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水也很快见底,陆一没有说话,只默默上前又倒了一杯。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无言。
温言突然发现,自己故意做坏事整蛊陆占年后,她并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反而胃口大开。
平日里自能勉强半碗饭的她竟破天荒吃了一碗,当她准备示意服务生盛第二碗时,陆占年出声制止了她。
“吃多了不好消化。”
就算只吃半碗,温言也出过难以消化的情况。
那晚她整整折腾到大半夜,把吃下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又吃了药才终于缓过来,而陆占年那天刚好住在东山别墅,自然印象极深。
被这一提醒,温言明显也回想起了那晚的痛苦,只得悻悻放下了筷子。
“听你的……”
陆占年微微颔首,对她的乖巧表现十分受用。
夫妻俩都停下了筷子,还夹着鸡腿的陈露突然陷入了尴尬,在几道各异的注视下,她迅速加快进度,胡吃海吞结束了战场。
对于自己已经辣到糊妆的情况,她半分不知,只觉得双唇已辣到有些麻木,却依旧矜持优雅的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多谢陆总和陆夫人款待,味道很不错。”
虽是向两人道歉,陈露的目光却是看向陆占年的。
从温言的角度正好可以把她的目光全部收入眼底,女人的眼睛几乎都要挂到陆占年身上,亮晶晶的,爱慕之意十分显然。
而她眼中的野心,也全然掩饰不住。
结合陈露之前的种种,温言就算再迟钝,如今也已经明了对方的心思。
想想也是,自从陆占年车祸痊愈,重回陆氏之后,他的名字在云城从未消失过,在他的带领下,陆氏的业绩名气更是蒸蒸日上。
最重要的是,陆占年今年不过26,模样身材放眼整个云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如此优秀又多金的男人,谁不爱呢?
陈露模样也不差,既然能被分公司派来负责接待老板这样重大的任务,想来能力也是不错的。
陈露会动这样的心思,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只是……
她大约忘了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陆占年已婚。
明知对方已婚,却依旧疯狂示好……能力再怎么优秀,人品也是不行的。
想到这,温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抬眸,瞧见陈露正拿着小镜子在补口红。
许是镜子太小,亦或是没怎么注意,她依旧没发现糊成一团的妆,反而认认真真的涂着口红。
陈露涂的口红是今年冬天最流行的脏橘色,口红色号很美,只可惜因刚才的晚餐太辣,她的嘴微微有些红肿,周围还红了一圈。
微肿的唇抹上口红,在灯光的烘托下显得格外滑稽。
像极了马戏团故意搞怪的小丑。
“噗——”温言没忍住,还是笑出声来。
笑声在安静的餐厅显得异常突兀,正看着平板的陆占年被吸引看了过来,身侧的女人已捂着脸笑成一团,他有些不解。
“陆夫人这是怎么了?”陈露突然关怀出了声。
陆占年下意识瞥了一眼,也终于明白了温言的笑点。
薄唇微动,他顿了顿,才淡淡收回目光,不语。
比起他的淡定,温言更像是被戳中了笑点般,捂着脸不停哆嗦,肚子却突然传来一丝痛意。
笑声戛然而止,她下意识覆上了肚子,“哎呀……”
一声低呼,陆占年和陆一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怎么?”眸光微闪,男人寡淡的声音夹了些不易察觉的关怀。
温言捂着肚子摇摇头,也不说话。
一心想找存在感的陈露赶忙插嘴道:“也许是刚才的饭菜太辣,夫人胃疼了吧?”
“可今晚的宴会是需要女伴的,陆夫人身子不舒服,怕是不方便了吧?”
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光,陈露嘴角噙着标准的笑,疯狂暗示。
陆占年却并没理会,只抬手看了看腕表,“离宴会还有四十分钟,陆一,找医生来给夫人看看。”
“……”陈露欲言又止,只尴尬笑了笑,敛下了眸。
她故意强调温言身体不舒服,又提醒今晚宴会需要女伴,可重新找女伴,时间显然是不够的,到最后自然就会想到她。
陈露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千算万算没算到陆占年是如此的死板。
或许……她要改变方法了。
陆一点头,拿着手机正欲离开,却被温言出声拦下。
一手捂着小腹,她笑得有些腼腆,“不是辣到了,是肚子里有个小东西突然乱动了一下。”
转眼间,腹中胎儿已四个多月,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胎儿和母体都十分的健康,也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温言才发现胎动的。
起初只能感觉到一些不太明显的动静,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存在时,她激动得整晚没能睡好觉。
本想把这个喜讯分享给陆占年,可从老宅回来之后,陆占年一直很忙碌,害怕打扰添乱的温言只能默默咽下。
怀孕以来,她就没再吃过这般辣的食物,许是被突然一刺激,腹中的胎儿也跟着受到了刺激,才会报复性的重重吐踢了她一脚。
不重,温言却感受得十分真切。
惊喜又震惊,她才会发出那一声低呼,顺带说出那句饱含暗示的话。
可坐在一旁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微微拢起的眉头甚至更深了些。
很显然,陆占年并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反观陈露,一脸狐疑思考的打量着温言,似乎想到了什么。
“还是请医生来看看吧。”
沉默半晌,陆占年才憋出一句话来。
温言语塞,心中想要分享快乐的喜悦在顷刻间化为云烟。
她只知陆占年清冷,却没想过这个男人早已到了钢铁直男的程度。
“……我没生病。”
她张张嘴,解释的话涌到嘴边,又赌气咽下。
对上男人那双深沉而不解的黑眸,温言莫明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
周围空气突然僵滞,陆占年拧眉,又沉默了半分钟。
终于,他淡淡掀起眼皮,认真看向温言:“不舒服就得看医生,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