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诽谤?哼,我定然在大会上好好搓搓你们‘秋’家的威风!”樊凌雪也插着腰跟他对吼道。
“千万不要输的太难看了!”说着话的时候,秋良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也不知是不是在担心这个小妮子。
“我说过了,总有一天,我会入住天寒宫,我们走着瞧!”樊凌雪显然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担忧,说完扭头便走。
身后,秋良的高亢的声音传来,“行,我们等着!”
樊凌雪说的没有错,昔日繁荣昌盛的海国因为他们秋家而变样,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秋家便成皇亲贵族。
每代女皇都只会诞生在他们秋家,因为秋家的败落,掌权人的弱小,让这个国家也开始越发弱小,但全族人却浑然不知,他们欣然接受了海国成为秋家囊中之物的事实。
直到叶家来袭的那一日,举国上下都在期盼女皇可以一展身手,结束战斗,让海国归为平静的时候,女皇却什么也做不到。
记忆来到了这一天,樊凌雪从床榻上醒来,与以往一样在梳妆台前简单打扮,鲛人族的孩子,即便还未成年,也有足够傲人的容颜。
他们的身段和姿色,足够支持他们一族成为妖族中最优秀的舞姬,甜美的歌喉也是他们一族的代表。青兰妖国还在的时候,没有一间歌舞楼少得了他们的影子。
但,那都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四君王离开青兰妖国,秋家掌权以后,鲛人一族便渐渐消失的陆地上,就像是完全从妖族同胞中消失一般,从原本的妖国中分裂,自立为王,有了现在的海国。
青兰妖国被灭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他们并不信仰四君王,也并不向往陆地,海洋便是他们的天下,以至于海国建立后的千百年,他们都再未踏足陆地。
或许正是如此的闭关锁国,才导致了他们的衰败吧。
“雪儿。”
樊凌雪还在梳妆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几下,她向屋外看去,天色还是暗沉沉的,听声音是自己的父亲,“爹?您今日起这么早?”
“这不是我家闺女进了第三轮决赛,为父的高兴,出去赶早市给你买点东西去嘛。”
“这么早,早市还没开呢。”
樊凌雪他爹压着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爹去岸上给你淘点新鲜玩意儿回来,你不是喜欢人族的那些小玩意儿嘛。”
“您要去陆地上,不想活了?”樊凌雪猛地打开房门,妆容都只画好了一半,就急冲冲道,“您不是说,海国建立的三千年来,女皇都严令禁止我们上岸的吗?”
“是啊,不过这会儿皇族都在筹划大会呢,这会儿的守备也是最少的,溜出去正好。”她爹嘿嘿一笑,勾了勾自家闺女的鼻梁,“你啊,那会儿瞧了人族小玩意儿的画册,不就心心念念着那个叫什么……香囊的东西嘛,还有那什么糖人儿?爹买来给你,就算是给你庆贺了。”
“爹,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别怕,爹在护卫队里有熟人。”她爹笑了笑,说了实话,“其实是有人让爹帮他带点人族的东西回去,光是这跑腿费就给了十万珠币,够我们在海国一辈子花用了。”
“这可是拿脑袋换钱,爹,我还是不放心……”
“好了好了,不会出事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好好练功,爹可盼着我家闺女做冕下呢。”
“爹,您放心好了,秋家的子孙都不是我的对手。”
“嘿嘿,闺女这股自信劲儿,和为父当年真像,好了,我走了,午膳恐怕回不来吃,你自己凑合一下吧。”
“路上小心!一定来平安回来!”
“一定,别送了,快去练功吧,别耽误时间啊。”
用早膳的时间是九歌最享受的时候,因为嘴中她许久不曾尝到的滋味久久不能散去,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接下来便是修行。
修行是樊凌雪每天必不可少的课业,支持她每日起早盼黑的,除了想改变海国的这点心思之外,还有让自己的父亲过上好生活。
毕竟他的家境并不富裕,自幼丧母的她是爹一手将她拉扯到大的,他爹别的本事没有,唯有力气这一点还能看,便也只能做一些搬运的工作贴补家用。
这笔飞来之财父亲会这样欣喜,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这是一笔他用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
樊凌雪练了多久时间九歌是记不清楚了,总之她是十分无趣的,任由这个身体随意乱动,然后她只能呆呆的看着远方的景色发愣。
她叹了一口气,占领了身体的主动权,然后抬手弹了个响指,周围的景色就在她的面前快速流转,逐渐变色,然后画面定格在了一处。
火光照亮了海中的昏暗,抬头向上看时,然若苍穹被破开了一道大口子,从大口子里坠下火焰的天罚。
无数族人在哭喊声中闪躲落入海中的火把,万幸的是,这些火焰在坠入海国之前便被冰冷的海水熄灭了。
樊凌雪一边躲避着坠入海中的熄灭的火把,一边四处打听发生了何事,“范大娘!出什么事了!”
“人族,是人族!他们要打进来了,要赶紧告知女皇陛下!”
“人族?我族与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人族不是一心以为没有妖族的存在吗?怎么会……”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喊上你爹逃命去吧!”
“我爹今早出门,就一直没有回来啊!”
“什么?难道他在海面上?不得了不得了啊!那些人族不知是从哪里听到我们怕火的事情,现在正用火把和火油对付我们呢!”
“那现在我们是不能浮出水面了?”
“这一片海面都被他们包围了,浮出去,不是被烧死就是被箭扎死!”范大娘吓得浑身发抖,拉着樊凌雪道,“快走吧,快走吧,这里是不能待了,不知皇城那边有没有事啊!”
“我要上去看看!”
范大娘急坏了,连忙拉住她,“妮子!你疯了,这不是去送命吗!”
“哼,我们鲛人族难道只有逃命的本事吗?什么都不做都逃跑可不是我的风格!”樊凌雪挣脱她的手,快速向海面上游去。
范大娘说的没有错,海面上一层的确铺着厚厚一层的火油,离海面靠近一分,这炙热的温度就让她浑身发疼。
他们的皮肤受不得阳光的直射,更别提近距离接触火焰的温度了,樊凌雪赶紧向后退了退,然后沿着火油一路向前,直到找到一处火焰还未蔓延的地方,从火油稀疏的地方冒出脑袋来。
这一看真是将她吓得一阵,海面上仰躺着同族残缺的身体,火种在他们的身上被快速传递下去,即便是沉入海水中,身体上的火焰也已经燃进体内,将内脏燃烧殆尽,然后轻飘飘的浮上海面,在火光中被烧成一滩油脂。
这些同族的身上都穿着统一的服饰,即便他们的身躯被烧化了,这盔甲也还留存着,然后逐渐沉回大海。
这是海国护卫队的盔甲,海国有难,他们自然是最先上前保家卫国的,当然,他们往往也是最早以身殉国的。
在远处,她可以看见人族用厌恶的表情,看着那些挣扎的同胞化成油脂,然后这些油脂再次将火焰引燃,炸裂的火花让他们开始退避三舍。
“快退后!这些东西的血肉比火油还要厉害!”
“退后!”
“全军后退!”
他们用樊凌雪听不懂的语言吆喝,然后船队慢慢远离噼里啪啦,被火焰炙烤得响个不停的鲛人尸体。
樊凌雪捏着双拳正想上前,藏在海下的尾巴被猛地抓住,然后被用力一拽,拽回了海里。
“放开我!放开!”
“你疯了!赶紧离开这里!”
“秋良?”樊凌雪定睛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秋泷,“你不是在镇守天寒宫吗?”
“海国遭难,自然应当拯救生者,天寒宫被毁尚且能重建,人死便不能复生了!”秋良将她死命往下拽,“你赶紧走,这里是我们护卫队的战场,你们这些平民百姓凑什么热闹!”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的血统比我们高贵吗!难道我们为国家而战的权利也没有吗!”樊凌雪暴怒道。
“给我滚!我说了,这里是我们的战场!”秋良怒目而视,将她一把甩开,然后伸手造出一堵水墙,将樊凌雪挡在墙内,“你胆敢上前一步,我就先将你就地伏法!”
“你以为区区水墙就能拦住我?破你们的小法术,我轻而易举就能办到!”樊凌雪抡起袖子狠狠道,这种程度的法术,她早在几年前便悟透了,对付这种小玩意儿,她还真不用多少功夫,也不放在眼里。
“进了决赛就得意忘形了?果然还只是个孩子。”秋良这话听不出讽刺,也听不出别的情绪,只是一心想要这个小妮子赶紧离开这里。
“你说谁是孩子!”樊凌雪更急了,刚想冲上去理论,秋良的身边便围上来了一群人,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女皇的兵马。
他们身上的装束一看就是御内侍卫,没想到最先赶到这里的不是长老院的众多兵马,而是女皇的自留侍卫。
海国的女皇没有多少兵马,领兵打仗什么的,都是长老院的工作,但她也有自己保留的人马,御内侍卫和在天寒宫镇守的侍卫,都是可以随意调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