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浩轩战魔 > 第一百八十四章:剪发
    当阿忠战死的消息传入身在学院的唐堂耳中,已是傍晚酉时。

    唐堂的脑子当时就嗡了一声,什么也没想,只问了一句:“忠叔现在在哪?”

    前来给唐堂传递消息的衙门刑审部部长沈恪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烈士山。”

    烈士山,说是山,实际上就是泰安县东面的一个山坡而已,在那里埋葬的,都是因公殉职的衙役、捕头还有县兵,当然,能被安排在这里进行埋葬的,自然是在这三类中有较高职位的人。阿忠身为一众衙役的队长,自然有资格在这里留名,至于下面那些普通的衙役,也都有一一记录名字,加刻到了烈士石之上。

    所谓烈士石,就是找块很大的石头,把下面的那些因公殉职的衙役们的名字一一刻在上面,然后放置在烈士山旁边的一处专门安置烈士石的地方。

    酉时过一刻,唐堂跟着沈恪来到了烈士山,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闻风而至的唐媛媛。

    把这两兄妹带到阿忠的烈士墓碑之前,沈恪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唐堂望着墓碑上刻着的一个大字,忠,心头莫名发酸,忠叔这辈子,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当初罗烽赐给他的一个忠字,虽然这对于原本想以死士陪养的他,业已算是莫大的荣幸。

    一旁的唐媛媛没有忍住,嘤嘤的抽泣起来。

    一阵凉风,从北方吹来,唐堂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甚至能够从这阵风感受到北方冥炎人的气息。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露出苦笑。无论是他在群山村,还是罗英镇,或是泰安县,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似乎都与冥炎人有关,他们是硬盯着自己来的?!

    唐堂和唐媛媛在烈士山上足足待了一个钟头那么长,方才转身下了山。

    阿忠的死,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没有办过白事,没有正式的下葬仪式,甚至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身为烈士的他,县政府和县衙也都没有为此拟出一份公告。

    唐堂知道这件事暂时还不能散波出去,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衙门这边倒有派人偷偷给唐堂和唐媛媛送来一笔钱,不过这在唐堂看来还不够,这些东西也不应该给他们,而是要给阿忠。

    但唐堂并没有记恨县衙,反而让他对冥炎人憎恨的理由上再加上了一条。

    他心知肚明这件事就是冥炎人干的,但唐媛媛并不清楚,返院的路上还问过唐堂,阿忠究竟是发生什么了,不过唐堂没有打算把此事告诉她,摇了摇头,回答是不知道。

    翌日,是周日,但是唐堂这天没有离开过学院,而是一头闷进了训练场。

    也不知在训练场里待了多久,唐堂只知道当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来了,直到外面下起倾盆大雨。

    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雨,也在提醒着人们从今日起天气就要转凉了。

    被汗水浸湿一层的唐堂吹着外面的凉风,暗打了一个冷战,见大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干脆直接冒着雨走了出去。

    他只走出一段距离,在他面前出现一位撑伞的姑娘,唐堂本想把她让过去,但后者却一直挡在自己面前不让自己过去。

    唐堂眯了眯眼睛,心中烦闷,抬头一看,原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宛柠。

    “宛柠姑娘?”唐堂有些惊讶。

    撑伞的小妮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把自己的伞向唐堂上方凑了凑。

    后者身子一震,向旁退出一步,说道:“不用。”

    宛柠怔怔地看着唐堂。后者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问道:“宛柠姑娘来,可是有事?”

    他并不觉得宛柠和自己只是单纯的偶遇。

    果不其然。宛柠说道:“是凌姐姐找你。”

    唐堂耸了耸肩,跟她一齐向南山走的同时,状似随意地问道:“没叫上陆兄?”

    宛柠知道他口中的陆兄是指谁,反问道:“为何要叫他?”

    唐堂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觉得应该把他叫上。”稍顿,他又补充一句:“你俩很配。”

    宛柠乐了,气乐的,说道:“谁俩很配?”

    唐堂不再说话,宛柠也没有咄咄逼人地继续发问,不过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自己对陆锦深,当真没有当初那般憎恨……

    时间不长,二人行至南山山脚,有宛柠在身旁,那两名守卫也没有阻拦,顺利放了行。

    山路陡峭,下起雨来更加易滑,为了防止摔倒,二人都是高抬腿,轻落足,耽搁了好半晌方才上到南山山顶。

    山顶上,凌念业已摆好招待的饭局,现在的时辰也刚好是饭口。

    唐堂举目望去,在凌念的身边还站有一个人,那人在看到唐堂和宛柠二人上来之后,立马含笑迎上前去,毕恭毕敬地说道:“唐公子,宛姑娘。”

    二人应了一声,凌念说道:“唐公子,你或许不认识她,她是张姨,专门送饭给我的老仆。”

    “哦。”唐堂恍然想起,凌念之前有提过这么一嘴。

    他忙对张姨含笑说道:“张姨好!”

    “不敢当、不敢当!”张姨吓得连忙摆手,她只一老仆而已,身为凌念朋友的唐堂对她这么客气,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至于这个朋友关系,也只是张姨所认为的那样。

    凌念招呼道:“大家都坐吧。”

    几人纷纷围坐在饭桌四周,包括张姨在内。唐堂原本也想坐,但刚想移步,却又停了下来。

    现在他身上内外的衣物都湿透了,以这身行头上饭桌,他自己都得嫌弃自己。

    凌念这才恍然注意到这个问题,起身说道:“唐公子,我去找一套衣物给你换上吧?”

    听她这么一说,唐堂又自然而然想起上次陆锦深穿女装的事,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

    凌念噗嗤一声乐了,说道:“唐公子,你放心,这次我要找的是男装。”

    被她一语道破心事,唐堂老脸一红,但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拱手说道:“那就有劳凌姑娘了。”

    时间不长,唐堂换好一身崭新的衣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因为布帽和头发都是湿漉漉的,他干脆来了个披头散发。

    看着唐堂头顶短出好多的头发,往嘴里进食的张姨差点没把米饭从口里喷出来,但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不礼貌,尴尬地咽了口口水,继续埋头吃饭。

    一旁的凌念和宛柠也是看得忍不住抽动腮帮子,前者问道:“唐公子,你的头发是怎么了?”

    唐堂耸了耸肩,似乎早料到自己这么出来之后她们的反应必是如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道:“没事,只是打斗之中不小心断的。”

    宛柠看着唐堂头顶的头发,摇头说道:“干脆都剪短算了,这个样子好难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说当时的观念还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唐堂的父母早就抛弃了他,剪短头发,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而且,一天到晚戴着顶布帽,他也不习惯,剪短之后一了百了,也不怕再被人笑话,顶多看自己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怪异罢了。

    唐堂当机立断,斩钉截铁道:“好,就这么办!”

    他当真是说到做到,且雷厉风行,吃完这顿饭之后,唐堂就拜托凌念找来一把剪刀,说要剪短脑袋上的头发。

    凌念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唐堂,仿佛在说:你疯了吧?

    后者则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说道:“我打小就被父母抛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套用在我身上也没用。”

    说着话,他接过剪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要摸索着剪下去。

    见他这别扭的模样,凌念摇了摇头,暗叹口气,一步上前,夺过唐堂手中的剪刀,说道:“还是我来帮你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