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风闲抱着孟欣跑不快,他只能尽可能的快步走,又怕震得她难受,走几步都要停下来让她缓缓。
外头风大,他取了自己的披风给她盖着,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怜香惜玉之情便起来了,看着自己这个弟妹叹了一口气,“清河那小子,总有这些美人惦记。”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似乎有些微烫,但他这一无心的触碰搅扰了已经疼得迷糊的人的梦,孟欣连忙伸手去挡,用诧异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雅风闲只是莞尔一笑,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温柔道,“雅夫人的额头微烫,许是方才着凉了,回去喝些热汤,再到被窝里睡上一晚就会好起来的。”
孟欣的脸颊突然一烫,连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请把我放下来!”
“雅夫人的身子不爽,还是在下抱着更安心一些,您安稳歇会儿,只需一刻钟便能回到轩中了。”雅风闲完全不知孟欣为何突然这般害羞扭捏,只能竟可能的用力将她护在怀里,生怕摔着她。
“风闲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妥吗!男女授受不亲!快把我放下!”孟欣羞红着脸,赶忙道,“若是让旁人看到是什么样子?”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家仆送他们的身边路过,不过他们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停下来问了一句,“风闲先生?雅夫人身子不爽吗?”
“夫人方才腹痛难忍,在下正打算带夫人回去,你们是西暖阁的人吧?敢问白阁主现在何处?在下已命解忧去寻,只是还没有消息。”雅风闲简单回答又连忙问道。
“阁主一大早将事情交代给了白笙姑娘便不见人影了,许是斋中有什么更要紧的事需要阁主来处理吧。”那两个家仆上前瞧了瞧孟欣,担心道,“雅夫人的情况似乎不太好的样子,风闲先生找阁主,是想让阁主来看诊吧?”
“阁主懂得医道?在下只是想请示一下阁主,能否出门寻找一个大夫。”雅风闲低头看着一直捂着脸的孟欣温柔道,“夫人现在觉得如何了?”
其实孟欣的腹痛已经稍微消停了,她捂着脸纯粹是不想让雅风闲和这两个家仆看到自己红得不成样子的脸罢了,她点了点头,用蚊子叮般的声音回答道,“我没事。”
“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是没事。”雅风闲向两位家仆稍稍点头,“失礼了,在下要先行一步了,若是有白阁主的消息,麻烦两人让人来知会北雨轩一声。”
两人低头回礼,“好,风闲先生慢走,他们会留意的,也请先生照顾好雅夫人。”
北雨轩内,雅梓澜焦急的在大门口急得打转,终于等到了两人,她上前撩开了孟欣凌乱的头发,看着她发白的嘴唇于心不忍,“这是怎么了?方才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夫人的房间在哪?”
“请跟我来,热水和姜茶都已经备下了。”雅梓澜赶忙带路,一边小跑一边道,“解愁只说夫人是着了寒,怎么我瞧着脸色这样差?”
“好像还有些发热,方才在琉璃塔动了怒,便开始腹痛,在下也不明所以。”雅风闲对这种东西都是一窍不通,更别说把脉了,“在下隐约记得你也懂得一些医术的,不如你来瞧瞧。”
“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学了一些皮毛罢了,还是要找到阁主才行。”雅梓澜将被褥压在孟欣的身上,一边将被角塞进去,一边道,“风闲先生,要麻烦您回避了。”
雅风闲点头会意,这种时候他是会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的,只是方才情况紧急,他只是本能去替自己的弟妹解困,没有想到别处去,没想到她先不乐意了。
他看着这个已经睡着的女子无奈一笑,对雅梓澜道,“若是夫人醒了,替在下说句抱歉。”
雅梓澜只是稍微一想便知他的道歉是为何,点头道,“好,请您放心。”
孟欣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腹部的疼痛让她疲倦的只想闭眼休息,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若是没有之前在他怀里的那番挣扎,或许会好很多吧。
雅梓澜小心翼翼的掀开一角的被褥,将她的手臂暂时拿出来,按捏住她的脉搏,仔细探听。
片刻之后,雅梓澜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吓的表情,随后欣喜又接踵而至,然后又一下子起身,激动的在房内来回踱步,想笑又觉得这个时机不太好,只能暗暗将高兴埋在心头。
但是,这种喜事怎么能让自己憋着高兴呢?应该好好分享才是。不行不行,夫人现在还难受着呢,自己要赶紧开药才行。
“咚咚咚。”
“梓澜,西暖阁的人找了大夫来。”敲门的人竟然是雅风闲,他居然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雅梓澜连忙将房门大开,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让眼尖雅风闲瞧见了,指责道,“你怎么在偷笑?”
“抱歉。我只是一直绷不住。”雅梓澜赶忙让开一条路给大夫,见他是西暖阁的人,便顺口说道,“没想到西暖阁中的人各各都身怀绝技。”
那人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样子,“阁主有事抽不开身,听说雅夫人身子不爽,便来请我了。北云斋中设有医馆,就在西暖阁中,几位若是有需要便可以来,无需出门去请。里头的大夫都是由阁主手把手教出来的,几位请放心。”
听他的语气似乎在指责他们不信任斋中的大夫们,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雅梓澜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从未听说斋内便有大夫,真是失礼了。”
“我并没有怪姑娘,只是斋中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我有些怀才不遇,这才发发牢骚罢了。”那人不太喜欢笑,说话的语调也没有多少起伏,“一些小病小痛的,各位前辈也不会在意,一个法术便也药到病除了,需要大夫的从前只有小姐,但小姐不舒坦的时候多半都是阁主在伺候,也用不上我们……”
“咳。抱歉,在下不该打断先生的话,不过现在是不是看病人更要紧一些?”雅风闲有些无奈道,这大夫……没问题吧?
那人瞧了一眼雅风闲,低头算是赔礼,然后走进房间,雅梓澜带上房门跟着,看他如何把脉,然后胸有成竹的说出和自己方才诊断的相同的结论,“雅夫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只是方才似乎有些动怒,胎气不稳,需要开方子调理。”
“哈!果然,太好了……太好了。”雅梓澜松了一大口气,忍不住拍了一下掌,能让她这么稳重的一个人激动到拍手叫好,该有多不容易。
“恭喜轩主,恭喜雅夫人。”那人简单说道,语气听不出欢喜,但却能从他的动作中明显感觉到欢愉,“来,这是药方,你收好,药的话便需要出去买了,斋里是没有药房的,虽然我提过不止一次希望设一个药房,不过青先生都以经费不足回绝了。”
“北云斋的经济状况似乎总是很紧张呢。”雅梓澜一笑,然后看向孟欣,她的痛楚似乎没有消减的样子,“先生可有方法缓解夫人的腹痛?”
“夫人的腹痛是因为动怒,加上腹中孩子与母体产生排斥,这种疼痛是无法消减的,只能靠夫人自己了。”那人有些无奈道,“妖族与人族的体质差异是无法弥补的,但可以通过后天锻炼增强夫人的体质,从而减少排斥的痛苦。之后的日子还需要梓澜姑娘好好照顾。”
“这是自然,多谢先生。”
“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那人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还有,一定要特别注意夫人的状况,原本人族女子怀孕生产便是在鬼门关上走上一遭,现在夫人怀了半妖,更是要小心为上。”
“好,知道了。”雅梓澜起身相送。
“一定要来再找我啊。”那人又一次说道。
这回雅梓澜忍不住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人真是太可爱了,虽然看起来是不苟言笑又不好相处的样子,但其实内心是个很善良的人呢,他或许只是个酷爱研究医术,一直没有多少机会接触真正的病患,所以现在才回如此欣喜的期待被需要吧。
“不,我怎么能希望雅夫人难受到要请大夫呢,真是失礼,真是失礼,这不是一个医者该有的修养。”他又喃喃的念叨道。
“先生?”
他念叨着念叨着,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出门的时候都没有看到雅风闲,更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这样雅风闲更加担忧,忍不住就闯进去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就看见雅梓澜有喜有忧的坐在床榻前,不知是什么状况。
“梓澜?夫人她怎么样?”
“没事的,夫人只是动怒才回胎气不稳,稍微调理一下就好了,至于腹痛那是不可避免的,我正想着怎么让夫人稍稍轻松一些呢。”雅梓澜莞尔一笑道,“轩主终于有小宝宝了呢。”
“有……身孕了?”雅风闲一愣,也是乐得合不拢嘴,“这么说,在下是要有侄儿了?呵~清河那小子,从小福气就好,这样天大的好事要赶紧告知他才行。”
“轩主现在还在闭关吧?等他出来了,再说也不迟。”
“啊?噢,这是自然。”雅风闲赶紧转移话题,赶紧找个机会开溜,“夫人现在在睡着,在下便先出去,不搅扰她睡眠了。”
“好,先生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