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齐煜微怔，随即皱了皱眉，显然不想继续再讨论这个话题，夹起一块炸得酥黄的鸡块送入口中，含糊道：“有时间再说吧。”
“齐大少爷，你的公司，你的家都在京都，你一直在这儿究竟想干什么？”林雨默没让他插科打诨混过去，直接放下碗，抬起头盯着他道。
“……我事情办完就回去。”齐煜狼狈地移开视线。
林雨默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般，淡淡道：“没必要，你不用待在这里陪我。你知道的，我更喜欢一个人。”
齐煜却摇摇头：“再等几天。”
“听话。”林雨默皱紧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契约主人对仆人命令的意味，“我不需要你待在这儿，你是鸿依的总经理，你觉得一直待在这个小城市合适吗？”江陵城和京都存在什么样的差距，她还是清楚的。
齐煜听到这儿脸色却变了：“是不是芸姨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的是事实。”林雨默毫不避讳的承认，“你在这里耽搁的是你的事业，浪费的是你的时间。作为齐家未来的继承人，你应该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所以呢，我是齐家的继承人，却连自己的时间都操控不了？！”
齐煜摔下碗，起身离开。
两人的聚餐，再一次不欢而散。
二楼屋门“嘭”一声重重关上，林雨默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前，握紧了手中的象牙筷，一桌子美味佳肴，诱人的香味直往鼻腔里蹿，她却第一次产生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不对……这不该是齐煜会产生的反应。
经契约印章签订的契约仆人，对主人的命令无条件服从，不该产生这样的反应才对……
上一次聚餐之后他虽然也出现过类似的抵触情绪，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却不同了呢？她只离开一次这个位面而已，难道……
一个念头逐渐从林雨默脑海里浮现，她不觉咬了下嘴唇，这已经不是契约印章的力量了，而是……
已经习惯了吗？
——
夜晚。
皓月当空，晚风习习，窗外花枝横斜，窗边帘纱被夜风轻轻吹起，林雨默站在齐煜门前，屈指轻扣两下。
声响未落，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齐煜堵在门口，低着头，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背后射来，在脸上落下大片阴影，让人一时间难以看清他的面上神情。
林雨默顿了一下，心里难得生出几分难堪，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们，聊聊？”
齐煜便侧身让开一条道儿。
林雨默走进去，站在屋内扫视一圈，齐煜的卧室没有什么装饰，出奇得简洁，似乎也是刚搬进来没住多久，家具崭新。隔壁就是她的卧室，却是被用心装饰得温馨雅致……
她抬起头，视线就落在桌上那堆四散的文件上，电脑屏幕上的光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金丝眼镜框被随意放在边上，这一刻，她的心忽然间就软了，连声音也温和下来：“还在忙吗……”
齐煜长腿一跨来到桌前，收拾四散的文件，一个蓝色边框的文件被他不动声色地夹在其他文件中间，林雨默心里正想着事便没怎么注意到。
齐煜安静地收拾着文件没有说话，林雨默一时也就不好开口，屋内气氛顿时有些压抑沉闷。
“我今晚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最终，林雨默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她手掌一翻，手心里静静躺着一管试剂。
齐煜站在桌前侧头看她，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失去彰显冷硬气质的金丝镜框，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润柔和，看到对面递过来的东西时，双眼微微眯了一下。
两指长的管制试剂，里面是冰蓝色的液体，颜色十分美丽。
“这是什么？”
林雨默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幽深莫测，“你用了就知道。”
齐煜挑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话匣子仿佛被这一眼打开了一般，林雨默便将使用方法详细地说了一遍，齐煜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似乎也猜出来了些什么，脸色有些古怪，“为什么给我这个？”
林雨默怔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仆人，因为我想让你变得更加强大，在作为齐家继承人的这条路上，无人能敌，风雨无阻，前程似锦……
她抿唇一笑，却道：“因为我怕唐家那只老虎，我希望你能快点强大起来，能保护我。”
齐煜这次脸上没有犹豫，郑重地点头，道：“好。我明天就回去。”
林雨默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一时间有些呆住了，“这么快？不先把这东西用了吗？”
“不了，去京都那边再用。”他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中间的蓝色边框上，“刚好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一下。”
“也行。”林雨默想了想，便道，“你能自己把握好就行，这东西使用后会让你身体出现一些变化，你平时注意一点，不要暴露。”
体质强化剂虽然没有洗髓果那么恐怖的效果，但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智力、敏捷等这些内在素质的变化还可以隐藏，但要是容貌发生了变化，这就不好解释了。
她以前吃过洗髓果，除了骨肉重塑，洗涤筋脉，连容貌都被无限优化了。虽说这是好事，当在熟人面前一眼就会被识破。好在以前的林雨默是个闷葫芦，常年宅在家里，在学校里的存在感极弱，她的模样也就没有被大多数人注意到，属于丢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的那种类型。
也因此，她服用洗髓果之后，带来的改变并没有引起别人太大注意。
可齐煜不一样，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被赋予众望，年纪轻轻就当上鸿依的总经理，齐家未来的继承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从他口里撕下一块肥肉，想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踢下去，巴不得多抓些空子，他是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