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路院第四擂上场,是一个光头巨汉。

    他站直身躯,肩宽体壮,足有两米五的身高,但小腿细长,行动间也无一丝凝涩,显然是个又壮又快的近战好手。

    这时,秋马坐到江游旁边,低声道:“老师,我来了。”

    现在她叫江游,已经不称“江神”,而是老师。

    蛮路院比视没什么规矩,选手都是随便坐的,但按惯例,大家还是分坐两边以示区别。

    所以秋马只是做了些简单的包扎就过来了。

    看她红着脸还喘着气,江游有些担心:“你伤势如何,战斗后一定要注意静养。”

    看着姑娘耿直的性格,江游有些怕把她给带坏了。

    毕竟自己战斗,大多都是逆风局,基本上都是打到濒临死亡为止,不残血不会玩。

    但这是因为自己有系统加上天赋“烛照”,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浪。

    看江游关切的目光,秋马微微低下头:“没事啦,我会注意的。”

    江游这才点头:“对了,你刚才的刀术,是我昨天演示给你的吧?”

    秋马眼不由眯成月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小开心。

    “我就是,战斗的时候想到了老师......就使出来啦。”

    江游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秋马这么可爱的一面。

    在他印象里,秋马勤勉刻苦,心智坚毅,和他一样有股宁死不回头的轴劲,做事也是果决利落,说拜师便一点不含糊。

    原来她也是个小女生。

    当然,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江游语气略微严肃了些:“这就是我要和你强调的,这种刀术你现在还不能碰。”

    “为什么?”秋马有些惊讶。

    她倒是没有怀疑江游想要藏私,这个月的日夜相伴,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性如何。

    江游想了想:“这种刀术和正统的刀路完全不同,其他刀路......我们还可以用勤奋补足,但这种刀术天赋不到就一点也修不成。”

    “你之所以能使出来,是因为我在你面前演示过一次,但你并不能理解里面的刀意。”

    秋马认真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自己使用的时候,没有任何感受到任何刀意,其实就是对江游刀术的简单模仿。

    “但......老师你不是说,要我走出自己的刀道吗?”

    秋马低声说道。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虽然不解其意,但她能明白,这种刀道拥有何等威力,对其他刀道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算明知接近百分百会失败,她还是想尝试一次。

    就像是发现江游刀术胜过自己,秋马也决意抛弃砍刀向江游拜师那样。

    强者之路,每一步都是争来的,如果没有迎难而上的心,那她就不会握刀了。

    她理解江游的苦心,但她愿意付出代价。

    江游和她对视,看到少女眼中浇不灭的火焰,不由苦笑一声。

    懂得越多,也就越明白里面的风险。

    就算是他,要是没有“心神”,也肯定走不了这种刀道。

    这不是几率问题。

    要是他的脑子堪比超级计算机,能抵得上“心神”的演化能力,他就能练成。

    要是没有,那就不行。

    “老师,就算失败我也认了,如果不尝试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秋马看着江游,肤色沁着温润的红,眼里认认真真。

    江游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我是你的老师,那我就得对你负责。”

    “我之前教给你的刀术,你必须练到大师境界才行。”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你来找我,我会把这种刀道完全教给你。”

    他伸出手,挑挑眉:“我们握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

    ......

    场边江游正和秋马聊天,场上局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赵沉钟陷入了下风。

    他的对手皮糙肉厚,靠着敏锐的战场直觉,大胆的硬挨几箭近身,险些把赵沉钟打死!

    一轮险象环生的战斗过后,双方都挂了彩,场下观众大气都不敢出,深怕打扰两者的状态。

    太紧张,太激烈。

    而江游已经闭上了眼,轮番舒活源力,让肌肉逐渐兴奋起来,和神经建立记忆联系。

    两者真实战力在伯仲之间,而赵沉钟之前接连苦战,状态大减。

    加上他是跨一阶战斗,能打到这种场面,已是不易。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上场了。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最后赵沉钟使出全部力量射出最后的“时箭”,一击击败对手。

    蛮路院第四擂落败!

    全场沸腾!

    “羽墟青道!举世无双!”

    欢呼声轰然响起,大家看站在场上的唯一人,俱是喝彩。

    一人之力,连过三擂!

    而且每一擂都是实打实拿下,其间计算策略,都让大家自叹不如。

    不愧是青道!

    江游也为他鼓起掌来。

    这样的欢呼,是赵沉钟应得的。

    在青道也是如此,在与风翩对战的时候,没人看好他,最终却能打到五五开的地步。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赵沉钟半闭着眼,喘着粗气,气血流动升腾,像是濒死的狮虎。

    他举起手,轻声道:“我弃权。”

    言罢,他艰难的迈着步子,在欢呼声中慢慢离开场地。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独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旁边医师过来为他施术,他也是一声不吭,默默配合治疗。

    场上一时无人。

    随即,更大的欢呼声在看台上响起!

    主将战!

    主将对主将,王对王的决斗!

    昊双和江游对视一眼,皆是一笑,往各自通道走去。

    一路上,昊双的队员以及蛮路院的学子都在和昊双碰拳握掌,不断鼓励他:

    “学长加油!”

    “你可是我们蛮路的主将,打垮青道!”

    “最后一擂,只要赢下来我们就赢了!”

    江游环视一周,不由苦笑一声。

    李虹北和钱贺暂时离开了,周沁瑾不知道跑去哪了,赵沉钟在医护室。

    相比在青道,万人为他欢呼的盛景,这里竟无一人为他加油。

    “老师,加油!”

    秋马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咽了咽喉咙。

    身为蛮路院的学子,甚至还是参赛队员,还能为对手加油......不愧是秋马。

    江游微笑,伸出手,想像昊双那样和别人碰拳:“放心吧,我......”

    秋马却忽然抱住了他。

    江游顿了一下,轻柔的拍了拍她:“放心吧,我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