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话中有话啊。”
“白姑娘是聪明人，想必不需要在下多说。”沐晟向九歌一笑，然后鞠了一躬，“断断续续试探了两年，北云斋的确有些势力，所以在下想正式委托北云斋一件事。”
“你愿意委托，我可没答应接呢，用这样的方式试探北云斋，是欺我北云斋无人吗？”九歌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睛，狠狠道。
“九斋主不要生气啊，在下可以用甘木作为酬劳噢，北云斋虽然家大业大，但两百年不间断的服用，想必库存也是捉襟见肘了吧？”沐晟觉得自己开出了一个没有人可以拒绝的报酬。
换做旁人，想必早就激动不已了，不过九歌对这种东西可没有半点兴趣，甘木虽好，但对她而言，毫无用处，况且，这东西也不算完美的长生药。
“如何？这个条件……”沐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了异常恐怖的威压。
九歌的一只眸子渐渐变红，而另一只闪着令人肃然起敬的金色光芒，然后周围的浓雾开始消散，她的身体也逐渐摆脱沐晟的束缚。
“不好！”沐晟也发觉自己已经开始无法控制这个领域了，周围的黑暗也开始被烛光撕开，自己的身影也逐渐模糊消散。
“你竟然也是修行之人吗？”沐晟的脸色有些难看，白雾汇聚在九歌的身体周围，包裹着她的赤裸身躯，以便她可以起身又不被看穿身躯。
她没有着急破开他设下的幻象，而是一把掐住了想要逃脱的他的脖颈，冷声道，“果然和在叶府时一样，是可以让人切实感觉到的、真实的幻象。”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沐晟的皮肉中，他虽然是以灵魂姿态出现，但在已经失去他控制的幻象中，九歌才是可以随心所欲掌控他生死的人。
“看来清娇在叶府对天狼下手，你才是幕后主使。”九歌猩红色的眸子发着骇人的红光。
这光芒让沐晟很不舒服，受到她血色眸子的直视，他的灵魂体变得异常脆弱，脆弱到一碰就会让他疼痛难忍，时刻会四分五裂。
“你究竟是……”沐晟的脖颈被九歌遏制，虽然还能开口发声，但声音实在是不好听，仅仅的四个字，也让他费尽全力。
九歌的用劲很大，沐晟死命扒着她的手指却发觉怎么也掰不开，无论是敲打还是用指甲抠她的皮肉，都不能迫使她松手。
他不知道的是……九歌根本没有痛觉，他的胡闹在她面前毫无意义，她淡淡道，“为何要伤天狼？”
“你是说那个……咳咳咳……”九歌掐得抬紧，他一说话就不停地咳嗽，然后突然感觉到脖子轻松了许多，那个女子竟然放松了对自己的钳制，于是他继续道，“你是说那个孩子？在下没有想对他怎样，在下只是想利用清娇试探你的实力罢了，至于她做了什么，与在下无关。”
“无关？帮凶便无责吗？”话虽如此，但九歌的怒意却少了许多。
沐晟也在她怒意渐消时极短的时刻快速脱身，然后快速逃离，消失在远处。
“哼，跑得倒快。”九歌冷笑一声，既然他不在了，这里的幻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破开幻象，回到了现实。
浴房内明亮的烛光还在，伺候丫头们正忙着帮浴池重新加入烧好的热水，让水温一直保持九歌喜欢的温度。
见九歌突然起身，众人显然是被吓到了，不过很快她们便继续手上的工作，并有一个丫头上前询问，“小姐，您是要起身了吗？”
“我睡了多久？”九歌问道。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丫头笑着给九歌披上了浴衣，“小姐这样站着小心着凉。”
“不必加水了，替我更衣吧，另外你们也累了，也可以下去暖和暖和。”九歌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上岸，垂着眸子，一直等到血色和金色退下去，她才愿意抬眸。
她的这双眼睛实在有些吓人，所以她很不愿意让旁人看到——特别是这些年岁还不大的新人。
显然穿戴打扮了一会儿，九歌便出门与一直等在外头的白笙打了照面，她有些意外道，“小姐今日这么早便出来了，难道是里头的丫头伺候的不习惯吗？平日小姐可是少说要待半个时辰呢。”
“本斋主沐浴期间，守夜众妖有无发现有外人闯入北云斋？”九歌瞧了白笙一眼，没有闲心与她闲聊，冷声道。
白笙一听九歌改了自称，便知她有些动怒了，赶忙拱手鞠躬，正色道，“白笙这便去查。”
“既然众妖都没有异动，在斋中大概率是找不到人的，你派人去查便可，沿着北云斋周边区域找找，那人应该是躲在什么地方隐蔽的地方施法。”九歌分析道，快步离开。
白笙一边跟着九歌，一边招手叫来守在一边的侍卫，让他去西暖阁找些得力干将寻找可疑人，不过他们不知可疑人的长相，这份工作的确难办。
九歌走在前面是能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的，便插了一句嘴道，“随本斋主去过西暖阁吧，届时我可以给你们画幅肖像。”
“小姐还是回去休息便好，这种事情不必劳烦您跑一趟。”
“本斋主顺道要去瞧瞧清娇和裘阳。”九歌走得快，白笙和那个侍卫便也只能匆匆的跟着，“他们还在吧？”
“是的。”
清娇和裘阳算是久别重逢吧，两人自打见了面，就一直腻在一起，即便是今日这样的下雪天，两人也坐在屋檐上谈情说爱，也顺便可以看看小雪，也算是别有一番情调。
九歌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吹了冷风更是要冻着了。
白笙没有白那样细心，走了许久后才发现这一点，连忙脱下自己的斗篷给九歌披上，然后将帽子给她戴上，“小姐可是冷坏了？”
“无妨。”九歌咳嗽了几声，将自己的长发盘了起来，湿漉漉的的确有些麻烦。
西暖阁不是一天无主了，至少白在或者不在，万蛇也很少可以见到阁主，毕竟她总是贴身待在九歌身边。
没有白在的日子里，都是白笙主事，而现在白笙也需要伺候九歌了，没有主人的西暖阁会是什么样子呢？
九歌进门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守夜的侍卫还是有条不紊的执勤，没有丝毫偷懒懈怠，“见过小姐。”
“嗯，辛苦了。”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被九歌夸奖了一句，便更加卖力的站直了，逗得九歌莞尔一笑，方才的愠怒也少了许多。
白笙主动为九歌带路，还没到裘阳的庭院，坐在屋檐上的他们就已经发现了九歌的身影，裘阳到是没什么，清娇却是脸色一变，慌忙的下来请安。
清娇行了个大礼，殷勤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但这份殷勤没有得到九歌的温柔以待，她有些反感的皱眉，抬头看向快步过来向自己请安的裘阳道，“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劳九斋主费心，自然是习惯的。”裘阳回答道。
九歌不愿理会清娇，但她却还是屁颠屁颠的找她说话，“小姐安排的住处自然是好的。”
“小姐？本斋主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们已经入斋了。”九歌冷声道。
语气有时候比语言更能让人毛骨悚然，清娇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吃人的视线，打了个哆嗦，赶忙改口，“是，斋主。”
“你们本是自由自在的比翼鸟，自当是成双成对翱翔空中的，被束缚在北云斋看着四四方方的天，怎会自在？”九歌反问道。
不等两人开口回答，九歌便道，“裘阳，本斋主已经答应清娇可以让你们离开，即日便可以启程。”
裘阳一愣，转头看向低头不语、受惊的清娇，又抬头看着居高临下审视自己和自己爱人的九歌道，“斋主费心让人照料我和清娇的身子，我又怎会觉得被束缚？斋主言重了。”
“是这样吗？那便好。”九歌问清娇道，“清娇觉得呢？青风照料你的身子可还尽心？”
清娇猛吸了一口凉气，不愿也不敢回想青风这个人，但她越不想去想，脑子便越不受控制的回想每一个细节……
“你知道如何保持皮肉安然无恙，却能让人痛不欲生吗？”
“你知道百鸟最喜欢吃哪个部位的肉吗？是大腿根部噢。”
“怎么？一直看着在下，是想跟在下学习刀法吗？在下很乐意让你成为教学对象噢。”
“伤口愈合了呢，天魁血的自愈能力果然了得，在下又有新玩具了。”
青风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脑中回想，自己受刑的画面竟然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在她眼前闪现一边又一边。
为什么……不要再想了，停下来！停下来啊！
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变化，九歌已经料想到傀儡虫在工作了，看来青风重新培育的傀儡虫的确有效，并且比从前的更加可怕。
不过只要她顺从下来，一切便也停下来了……
“是，青……风先生的医术了得……”清娇说出他的名字，也让她十分恶心、痛苦，可是她不敢不服从，不敢不听九歌的话……
“那就好了。”九歌看向裘阳一笑，“别忘了你还需支付报酬。”
“当初答应斋主会为您寻找并带回甘木的事，我自会达成，请您放心。”这是当初帮裘阳摘除傀儡虫的报酬，九歌虽然不需要，但总会有人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