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微微一怔,瞬间抬手去抽腰间的佩剑,只不过那箭来的太快,没等她摸到剑柄,那素白的弓箭已经在她面前两尺三寸。
说时迟那时快,宣心一把推开凛凛,一手快抽走乐晋腰间的佩刀,反手将箭挡了下来。
然后他又快速将刀丢还给乐晋,取出身后的白色弓箭应战白。
他手中的弓颜色很是奇怪,有的地方雪白,有的地方泛黄,还有一些地方是黄色红色交错的斑点快,看起来是肮脏的却又感觉是干净的。
无论是剑法还是箭术,白都是在北云斋顶尖的,最不善于法术对拼的白,在武艺上可是十分精通的。
“北云斋中,还无人敢于本姑娘比较箭术。”白摸了摸心爱的浮云弓,既得意又欢喜的说道。
宣心面无表情的盯着白,他还是像从前一样的无趣,不苟言笑,和姑姑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白和凛凛一直不解,这样的两人为何会走到一起。
“你的海国语说的很流利,看来是没有忘,我还以为你是忘了自己是海国的一份子呢。”宣心的话中带着莫大的讽刺,话里话外都在说白是一只白眼狼。
白礼貌的用海国礼仪向宣心这个长辈行礼,然后莞尔一笑,“宣先生可真以为白是海国的一员吗?”
“海国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
“白的确很感激你们在我流离失所时,邀请我与你们同住,也很向往凛凛这群真心以待的友人,但……”白顿了顿,笑容苦涩,“这一切都是表象不是吗?除了苍龙,国中可真有真心将我视为同胞的鲛人吗?”
白的问题并不难回答,但宣心却迟迟无法开口,无法开口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说不。
“你们邀请我,是因为我的姿势,所以你们才会倾尽全力的教我法术,因为你们除了苍龙,还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守护神。”
“我都知道,我不傻。但我用一千年的时间与你们相处,你们以为是为何呢?”白再一次反问道。
三人中,没有一人能够开口回答,白继续说道,“你们的付出是为了更大的回报,这点我不怪你们,但这份利用让我很心寒。于是我走了,在百马川四处求学,离开你们三千年,再见你们,不是问我安好,而是关心我的修为。于是我离开了,紧接着,听到的是海国覆灭的消息。如今相遇……凛凛,你还是那样在意我的实力。”
“没有实力,海国便不能重建,若我有你一半的实力,便不会让海国轻易覆灭。”凛凛坦言道,“我们的确希望你成为第二位守护神,只要有你在,海国便不会亡。但你太不听话了。”
“原来你需要的一直都是一个听话的秘密武器吗?”从白平静的语气里,凛凛听不出她的情绪,本该从她眼上看到的愤怒,竟然也没有。
“你看起来很平静呐。”凛凛噗嗤一笑。
“能成为让人信任的武器也是一种实力证明,一直以来,我都是小姐身边的一把剑。”白平静的解释道。
凛凛眉头微皱,“你宁愿成为别人的工具,也不愿意帮助我们吗?”
“我是剑,不是工具。”白上回说这话,还是对天狼说的呢,不知如今的天狼能不能体会她这话的含义。
“话不投机半句多。”凛凛无法理解白话中的含义,冷声道。
白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将浮云弓一横,引弓凝气,射出五只银色弓箭,那弓箭来势汹汹,并不是单一的向着前方直射。
凛凛此刻已经抽出佩剑,刚将剑一横,一只箭就打在了剑身上,那股冲劲丝毫不亚于白的剑气威压。
另外四只,一只向着乐晋,另外三只与宣心三连射出的弓箭相撞,两败俱伤,纷纷殒命,在空中炸开银白色的火光。
然后宣心继续拉弓,对着白的方向就是五连发,白抓着弓箭转了个圈,弓箭瞬间化为浮云剑,一个挥扫,剑气便将五只弓箭振出。
宣心继续取箭进攻,凛凛和乐晋也立刻加入了攻防战,一剑一刀,左右夹击,加上宣心在后发箭,将白的退路完全封闭。
“锵!”凛凛率先上前与白交手,白的手劲震得她双手发酸,连剑柄都握不稳了。
“好强的手劲。”
“多谢夸奖。”白单手持剑,对付凛凛还是轻而易举的。
凛凛冷哼一声,白的余光已经瞄到乐晋的大刀劈来了,她侧身闪过,一把捏住凛凛的手腕将她拉近,然后嘴角一笑,用劲推在她的胸口上,将她推向乐晋。
乐晋见凛凛向自己这边飞来,连忙放下大刀将她抱住,白也借此空挡从箭雨中脱逃出来,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银色飞刀,向宣心那边甩出去。
宣心一怔,连忙去躲,白想乘胜追击,却突然发现四周又围上来无数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白皱了皱眉,看到鲛人正从那块大洞中源源不断的爬出来,对着白怒目而视。
“哼,又想与我打人海战?”
她冷哼一声,侧步、沉肩、横剑、推掌,干净利落,手起刀落之间数名鲛人已经应声倒下,“你们若胆敢再上前一步,别怪白懂真格了。”
白的眼神愈发凌厉,这些一波又一波的向自己扑上来的鲛人,每一下都是进攻她的要害,这让一直对他们留一手的白愈发烦躁。
“你这话倒是有些意思了,难不成你会对犯国者手下留情吗?”凛凛噗嗤一笑,“给我将她拿下!”
凛凛的话说的不错,看来自己不动真格,真的会被他们看扁了。
“你们都退下,既然她敢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本将军就与她正大光明交个手!”宣心也在这时拿着长剑过来,让众位鲛人同胞退下,决定自己与白交手。
许久没有能与自己过招的人,白还是很佩服他的勇气的,见他要与自己比试倒有些兴奋,“宣先生,你倒是与他们不懂。”
“是我看出了你的不同。”宣心镇定道,“你虽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但在本将军看来,我族中竟没有一人受伤,更别说丧命。”
白静静看着他没有开口,等待他继续道,“你的确留了一手,但我族鲛人并没有发现你的放水行为,这点,我要为他们道歉。但说到底,你还是入侵我国的贼人。”
“与你交手,我势在必行,来吧,与斋中的人交手,我早便玩腻了。”
白浅笑接招,双剑交锋,剑气所到之处砖破木折,木屑飞溅,尖锐的木屑乘着剑气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把把匕首,冲向宣心。
然后,她右腿上半部,左手将剑上抛,右手成爪集气,血剑在半空中翻滚,跌至眼前时她一爪拍在剑柄上,浮云剑受力却没有飞出,只有一股白色光芒向宣心逼近。
宣心不慌不忙,同样持剑,同样的起步,同样的招式。
“第一式,天空破!”
他和白几乎同时喊出剑法,两道剑光一紫一白相互冲撞,在一刹那抵消,但剑气激起的余威扫平了周围所有的物件,城墙竟然也被震得飞开数十米,狠狠落在地面扬起漫天飞雪。
“漂亮。”白忍不住称赞道,这是她由衷的称赞,能接下她这一招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与自己硬碰硬。
宣心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一声,他是勉强与白硬碰硬的,原本只是想试试这个凛凛口中的强者,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反倒是让自己受了重伤。
果然是没有那个精钢钻就不能揽那个瓷器活。
“不愧是凛凛口中的杰出之辈,果然不简单。”
“这一天,我真是得到了比几年来,还要多的夸赞,再次感谢。”白一笑,玩弄着手中的浮云剑,“宣先生,你还想比试吗?”
“自然。”宣心盯着白,看着她的背后一笑,“只不过,不是我与你比试。”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之后,宣心已经快速离开,白已经躲闪不及,被苍龙的身躯压在了冰层下。
凛凛开怀一笑,冲着那片纷扬的尘土戏谑道,“白啊白,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宣叔叔可一直不是一个人战斗。”
“白,也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赤胖威严的声音从尘土灰尘中飘出来,他巨大的影子将所经之处都碾压成了粉末。
苍龙巨大的身躯在他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宛若一条小小的小虫。
白站在赤胖的身上,抱着双臂得意洋洋的看着众人一笑,宛若在炫耀自己得意的坐骑,“是啊,我也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过赤胖,你来的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抱歉,他们实在太烦人了,我便只能做个法,将他们全部停身了,来的晚了些,夫人恕罪啊。”
“谁是你的夫人!”
烟雾散去,赤胖的身躯完全在众人面前显现,看着他的模样,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发出惊呼声,甚至连斗争的意志也丧失了。
宣心深吸一口气,凛凛也是颤颤巍巍的捏紧了佩剑,她虽然从未与神明对视,但他们都是听着神明的故事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