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斋主正与老爷在前厅对弈呢,白姑娘回来了,可是时疫的事情有进展?”
“我以配置出药方,想必过不了多久,时疫便能完全消除,至于西城的时疫,要需要叶大人派人去送药了。”白迫不及待想见到九歌,越走越快,跟着的家仆就差小跑了。
“太好了,白姑娘,不,北云斋真是叶城的救星啊。”
“言重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叫吃。”九歌按下白子,赢了这场颤抖了半个时辰的棋局,叶衡的棋艺有长进,自己对弈起来竟然越来越费工夫了。
“老夫苦斗良久还是落了个满盘皆输啊。”叶衡虽然输了棋局,却显得异常高兴,至少在棋局中,自己不止一次的将九歌逼入绝境。
“大人的棋艺又精进了许多,再过不久,只怕九某便不能再胜过大人了。”九歌放下棋子,伸手去端放在一边的茶盏,眼角瞄到了一丝素白的一角。
一个抬头,果然见到了她,果然穿白衣的女子,自己只能想到你,九歌一笑,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白。”
叶衡吃惊的回头,连忙起身迎接,“白姑娘,你来了怎么也不见下人通报一声,是老夫的失职,让那些懒蛋怠慢了。”
“大人不必怪罪他们,是白吩咐他们不要声张,来给小姐和大人一个惊喜。”白向他行礼,顺便将秋叶村的事情告知叶衡。
他的头点的像只啄米的公鸡,脸上是说不出的喜悦,“好,很好,很好!白姑娘真不愧为神医呐。”
“是小姐栽培的好。”白一笑,走到九歌身后替他捏肩,“小姐看上去十分疲惫,白扶您回房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九歌回头瞧了她一眼,便知晓了她的用意,起身与叶衡告退,两人并肩走回了房,看这院落,白有些惊讶。
“叶大人就让小姐您住在这里?”白有些不敢相信的踢了脚边的石头一脚,“我以为他会让小姐继续住在千瑜苑。”
九歌见白生气的很,噗嗤一笑,解释道,“这是我自己搬来的,不怪大人。”
“几日不见,小姐的喜好……变了许多?”
“发生了一些事情。”
“九斋主,九斋……哎哟。”崔叶来跑出来的时候踩空台阶摔了一跤,从两阶石梯上滚了下来,爬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九……斋主。”
“何事,慢慢说。”白连忙上前搀扶,拍了拍她身上的土,顺便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只是寻常扭伤,休息一阵就好,不碍事。”
“多谢……您是白姑娘?”崔叶来赶紧从她的手腕中抽出手,“抱歉,奴婢失仪了。”
“不必在意这么多礼节,我们家小姐也不介意这些。”白一笑,见她这样客气,便退后了一步,回到九歌身边轻声道,“这丫头身上有时疫的味道,只不过没有发病,我一会儿开几味给她。”
九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叶来姑娘有何事吗?”
“三公子醒了,三公子醒了。”崔叶来显得异常兴奋,连疼痛也忘记了,“奴婢这就将这好消息告诉老爷。”
“等等。”九歌连忙将她喊住,过了个眼神给白,“今夜已晚,不便打扰大人,你先回房伺候着,稍后白回去你房里替你看诊。”
“替我?”
“在房里待着别出来就是。”
“是。”
房中,白殷情的给九歌倒了茶,虽说里头没有半点茶叶,只是一般的清水。
“说吧,特意将我支开,有什么事?”九歌瞧了她一眼,“与这次雪灾有关?”
“小姐真是聪明。”
“说说吧。”
简单将事情与九歌讲述了一遍,她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平静的打量着白,然后问她有何方法不战而屈人之兵。
白摇了摇头,又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交涉过,但是他们的态度十分坚决,“如果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恐怕没这么容易结束。”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叶府么……”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为何?”九歌挑眉问道,“白,你是想帮叶府,还是想帮鲛人?”
“我……抱歉小姐,白知错。”
“何错?”
“白不该带有私人情感,让北云斋陷入两难之境。”
“明白就好。”九歌敲了敲茶盏,“这是你第二次犯错了。”
白提裙,扑通一声跪倒在九歌面前,低头认错,“旦凭小姐处置!”
九歌垂眸,门外依稀传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个沉稳,一个欢快,前者见屋内亮着灯,便屁颠屁颠跑了来,一掌拍开了房门。
“九~”
“啪——”
“歌……”
天狼傻愣愣站在门前,他被关在了门外,被一阵极强的劲风,他甚至没有看清里头的人。
九歌将扬在半空的手抽回来,起身扶起白,弹了弹她身上的灰尘,“本斋主罚你,今晚坐在我床前睡,哪里也不许去。”
白俏皮一笑,这哪里算是惩罚,分明就是赏赐,“是~”
“天狼他们回来了,想必是带来了好消息。”
“他们?”
九歌打开了房门,天狼还傻楞傻楞的站在门口,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被九歌扫地出门。
见她出来见自己,他开心又心虚的一笑,“九歌,刚才……”
“今日的风很大不是吗?”九歌一笑,将另一侧的房门推开,对天狼身后的赤胖点了点头,“请进。”
两人前脚才刚进门,白便吃惊道,“赤胖?你怎么在这里?”
“吃胖?”天狼也疑惑道。
九歌将他拉到屋内,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热的,便递给了他,轻声在他耳边解释道,“是赤胖,白为赤先生取的名。”
“噢~真是独特的名字。”天狼埋头喝了口水,在她耳边低语,“难怪你总不叫他的名,我还以为你是和他客气。”
“等我想到爱称之前,我还是‘客气’一些吧。”
“我之前叫他胖胖来着。”天狼见九歌桌上放着坚果,便嘴馋塞了几颗,含糊不清道,“难怪他急得要命。”
“你叫他胖胖?”九歌忍不住发笑。
“他很胖啊,我就情不自禁说出来了。”天狼的声音有些大,让正在和白说话的赤胖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狼看着赤胖,微微一笑,向九歌身边挪了挪,轻声道,“我是说他的原形。”
“赤先生是与天齐同辈分的神明,你最好对他尊重一些。”九歌压着声音提醒道。
“和青云比呢?”天狼眨了眨眼睛,其实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这些家伙之间的地位和年龄。
“青云是最早一批成神的妖族,被尊称为古神。”
“噢~这么说我便懂了,那白呢?”天狼的问题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白对雅先生似乎很尊敬,但是听白笙姐说,白似乎比雅先生要大上许多吧?”
“白对任何人都很有礼。”九歌一笑,“白与雅先生都是有资质成神的妖族,便可自称仙人。”
“也就是说,白和雅先生的辈分差不多咯?”
“白的年岁稍长,理应是她为尊,不过实力也是衡量尊位的一部分。白早年损伤过修为,现在两人实力的相当,也谈不上尊卑了。”
“噢~”
“赤胖,你怎么会在这里?”白摇了摇头,“我不是让你看着裘阳吗?”
“见到我,小白白好像不是很高兴啊。”赤胖兴奋的扭了扭腰肢,身后的尾巴不知不觉显现出来,“裘阳有白笙照顾,你就放心吧。”
“好了,闲谈到此结束。”九歌拍了拍手,“都来坐下,还有,赤先生,请将你的尾巴收起来,房里的空间可能不够大。”
“是,小姐。”
“先来听听你们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待众人在圆桌前坐下,九歌才撑着脑袋问道。
“程煜的委托我接下了。”天狼长话短说道,“一万两。”
“黄金?”白问了一句。
赤胖抢着回答,“白银。”
白一脚踩在了他的鞋面上,还狠狠碾了碾,咬牙切齿道,“一万两白银?小狼崽还小,你呢?你知不知道当初公主出了多少黄金,才能请动小姐出面帮个小忙?这点银两就把你们打发了吗!还这么自豪的讲出来,你的脑海是不是在刚才进门的时候被门夹了?”
“哎哟,嘶……白,痛痛痛,松脚松脚,痛痛痛……”
天狼歪了歪脑袋,轻声说道,“我可一点也不觉得你说的‘白对任何人的有礼’这话是对的。”
“白只是比较随性,正是这点很可爱不是吗?”
“我可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母老虎可爱。”
“小狼崽?”白转了转手腕一笑,“别以为我没有听见,你和小姐的悄悄话,本姑娘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
“好了白。”九歌出面打圆场,虽说这次的银两的确不怎么满意,不过也算是天狼的初战告捷,总归是要鼓励的,“赢了程煜一棋天狼表现不错,至于委托金,下回让青云教他便是。”
“是。”
九歌有些困乏,一边转弄发丝一边闭目养神,“你将雪灾的事简单与他们说说。”
白点头,将与鲛人凛凛的交涉和海国灭亡简单讲了一遍。
不过天狼和赤胖关心的,似乎都是白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周武王弄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