两人之间的切磋一触即发,白清颜傻愣傻愣的给他们两人让出了一个空位,然后看着这两个崇拜者相互交手。
如果说白玄是白清颜心中的最容易触及的榜样,那白昊的身份就宛若不可侵犯的神明。两者都是她心中的爱兄,只是她对两者的爱也不相同罢了。
白昊身穿了件藏蓝宝照中花锦鹤氅,腰间系着春绿色蛛纹皮带,留着一丝不乱的发丝,眉下是黑色的朗目,体型结实有力,品貌非凡。
再看白玄——暗宝石绿方形小花绮裰衣,系一条暗黄褐色龙凤纹带,长若流水的长发,挽成一个小团被一玉冠罩住,眉下是美目盼兮的双眸,比起白昊的健硕要清减几分。
一来二去,白清颜只能看清两者的衣摆在风中交替,再听两柄长剑发出悦耳的碰撞,其余的,她还真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横劈要用上挑剑来化解。”白昊的声音隔着长剑的清脆声过来。
“在双手都无法抽空,又或是对方两手都有利器的情况下,要学会利用踢击。”白玄说这话,脚步突然发力。
白昊一笑,弹出一脚与其相抗。
“面对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时,力量与技巧开始不再那么重要,有时你需要的是一个机会。”白玄继续说道。
白昊接话道,“在对抗中寻找对手的弱点,这是每个习武者的必修课。”
白清颜眨了眨眼睛,这才明白,自己的两位兄长是在给自己做演示辅导呢。
“嗤。”那时候的她只是一笑,完全没有将两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从来喜欢的都不是习武。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应该多学学这些东西,免得像现在一样这般狼狈。
九歌无奈一笑,将天狼的挥拳向上打开,然后侧身一个提跨,给了他一脚。
但她踹的并不重,只是让自己有时候脱离他的控制。
“唔……”
“天狼,你不要紧吧?”九歌见他有些动静,还以为他是醒了,有些担心道。
但她是担心错人了,天狼一骨碌爬起来,顺手捡起了匕首,继续迈着沉重的步子过来。
“对付手持利刃的对手,要么你自信空手接白刃,要么最好给你自己找个武器,即便你不会用。”
这是白玄的忠告,当时感觉是句废话,但现在想来,若不是他的这句话,现在的自己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人在紧张的时候,思考的速度就会变得迟钝,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特别是在面对与自己相识的人时。
九歌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指在半空中画圈,手指划过的半空中,形成一团圆形的烟雾,雾气在黑夜中发出微弱的银光,在光芒里,又是无法窥视的深渊。
在这片神秘的空间中,九歌将手伸入,抓取到了一物,瞬间抽出。
与此同时,天狼的匕首已经劈砍而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九歌抬剑将刀刃挡下。
“锵——!”
巨大的撞击让九歌的单手发麻,因为天狼的施力,她不得不用双手去对抗。
风从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的窗框吹拂进来,风中夹杂着一股清甜的香味,但这气味让九歌并不喜欢。
这气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不过她想不起来了。
面对刀刃反射的光芒,天狼紧闭的双眸正在微微颤抖。
果然是梦境吧,这是做了怎么样的梦,以至于让你如此发狂?
原本九歌是没有想要动用赤眼的,但既然天狼沉浸于梦境中,她就不得不以身犯险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才行。或者说,她可以先将天狼控制住。
青云曾经交给自己一个简单的小术法,可以将人暂时困与结界中。
不过她有些想不起来了,天魁血脉无时无刻都在影响她的记忆。
“锵——!”
“天狼,抱歉了。”九歌左眼微闭,再睁开时,血红已经染红眼眸。
借助天魁的力量,她手上的力道也在不断增强,单手也足以与他相抗。
她抬起左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手掌中的赤色邪气包裹住了天狼全身。
紧接着,邪气汇聚成一道道坚实的铁锁链,将他结结实实绑住。
最开始,天狼还是挣扎了一会儿的,不过很快,这邪气开始吞噬他的体力,一点点的让他安分下来。
等到天狼完全安静,九歌才将他扶起,用自己的额头轻触他的眉头,进入他的梦中。
……
这里的一切都好熟悉,一草一木,都的确是自己住了两百年的北云斋。
天狼是想家了吗?但家中,有何值得他这般动怒的事情呢?
穿过客堂一路往南烟楼走,这里是一片寂静,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更没有自己要找的天狼。
下意识去西暖阁逛逛,白果然也不在,也对,天狼的梦中,不一定需要白的身影。
既然来了西暖阁,顺道去隔壁的北雨轩走走,没有孟欣的笑声,也没有傲气十足的雅清河在这。
东明殿还是一样富丽堂皇,只是少了百鸟朝凤的景致有些安静到寂寞。
这北云斋,竟然像是个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