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很为难,商场的明星店面,从来没出过客户丢贵重物品的情况,这是失职,谁也担不起责任。

    店长调出了监控。

    监控显示,确实在冯知意进去之后,小孩就尾随进来的,动作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

    女试衣间里,禁监控。

    所以具体里面的情况,不知道。

    可这外面的监控,算是实锤了。

    店长问冯知意,“小姐,你的项链是什么样子的?”

    “一条红宝石,挺闪亮的。不过宝石是假的,小朋友,那只是水晶。”冯知意说。

    苏可乐薄凉看着这女人。

    店长又再次问苏可乐,“小朋友,我知道孩子都喜欢闪闪的东西,你是不是不小心捡到了这个阿姨的项链?”

    “我没有捡,我也没偷,我不屑!”苏可乐扭头看苏绮。

    苏绮冲进去,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其实在看到短发女人时,苏绮很诧异,儿子撞了她,怎么又和她碰上了?

    她的眼梢淡淡扫过短发女人,冷眯了起来,眉头紧簇。

    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

    店长微冷了脸质问,“小朋友要诚实,你没捡没偷,那你跟踪这个阿姨做什么?一路跟着进了试衣间?难道不是看到她脖子的项链好看,才想要?”

    “店长,没有证据之前,请不要诽谤我的儿子。”苏绮冷声。

    店长脸色拧了下。

    这时女人不经意地开口,“小朋友,你是不是怪阿姨刚才被你撞了害你挨骂?如果你有不满,你可以说,但这项链真的挺重要的。”

    苏绮眸光暗闪,盯着女人。

    她开始回想,儿子说撞不倒货架,阿姨却摔在了地上,那句话了。

    “冯小姐是吗?我儿子撞了你,是他的错,但我没训他,他没有对你不满。”苏绮眼尾有清凉逼迫。

    短发女人似乎怕人的威压,低了低眸,弱者姿态,茫然,“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小姐,只有你儿子进过试衣间!他还翻动了衣服,证据明显,小朋友自尊心强,他不肯承认一时贪玩,那我们只能让保安搜一下身,也许不小心挂在他衣兜里了呢?”店长很着急想解决这件事,因为围观的人很多,还有拿手机拍的。

    “休想!”苏绮冷了俏媚的眉眼,“非法搜身我看谁敢。”

    “那我们只能报警!”店长恼怒,态度也冷硬,再次向短发女人确认,“您确定项链丢在试衣间?”

    “我一路都找过了,别的地方都没有。”

    “报警可以吗?”店长又问她。

    女人垂眸,眼睑安静,“我只想找回我的项链,它很重要,不能丢。”

    苏绮目色不移地盯着这女人说话,她眼里有一层微凉的锋芒,这女人没说确定丢在试衣间也没说确定报警。

    可她的意思,都微微传达到了。

    苏绮淡淡瞥了眼她,眼尾几道讥诮。

    她把儿子拎到身后,走到短发女人面前,差不多的身高,可她气势压人太多,苏绮笑,“冯小姐,我儿子的品行我清楚,别说水晶项链他看不上,真宝石摆在他眼前,他也没兴趣的。报警就不必了,我们私下里谈一谈。”

    “苏小姐,你别离我这么近。”女人拧眉,似乎不适,微微后退。

    苏绮没有止步,“项链我给你找到,诽谤我儿子,你就不必了。”

    “我没有。”女人解释,眉宇倔强,“我只是想找回我重要的东西。”

    “出去谈?”苏绮冷眼。

    女人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喘息,闭着眼睛按出了一个号码,一只手挡在苏绮面前,让她别再逼近。

    苏绮不知道她打给了谁。

    也不知道她这幅弱者病态,几分真几分装?

    她盯着女人苍白额面上的汗。

    拧了拧眉,她是凌人之势,处理事情处理惯了,正要开口说话——

    店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顾客都安静了下来。

    苏绮扭头看过去,眸光顿时微颤,熟悉的多日不见的男人阔步走了进来,长腿挺拔,气场震慑,威压之势有些令人窒息。

    他走得很快,身高之势令他鹤立鸡群,卓然凛厉,深邃寒凉的目光一路越过人头顶。

    凌嗣南没有第一眼看到她。

    苏绮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咯噔了一下。

    他不来找她?是来找谁?

    男人完美的侧颜很是冷戾,未曾走过来,站在人群开口的位置,他寒沉吩咐,“常青,派人去。”

    话音未落,苏绮对面的女人就往外面跑,“凌先生。”

    她没等人来救。

    女人快步走到了凌嗣南的面前,脸色微白,细弱乞求,“凌先生,你能帮我处理一下吗?人太多了,我有些窒息。”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躲到了男人修长无比的身后,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袖,深深呼吸。

    凌嗣南拧了下眉。

    人没动,挡在她面前。

    他沉冷掀眸,正要看,这个女人到底是和谁起冲突了?

    深沉目光掀起,却重重的地一僵。

    凌嗣南五官变得僵硬。

    苏绮就用她那双漆黑凤眸,看着这女人和男人的一举一动。

    她的眼睛生的长,尾部翘细,眯着眼睛看人时,更有凛冽之意。

    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像刀,钉在了女人抓着男人衣袖的手上。

    她满心满眼,这一刻,是全懵了的。

    这个短发女人为什么躲在凌嗣南后面?

    他又为什么,会站在女人的身边?

    他没有看到她。

    所以,不是奔她而来的。

    林奚梦说,他可能有新人了哦,小心!

    这只乌鸦嘴,真厉害。

    苏绮嘴角,有弧度,慢慢勾起,冷霜倾覆在上面。

    心底,有那么一个地方,恍恍惚惚,该死的就疼了。

    她未涉及过男女之爱,活得大大咧咧,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尝到了什么叫做心痛。

    凌嗣南身边,除了她,不可能有别的女人啊。

    他又不爱。

    可他现在,他妈地,为什么会护着一个女人!

    苏绮的眸子冷月如钩,一动不动,沁笑地盯着凌嗣南。

    男人的眸光幽暗万变,最终晦涩不明,紧紧地锁着她冷笑的樱唇,沉晦掠过她的眼睛,余光也看到了一旁的可乐。

    小家伙更是死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和冯知意。

    男人深拧眉目,表情不可捉摸,问道,“怎么回事?”

    苏绮吐笑。

    没有人回答。

    男人的气场太不一般,店长就赶紧走过来,看这局势,复述,“这位先生,你是冯小姐的家人吗?是这样,冯小姐在我店丢了一条项链,这个男孩尾随她进了试衣间,翻过她的衣服,我们合理怀疑是他拿了项链,正要报警,男孩的妈妈极力反对,和冯小姐起了点冲突,非要私下解决,要把冯小姐揪出去谈。”

    凌嗣南进来时,的确看到冯知意是被人围住的。

    他当时没可能想到,那个逼住冯知意的背影,是苏绮,不知道她也在这里。

    “凌先生,人多,我才有点慌了手脚。”冯知意低声解释,她为何向他求救,请他过来。

    她那沓病例,写着她有应激障碍。

    凌嗣南拧眉,冷扫了眼他的衣袖。

    冯知意这才松开,“对不起。”

    凌嗣南深沉看向苏绮,长腿迈动朝她走过去。

    苏绮眉眼噙笑,后退,“您站在那就好,我不知道冯小姐是您的人,我有眼无珠。”

    “苏绮。”凌嗣南沉了声。

    苏绮笑问,“还是,您有解释?”

    凌嗣南不言,盯着她。

    苏绮眼底的光,浓烈又带着一股冷锋。

    冯知意好像后知后觉,低声问,“凌先生,你认识这位苏小姐?”

    苏绮歪了下头,嗤笑,“我,他老婆啊。冯小姐,是他谁啊?”

    冯知意睁大眼睛,眼神闪乱过不安,无措,最后带着微微询问,看向凌嗣南。

    凌嗣南寒下来的脸廓,紧绷着,睥睨了眼众人,冷冰道,“什么偷不偷的,都散了!”

    顾客寒噤连连。

    苏可乐却在这时候红着眼睛站出来,他的美男大叔看起来就是护着这女人的,妈咪强,这个女人示弱,美男大叔顾及这个女人。

    苏可乐生气地解释,“我根本没偷!一条水晶破项链送给我我都不要。美男大叔,这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我有理由怀疑她故意整我!报复我,我刚刚推了她一下。”

    “可乐。”凌嗣南沉眉。

    冯知意摇头,“我怎么可能因为小孩推我一下,就故意整蛊他呢。凌先生,我的确是项链不见了,你见过的,我脖子一直带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我没拿!”

    “好,我相信你小朋友。”冯知意息事宁人,对凌嗣南说道,“我也没有要报警,只是想找项链。原来苏小姐和凌先生是……夫妻。这件事算了吧,是我添麻烦了,项链也别找了。”

    显然很舍不得,她的目光安静垂落。

    凌嗣南皱眉,“常青,派人给她找。”

    苏绮看了眼凌嗣南,嘴角下沉。

    这个冯小姐,当着他的面变脸,又相信可乐了?息事宁人,刚才对店长,却隐隐迂回。

    苏绮嘴角,藏着玩味之笑。

    “你先跟司机回去。”凌嗣南吩咐冯知意。

    他的目光,最终看向了苏绮,漆黑酿着不可言明的情绪,邃若深潭。

    他什么也没说,颀长冷铸,往外走了出去。

    苏绮在原地,品了品那句‘你先跟司机回去’的言外深意,回去,回哪去?

    她眼底一片冷光,满腹的疑问,心底却涩然已藏不住,那种苦涩的滋味,第一次尝,就苦的她忍受不了。

    她自然要跟上去,心里不是没有希望。

    可这个男人,高大无比站在墙的一边,他一条长腿靠着,一只大手夹着香烟,那双眼睛像密网一样,深深浅浅网住了她。

    在她走近时,他又很快恢复沉凉,薄情,冷酷,无情。

    他只告诉了她三句话。

    “苏绮。她是小面包的妈妈,五年前被我伤害了的女人,她没死,活着回来找我了。我要对她负责。”

    “对不起。”

    他薄唇很迷人,字眼却伤人至深,“是我的错,没忍住,男欢女爱。但幸好,我也没有真碰你。”

    苏绮望着他,英俊如刻的容颜,每一笔每一线都令人沉迷,有骨子里散发的深邃魅力。

    可她被他的这些话,打碎了。

    心,和呼吸,和眼神。

    一个男人薄情起来,原来这么快。

    没有真碰?

    苏绮看着他,抬起手,就往他那张成熟冷硬的脸上,打了过去。

    他挨着,没有避,眼神深深网住她,半个月前,这样的眼神,在医院里那一夜,缠绵时,还溺死了她。

    她只是,一句喜欢你。

    彻底梗在了喉咙里。

    凌嗣南瞧着她眼底倔强的深雾,这倔强的样子,有她的美,唇红齿白,牙齿紧咬,她呼吸粗重,像只暴躁的猫儿。

    爪子袭向了他。

    而他经过今天这遭偶遇,也就明白了。

    隐瞒,不舍,都是自私的,越拖,对她伤害越大,他没忽略她望着他走进商场来的眼神,从燃起,到受伤。

    他虽冷骨,却不渣,不能对两个女人同时负责。

    必定要负一个,快刀斩乱麻。

    给她短痛。

    女孩。

    “挑个时间,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有要求尽管提。”他最后,低头点了根烟,眸光在烟雾里晦涩如深海,冰冰冷冷,低声说了这一句。

    苏绮气得心脏发抖。

    她告诉自己,不要疼,不要爆炸。

    有他说了就算,这么好的事儿吗?

    喜欢一胎三宝:爹地,妈咪又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