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刚才说了“他”。
她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样的语气来称呼主神。
她以前遇到的农场主，无论等级多高，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言语之间谈到那位大人物，从忌讳到敬畏，几乎没有哪个敢用这样的语气。
除非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林雨默抿紧唇，没有说话。
“告诉我，除了开放权限，他还给你了什么？”布达拉紧紧盯着林雨默，目光逐渐锐利，唯恐遗漏她脸上露出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仿佛，要从这些细微的表情中挖出他想要的答案。
然而，并没有。
林雨默只是笑了笑，迎上布达拉仿若实质的目光，轻声道：“前辈，您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我们好像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吧？”
布达拉一顿，似乎是第一次吃瘪，面色难看起来。
他承认，在林雨默开口说出开放权限的那一刻，他就嫉妒了。
但并不是嫉妒她突然拥有了这项特权。说实话，这种东西对他如今的等级和实力来说，可有可无，根本不值一提。
他在意的是，眼前这人，极有可能是被那位“选择”中的人！
可是，为什么呢？
就凭这样一个小丫头？
他忍不住抬眼扫一下对方的农场信息，又看了看对面的少女。低到可怜的等级，垃圾体质，毫无修为，一个指头就可以轻易碾碎，简直弱到爆。
这样的人，凭什么啊？
即使她有极大的成长空间，那也将是几百年之后的事了，犯不着费那么的大劲儿去培养这种人。
他定定看了林雨默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们见过面了？”
“……”林雨默心漏跳了下，见面？和那位大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飞快地摇摇头：“没有。”
布达拉明显不信：“当真？”
林雨默无奈扶额：“依您这意思，我该和那位大人见面吗？”
布达拉斜她一眼，“呵，他既然都那样做了……”话说到一半，他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猛然一顿，继而拔高了音量：“等等，你所在的位面该不会还没有出现位面蠹虫吧？”
“位面蠹虫？”林雨默一怔，神情蓦然一变，差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指那些吃人的虫子！你也能看见它们？！”
“看来是见过面了。”布达拉别开脸，轻哼一声。
“那些鬼东西究竟是什么？”林雨默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发问，以至于忽略了刚才对方话语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
她是真的急了。
从上辈子被囚禁开始，每晚准时出现，密密麻麻地爬满她的身体，长着触角、伸着异常粗壮尖锐的口器不断地啃咬她，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生物，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个问题几乎困扰了她两辈子。
还有突然出现驱赶了这些生物的位面农场，以及之后莫名其妙重生在了这个世界……她所遭遇的种种，几乎都是从这些诡异的虫子出现后开始的。
这些像蠹虫一样的生物，极有可能就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点！
布达拉用看废物一样的目光睨她一眼，“你自己不会用检测器查询？”
林雨默咬了咬牙：“我第一次遇见那东西的时候，还没有位面农场。”
“……”布达拉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没有位面农场？那你是怎么看见那些东西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林雨默拧着眉，没有说话。
她现在已是一头乱麻，别说回答布达拉的疑惑，她连位面蠹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都还没弄明白呢。
“罢了罢了。”瞧着眼前的小丫头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布达拉叹了口气，索性道：“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我给你科普一下。你知道蛀虫吧，生长在木头里，以咬噬木头为生。”
林雨默皱着眉头奇怪地问：“跟那种东西有什么关系？”
“位面蠹虫性质上跟蛀虫差不多，之所以冠上位面二字，是因为它们以啃咬吞噬位面屏壁为生。”
林雨默脸色霍然一变。
所以，她会来到这个世界完全是因为位面屏壁被破坏了，导致她的魂魄没有遁入冥界转世，而是阴差阳错地重生在了这具身上！
“除了吞噬位面屏壁，它们还会有选择性地吞噬一些优质魂力以加快自身生长。每个位面都有一群被天道眷顾的气运之人，他们的魂力是最美味的，也是最吸引位面蠹虫的。魂力是什么东西你该知道吧，一旦失去，可就是真正消弭世间了，连遁入冥界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无视林雨默的震惊脸，布达拉继续解释：“当然，几乎每个位面都存在位面蠹虫，越高级的位面越多，越难拔除。它们就像毒瘤，慢慢侵蚀吞噬位面上所有对它有益的东西。当这些东西被消耗一干二净的时候，这个位面也就不复存在了……”
林雨默艰难地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眼睛有些莫名的干涩。她想起上辈子被囚禁之后无处不在的位面蠹虫，难道那些囚禁她的人……
“位面蠹虫成长到一定程度，就会附身在人类身上，霸占他们的思想和行为。”
果然！
那些该死的虫子！
林雨默几乎用咬牙切齿的声音问道：“有什么方法消灭那些虫子？”
“呵，有位面农场在，你居然还要来问我这种问题？”布达拉双手抱胸，不答反笑，“喂，小丫头，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你平白无故得到位面农场这种逆天神器只是纯粹的运气好？”
他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几乎没有了一开始见面时的强者风度。
他这副模样反倒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多了，林雨默不怕他了，果断说出自己的猜想：“难道农场主还要负责处理这些鬼东西？”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布达拉悠悠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在享受位面农场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应为此付出相应的东西。”
林雨默垂下眸，“……可我从来就没想要这种东西。”
上辈子作为普通人，没有位面农场，她照样活得轻松自在。
“得了吧，要是没有位面农场掩藏你的气息，位面蠹虫早就将你的魂力啃噬得一干二净，岂会留你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