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酒店大堂的暖气更像是天堂。
两人并肩而行,在套房门口,陆占年才松开了温言的手,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手背的温度突然消失,她下意识朝自己空荡荡的手看去,呆愣在原地,仿佛心里也跟着少了些什么。
“愣着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一抬眸,男人正站在门里望着她,身上的那件驼色大衣也已经脱了下来,黑色的毛衣将男人的身材完美呈现。
“言言?”他又低低唤了一声。
温言这才猛的回神,连忙低头挤了进去,紧张到连对方对她的亲昵称呼都没有留意。
“那个……我去洗菜!”
气氛莫明微妙,她站在陆占年身侧,耳根止不住的微微发烫,只能匆匆撂下一句话来落荒而逃。
看着女人逃离的背影,男人眉心微挑,眼底不自觉滑过一丝笑意。
将大衣挂好,他也迈着步子朝厨房走去,却只停在门口。
“我不会煮火锅。”
国外的餐食与陆占年胃口不符,所以在国外的那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动手做中餐,火锅却从未做过。
一是浪费时间,二是……孤独。
找不到人分享的孤独。
温言站在厨房整理着食材,听见身后响起的声音,她背脊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没关系,我会。”
她不会做饭,却见过家里佣人是如何准备火锅以及底料的,并不难。
“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她低低说着,头也不回,一心全扑在手里的食材上。
葱白纤长的手正笨拙的抓着土豆,一手拿着削皮刀,她的动作略显生疏,却很认真。
陆占年没有吭声,只抬眸淡淡睨了身旁的陆一一眼。
“……”
陆一当即会意,点了点头走进了厨房。
“夫人,让属下来帮您吧。”
温言没有拒绝,毕竟买的食材太多,清洗切片摆盘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如果只靠她一人,恐怕这顿火锅都能当宵夜吃了。
两人分工合作,陆一也不说话,默默把比较脏的活都揽在了身上。
确定这边不会有问题后,陆占年这才转身,朝落地窗旁的大书桌走去。
温言喜欢吃辣,陆占年却比较清淡,所以她特意准备了鸳鸯锅,番茄锅底也是给陆占年准备的。
有了陆一的帮忙,效率高了很多,半个小时后,一大桌食材摆在了桌上,鸳鸯锅的汤底也开始沸腾。
她擦了擦手,把陆占年喊了过来,又招呼着陆一坐下。
陆一受宠若惊,连连摇头,“属下不饿……”
“别嘴硬了,你一直守着我,哪有时间吃饭?”温言轻笑,又招呼了一声。
陆一还在犹豫,陆占年已自顾坐了下来。
“夫人让你吃你就吃。”他淡淡道。
温言笑眯眯点头,多添了一副碗筷摆在了陆一面前。
“快坐吧,一起吃热闹。”
火锅这种东西,自然是人越多越开心,更何况陆一刚才也帮了忙,还辛辛苦苦工作了一整天。
如果只她和陆占年两个人吃,让陆一在旁边看着,未免显得这个上司太过无情。
“谢谢夫人!”
陆一有些感动,他连连点头,也不再矫情,小心翼翼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气氛虽然有些拘谨,却还算温馨,尤其窗户外面还在飘着大雪。
又温暖又浪漫。
温言认真涮着肉,时不时还偷偷打量陆占年几眼,心底莫明有些雀跃。
她和陆占年,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正沉迷在心头的窃喜中,男人突然抬眸看了过来,冷不伶仃与温言偷看的目光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锅里咕噜咕噜滚水的声音。
“……”
陆一抱着碗,默默把头低下,当做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处处是狗粮,他太难了!
尴尬的戳了戳碗里的土豆,温言笑了两声,“怎么了?”
不会是因为她一直偷看,让他不高兴了吧?
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陆占年淡淡收回目光,还顺手给温言夹了一筷子羊肉卷,放到了碗中。
“有两件事,我想你你需要知道。”
“是有季无的消息了吗?”她赶忙抬眸看了过来。
昨天晚上那通电话之后,季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她的消息,也完全无法联络。
联想起在云城时她曾说过的那些话,温言很担心。
陆占年颔首,“她彻底失踪了。”
“我派去的人寻找调查了一整天,也没有任何关于季无的消息,连手机定位也查不到。”
“怎么会这样?”温言惊了。
“昨天在晚宴上时,我还看见历司行了,他好像是季无的男伴,季无跟我说完话后就跟他走了!”
“难道和历司行有关系?”
事关重大,她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一五一十把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关于历司行会出现在海城的消息,陆占年却并不觉得意外。
男人矜贵的握着筷子,涮肉的动作优雅,俊逸的脸部表情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知道。”
他语气清冷,“我的人查到季无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海城的一套中心别墅附近,那栋别墅正是历司行名下的。”
所以……
季无在晚宴结束后,和历司行一起离开了。
“历司行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一想到那个男人神秘的背景,温言的心就不自觉攥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历司行……
季无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能找到历司行的下落吗?既然季无最后出现在他名下的别墅附近,那他应该就知道季无去了哪。”
她急急问着,一双染满担忧的杏眸正紧紧的盯着身侧的男人。
陆占年抿唇,摇了摇头,“历司行行踪一向隐秘,很多人都曾私下调查过他,最后都一无所获。”
那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神秘。
温言呆了,心如乱麻。
连陆占年这样厉害的人都没有办法,那季无……
她完全不敢再往下想,心扑通扑通的有些压抑,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