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模样,陆占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没忍住轻笑出声来。
“很惊讶?”
温言含泪,连连点头。
在温家没有发生变故之前,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陆家的人,更别提会跟陆占年发生关系。
更何况温言记得十分清楚,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温雨萱陪着她一起到医院偷偷做的试管婴儿。
虽然母胎二十年的她做这种事实属羞愧,可温言还是做了。
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是陆占年的?
可这个男人的表情分明又这般笃定……温言心底充满了问号。
坐在床上的女人表情实在呆萌,陆占年沉思了一番,觉得自己就算认真解释,以温言的这个脑子,也未必能听懂。
他轻咳了两声,沉声道:“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做试管婴儿来的,虽然听起来有些玄幻,但我十分确定,这个孩子是我的。”
如果不是那个人,他恐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孩子。
眼前这个女人明显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怀上陆家的孩子……未必是件好事。
可事已至此,该接受的,温言必须接受。
“否则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那么凑巧次次救你?”
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温言垂眸,陷入了沉默。
确实,没有哪个人会这么好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去救同一个人。
更何况还是她这种复杂的情况。
只是……这一切真的太玄幻了。
目光落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温言思绪万千,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可不管怎样,这个孩子投胎到了她的肚子里,她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肚子里的这块肉。
不为陆占年,只为她和这个孩子的血肉缘分。
病房的门再次被轻叩,送走温镇天的陆一站在门口,身后还跟了个人。
陆占年眯眼将男人打量了一番,目光才又落回病床上。
“又有人来看你了。”
不经意点了点头,陆一立马会意,给男人让出了路来。
温言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关怀的金辰向她走来。
“言言。”他着急的坐到床头,看着温言肩上被包扎的伤口,眼底大片心疼。
“我听雨萱说你受了伤,怎么样?严重吗?”
话里带着十足的关心,温言拧着眉与金辰对视了一眼,竟丝毫看不出虚假。
可是……
一想到在厂房中温雨萱说过的话,温言的心不自觉凉了半截。
遗嘱的事当时只有金辰知道,温言实在无法想象,除了他还会有谁会告诉温雨萱这件事。
如果金辰一开始就是站在温雨萱那头的,现在的这番关怀,又是为何?
她想不明白,抬眸朝不远处看去,原本陆占年倚靠的地方,空空如也。
没打招呼就走了……
陆占年不会误会自己和金辰的关系了吧?
不知为何,温言的心里有些不痛快。
金辰的关怀还在耳边回荡,他甚至想要伸手去握温言的手,却被灵巧躲开。
“小伤而已,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淡淡道,语气里带了些刻意的疏远,还不动声色的朝另一边挪了挪,与床畔的人拉开了距离。
这么明显的动作,金辰自然感觉的到,空中的手猛地一僵。
“言言……”
“你这是在怪我现在才来看你吗?”
……
温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选择沉默到底。
见她不愿理自己,金辰眼底愈发愧疚了,“言言,真的很抱歉,我最近太忙了,刚。
才去了一趟温家才听说你受伤的事。”
“我马上就赶过来了,还好你没事。”
温家?
温言终于有了反应,瞥了金辰一眼,“温雨萱告诉你的?”
除了温雨萱这个罪魁祸首,还能有谁知道她受伤了?
“是。”金辰点头,“不过雨萱情绪好像很不稳定,什么都没说就跟我大吵了一架。”
“呵……”温言忍不住笑了两声。
温雨萱自作自受,被几个男人折腾了几个小时,情绪当然不稳定了。
不过看金辰这表情,似乎还不知道温雨萱发生了什么。
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温言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所以温雨萱没告诉你,我肩上这一刀是她亲手捅的?”
“什么?”金辰瞪眼,表情很是惊讶。
“怎么会……她可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她怎么会……”
“我也希望她不会。”侧眸,温言直接对上了金辰的眸子,“就在刚才,温镇天也来看过我,想逼迫我原谅温雨萱,我拒绝了。”
“他甚至当着陆占年的面诋毁我,说我私生活紊乱,在外面到处跟人鬼混,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是这对父女做不出来的?”
葬礼上所发生的一切,云城早就人尽皆知。
难道就因为温镇天花了权势,把温雨萱亲口承认的话压了下来,事情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心口莫明堆了一团火,她表情更冷了些。
“昨天下午,温雨萱发短信约我去郊区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见面,并雇了几个男人,想要彻底毁掉我。”
“我明知温雨萱是什么样的人,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去了吗?”
眼底的情绪多变,金辰拧眉,茫然的摇了摇头。
温言讥讽的勾了勾唇,一字一句咬词格外清晰。
“因为温雨萱在短信里告诉我,我爸留下的遗嘱在她那,如果我不去,她就让那份遗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脑子轰隆一声,金辰瞬间会意,也终于明白温言为什么带着怒气。
“不是我,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遗嘱的事!”
他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着急解释着。
温言冷着脸没有吭声,根本不愿意相信。
这个解释,太苍白了。
“真的不是我,言言,你相信我!”
“我一直在想办法帮你找遗嘱,温家上下我也翻过了,连遗嘱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也不知道雨萱是怎么会知道遗嘱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是我泄露的!”
男人的语速很快,表情也十分诚恳,温言很想相信,却怎么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侧脸,咬了咬唇,“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