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见木兰茵收个餐盘一直没有进来,便有些担心的出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瞧见看她与陈穆有说有笑的一幕,连忙偷笑着进屋,将外头的清净留给年轻人。
“陈公子今日这么清闲?不需要操练吗?我听说身为武将,每日的训练是必不可少的。”
“呵,难得的清闲,木姑娘可别提醒在下操练的事了。”陈穆笑了笑,头顶与黑褐色头发融合的十分彻底的狼耳微微晃了晃,显得有些俏皮。
木兰茵一愣一愣的看着他时不时动一动的狼耳,耳朵尖尖上还有一小撮的白色毛发。
瞧木兰茵一直看着自己,陈穆疑惑的动了动耳朵,问道,“怎么了吗?”
“耳朵原来可以动吗?”木兰茵喃喃道。
陈穆微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然后木兰茵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赔礼道,“抱歉抱歉。”
“呵,在下不会介意的。”陈穆的耳朵又抖了抖,顺带着他耳朵尖上的白须毛颤了颤,“若木姑娘觉得失礼,不如陪同在下一起在城中走走吧?”
“嗯?好的,乐意之至。不过我要先和与我一同出来的两位邻家兄长讲一声。”木兰茵应了下来。
“不如在下与姑娘同去,便不需要来回跑了。”陈穆将银两放在桌上,起身道。
“诶?”木兰茵看着他起身走到店门前,向里头的阿婆说了一声银子在桌上,还说了一句整理碗筷时请注意休息,便笑着走来了。
“走吧,还要劳请木姑娘带路了。”
“好。”
两人前去市场寻找大牛二牛,两人见她来都是友好的招手,但瞧见她身后跟着的陈穆,笑容便僵硬了下来。
“兰茵妹子,这位是……”
“噢,忘了介绍,这位是陈公子,是护国海将中的一员。昨日便是他替我解围,我才能平安等到你们来的。”木兰茵简单介绍了一句,然后对陈穆道,“陈公子,这位是大牛,这位是二牛,是我邻家的两位大哥。”
“陈公子好。”
“两位好。”
“陈公子希望我陪同他到处走走,下午的生意可能需要两位大哥帮忙打理了。”木兰茵歉意一笑,“不知两位的意思呢?”
“呵,你若想去玩一会儿,我们自然不会阻止,不过要记得早些回来。”大牛道。
木兰茵点了点头,俏皮一笑,“一定会赶上回家吃饭的时间。”
“那你便去吧。”大牛特意走到陈穆跟前道,“还望陈公子,无比照顾好兰茵妹子。”
“你放心。”
木兰茵跟着他走后,二牛有些不悦道,“哥,兰茵妹子怎么会认识妖族的人?我们村子可不敢招惹妖族中人,况且他竟然还是一位护国海将,那他的修为实力……妖族可不好琢磨。”
“兰茵妹子终究不是池中之物,以她的相貌,能得到人族权贵的青睐,自然也会有妖族权势喜欢。”大牛看得很开,他一早就知道木兰茵不可能只待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中,她的美貌宛若上天给她出人头地的资本。
所以他也一早就知道,村中没有一个人与木兰茵有可能性,他自己也更不可能对她保持幻想,一直只是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
但二牛却是真的喜欢她的,从小就是,从见到她的那一日起,他就说要娶她为妻。
即便大牛如何劝说他,他还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心思,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二牛,兰茵妹子自小便喜欢读书写字,即便在我们这个小小村庄中,她也过着精致如书香门第中小姐的生活。并不是说她有多养尊处优,她虽然也每日做洒扫工作,不怕脏不怕累,但你真的觉得她像是一个农家女吗?”
二牛瞧了他大哥一眼,叹了一口气,“大哥,若你喜欢一个女子,会轻易放弃吗?”
“我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我也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女子。”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自小我便提醒过你,不要轻易喜欢上木兰茵,她并不是我们可以驾驭的女子。”
“哥,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法去控制的……”
“自制力是你的问题。”大牛笑了笑,“现在你可以放下了吧?”
“兰茵妹子也没有接受那陈公子昂。”二牛嘴硬道。
“你啊,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呐。”大牛也没办法了,“行了,别想这些,赶紧卖货咯。”
“我现在哪里有心思好好卖货啊。”
“木兰茵是不可能嫁给你我这些凡夫俗子的,这点你给我好嗨想清楚了。况且,隔壁翠香不是喜欢你好久了,你们俩之前也聊的挺来的,何不联络联络感情?”
“哥,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弟弟我才刚收打击,你就把别人推给我。”
“我这不是怕你走进去便出不来了?”大牛一笑,“行了,你就好好干事业吧,左右也不着急成亲不是?”
“你还说我呢,自己都没有娶亲呢。”
“好啊,你小子还知道调侃我了?”
“嘿嘿,这不是借着转移话题的油头,顺便转换一下心情嘛,大哥,你忍心看小弟我深受情伤吗?”
“人家都没有搭理你,你就要深陷情伤了?要是搭理你了,你还了得?”
“哥!”
“好好好,我不说了便是。”
木兰茵跟着陈穆在他熟悉的七祭都西城走了大半圈,其实这个城并不大,一个时辰便能走完西城大半热闹的街道了。
一路上,陈穆总会停下看一些小玩意儿,然后隔着几寸远的距离在木兰茵的头上比划,觉得合适便买下来,然后收起来,也没有送她的意思。
木兰茵笑了笑,开玩笑的调侃道,“陈公子是打算买来给心上人,还是给夫人的?”
陈穆一笑,“姑娘瞧在下像是娶亲的样子吗?自然是给心上人的。”
原本只是试探性的玩笑话,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结果,早该聊想过这些的,木兰茵的心里却不好受。
她只能给他一个尴尬打不起精神的微笑,然后淡淡的说一句,“陈公子的心上人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陈穆一笑,打量了她一番,没有回答,“想去看海吗?”
“若公子想去,我自当奉陪,不过这里去海边,似乎有些……”
木兰茵的话还未讲完,忽然她脚下一轻,身体竟然缓缓漂浮起来,然后陈穆一笑,化身一头黑狼,耳朵上的那撮白毛似乎在向她证明,自己的确是陈穆本人没错。
然后木兰茵的身子落在了黑狼的背上,陈穆说了一声抱紧了,便迅速奔跑,跃上房屋,跃上云层,几经辗转,顺利来到海边。
站在断崖的一角,这里的风有些大,密密麻麻的乌云将天空遮掩的结结实实,但这并不影响海洋的美。
虽然没有波光粼粼的场景,但海浪泛起的白色浪花以及拍打在岸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动人。
“好美啊……”木兰茵从未认真走到海边欣赏过海的辽阔之美,她害怕接近渔船,也怕接近海洋,但今日有他在,或许可以例外一些。
“景美,人也美。”陈穆的眼中并不是这片汪洋,而是面前的这个人,“方才姑娘问,在下的心上人是不是个美人,在下未答。现在在下要说,是。她是这七祭都中最美的女子。也会是最美的新娘。”
木兰茵一愣,只见他摸出了方才的那枚发簪,想替她带上,又怕有些唐突,只能笑问,“在下能替姑娘带上吗?”
木兰茵微微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了一个友好的距离,有些迟疑道,“抱歉,我似乎没有听清,请问公子方才是什么意思?”
“在下想娶姑娘为妻。”陈穆对着她的目光,正面回答。
木兰茵傻了片刻,自己的确对这公子十分有好感,但……这么快就谈婚论嫁,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
“陈公子……”
“是在下太唐突吓到姑娘了?”陈穆一笑,“还是说,姑娘已经有思慕的男子了?”
虽说人族中,嫁于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也不奇怪,但真的到自己抉择的时候,遇到一个自己有些好感却还没有想这么长远的时候,是最难的。
听到陈穆这么问,木兰茵有些迟疑的点了一下头,“那人公子应该也认得。”
“噢?在下认得?”
“公子虽然不说,但小女子也不是傻子,公子定然不是普通士卒,至少是能在陈将军面前出出主意的。”木兰茵笑了笑,“小女子自小便思慕如陈将军一般的男子。文采风流又能文能武,不得不说是一位优秀的将领。”
“陈将军……”陈穆顿了顿,平日听别人这么喊自己倒是挺顺口的,怎得自己称呼自己的时候这么变扭,“姑娘不曾见过陈将军,为何对其爱慕有加,能说出他这么多好处来?”
“陈将军的盛名七祭都谁人不知哪人不晓?”木兰茵一笑,“小女子虽无缘让陈将军记住我,但我却是见过他的,虽然只有依稀的一点记忆。”
“你见过在……陈将军?”陈穆‘在下’二字都已经说道喉咙口了,连忙咽了回去,改口道。
“十三年前,小女子正满三岁,见识过七祭海最宏伟的大浪,海潮几乎淹没了所有的临海村庄,南屿村也不例外。”
“我们本无命存活,幸得陈将军出手相救,以一己之力改变海水流向,救下全村一百零三口性命……”
木兰茵一笑,眼中充满了倾慕,“那时的我抬头看见的人又多高大伟岸,这时的我对他便有多爱慕。”
“只是……我有些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能记得十三年前的事,你已经很了不起了。”陈穆早就记不得这些了,但是他有些许映像——那次海潮。对于妖族而言,十三年宛若朝夕,不值得深记,就像你记不清前日你的早膳吃了什么,花了多少银子,但你能记得自己吃了还是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