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端着准备好的一至百的号码牌走上楼阁,这原本的文府早已不是昔日模样。
若是北云斋的人定然能瞧出,这是按照北云斋内的南烟楼二比一还原出来的,毕竟真正的南烟楼占地太大,从前的文府面积有限,天狼手上的资金也有限,能做到模仿已经很出色了。
原本的南烟楼有九层,每层都可以看见北云斋内不同的风景,而这缩小版的大约只有原本四五层的高度。
走至五层,小菊从阑槛探出身子,底下的人巴巴的抬头看着她,应该说是看她手中的号码牌的。
小菊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客官,楼主定下的规矩:但凡是取得号码牌的客官便能进楼免费品尝菜肴。与姑娘家抢绣球一样,客官们可要将眼睛放亮了。”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的吧,你们楼主早就说过规则了。”
“就是啊就是啊,别耽误时间,这时辰也不早了。”
“方才见一姑娘出来好生漂亮,也是你们酒楼的人吧?赶紧发了号码牌,小爷我要进去逗逗那姑娘了。”
“你一富家公子来跟我们凑什么热闹?”
“谁在乎免不免单了?小爷我这不是等着开门放行?不发完号码牌就不给进,还不赶紧的。”
小菊原本便紧张,现在被他们一催促就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张了口又闭上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楼主,小菊她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替她去发吧?”兰子自告奋勇要去帮小菊。
天狼摆了摆手制止道,“小菊需要锻炼,你能帮他一时,不能帮她一世。”
“是。”
“你若有心,就替我管管这里的秩序。切记不要闹出安全事故来,哪儿的官兵可是盯了我们许久了。”天狼抬眸看上站在一边的官兵一笑,他们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天狼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一个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道,“老秦在北门或许需要帮手,南门有我便好。”
兰子低着头,有些失落,知道天狼是要将自己赶去做其他事了。
天狼无奈一笑,他知晓他对小菊有好感,自己这个做主子的撮合一下也好,便道,“罢了,你去小菊那取一半的牌子去北门上层发放,就算是替她分忧了,将人数分散也可以减少一点事故概率。”
“是!多谢楼主!”兰子欢喜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容干净又令人舒服。
天狼耸了耸肩,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呆瓜,追女孩可不是这么追的”然后对着五层楼上的小菊点了点头,算是对她的鼓励。
兰子的动作是真的快,才半晌的功夫便已经跑到小菊身边了,他拿走了一半的号码牌,也吸引了一半的客官离开。
小菊狐疑的看着兰子,似乎是在怀疑他能不能做好这件事,不过她似乎多虑了,这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男孩,比自己的临场能力好太多了。
他将几块号码牌捏在手中挥了挥,又丢下去了两三个,捡到的客官疑惑的瞧了瞧,便听到兰子朗声道,“诸位客官,我这里有五十枚号码牌,请部分客官移步大驾前往北门。”
“开什么玩笑啊!让我们走到北门去?那里不是也有一大波的人吗?我们这会儿过去,哪里还抢得到有利位置?我们可不干!”有个客人没好气的喊道。
这也在天狼的预料之中,他浅浅一笑,随意他在这里叫喊,他也不上前阻止,直到他的叫喊声吸引了更多人来看热闹。
“诶?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快去看看,去看看。”
“噢~不是南烟楼开张了嘛,才一会儿就挤了这么多人,真是不得了。这楼建的可真是气派。”
“诶?你也知道南烟楼?”
“这北云斋中的一个分院嘛,谁不知道,听说这楼主便是北云斋中的四院主之一呢,没想到会出来做了酒楼生意,这九斋主还真是不给我们这些开小酒馆的人留活路啊。”
“那个南云斋可是可北云斋杠上了呢!北云斋这几月不是都没有生意吗?可不是要开个副业赚赚油水?否则这么多人可怎么养活。”
“切,你又知道了?北云斋哪里是缺这点银子的地方,九斋主不仅认识朝中权贵,这孟大人更是他们的亲家公,怎么会缺银子?你说说。”
“诶……你说的也对。不过这回儿怎么这么闹腾呢?赶紧去看看吧。”
“不是说楼主给各位客官发福利,抢到号码牌的一百位客人免单吗?正为这事吵呢。”
“这有什么好吵的。”
“应该是人太多了,楼主处于安全考虑,这样争抢印象不好,才让人群分开两队,一边在北门,一边在南门吧,不过这会儿南门的人不同意去北门,说是抢不到好位置,你说好笑不。”
“这还真有这么贪便宜的人啊,本来就图一个乐呵喜庆,给他闹得这么正儿八经。”
“哎,这种人多得是,你犯得着跟这种人生气。不过这会儿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也不知这楼主怎么解决啊。”
天狼正襟危坐的坐在南门门前,一边欣赏着两边的花灯,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不服气的人煽动更多的人表达不满。
九歌说过,人是一种永远喂不饱的动物,本就是你给他们争取到的福泽,终究会在一些人的眼中变成他必须要拥有的权利。
你的一些善意,也会被他们恶意曲解,比如现在……
天狼终于能明白九歌为何能如此淡然的坐在高台之上,兴致满满的看着底下的人们丑态百出,然后看戏般的再抿一口香茶,与白谈笑风生。
此时此刻,他也在效仿九歌的行为,看着那个男人叫嚷着争取他所谓的权利,不由得觉得好笑,“九歌啊九歌,我终于有一天能体会到你的乐趣了。”
闹了一阵子,兰子和小菊都得到天狼的指示无需理会争吵,只管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做完自己的本职工作便好。
然后他抬头看着远处一直监视自己南烟楼的官兵一笑,继续翘着二郎腿靠在躺椅上摇晃,周围是他特意请来的二十位身怀绝技、武功了得的家仆。
其实说特意也没有什么不妥,天狼说过会支付工钱,不过至于什么时候发便不知晓了。但事实上,这几个家仆都是从东明殿向青风暂时借来的,毕竟要装个排面,人太少了总是不好。
天狼请他们来的确也只是想要一个牌面,不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更不需要他们替自己管理秩序,他们只需要站着,用气场吓死别人就行了。
见那边闹得越来越大,一部分和那个男人有相同想法的人,以及看不惯男人的人组成了两队,从最开始的争吵变成了最后的动手动脚。
官兵们见天狼还是没有制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出动制止了,果然官府的衣裳一亮相,哪边都不敢做声了,连连说着“是误会”便灰溜溜的躲开了。
天狼笑了笑,又一个目的达成,果然,设计让人一步步走进自己的计划之中,是个很愉悦的过程。
“唐大人,好久不见了。”天狼起身向唐辰走去,简单的拱了拱手,“许久不见大人了,大人可还认得我?”
天狼在众人面前起身去向唐辰打招呼,惊得众人交头接耳,“这不是唐大人吗?他竟然也来了,特意帮南烟楼出头,难道唐大人最后也向北云斋低头了?”
“先前唐大人不是和九斋主对着干?说什么也要处决,惊动了护国公府和郡主府呢!我记得是错抓了一个小公子……叫来着,噢,对,叫天狼的,那时候九斋主还给他办了冠礼。”
“噢!我也想起来了,那时候就连那个眼高于顶的长阳郡主都来替北云斋说话,最后唐大人又彻彻底底查了一遍案子,这才说自己有错呢。”
“没想到从不会断冤案的唐大人也会出错,不过九斋主似乎也没有生唐府的气啊。”
“民不与官斗!就算九斋主得到民间的爱戴,哪里敢和官府置气。不过现在看来两家的关系不错啊,九斋主又找到一个靠山呐。”
“我说啊,不是九斋主找到靠山,是唐大人觉得对楼主心中有愧,便主动做起保镖来了,这下南烟楼的名头就更大咯。”
“名头大有什么用,还是要看这菜呐能不能入口!”
“也是。”
“天狼公子,下官自然是记得你的。”唐辰也拱了拱手,在他的面前,不敢有任何官架子,“天狼公子怎会来此开了个酒楼?在北云斋中不好吗?”
“多谢唐大人记挂,只是天狼今年终于到了青兰国的成人之岁,总不能一直待在北云斋坐享其成。”天狼笑道,“方才多谢大人了,若没有大人出面,这场面可有的乱呢。”
“公子玩笑了,你身边这些人,各各都不错。”唐辰扫了一眼跟在天狼身边的二十位男子,深吸一口气。
“呵,大人见笑。”天狼转身指着南烟楼大门道,“大人这次来可是来捧场的?有没有兴趣抢个牌子热闹一下?”
“噢?寻常酒楼,别说是免单,就算是八抬大轿的请下官去,下官也不去呢。”唐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