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夜晚十点,南郊一幢破烂的居民楼里,黑影里忽然冲出一名20出头的男子,拦在一名正要进门的孕妇面前。
“啊——”
宋晓曼被吓得惊叫出声,扶着肚子退后了几步。
她紧紧抓住楼梯扶手,一只脚已经踏空,仅凭双手死死地抓住扶手,才稳住了沉重的身躯。
宋平贵看到对方的窘态,不仅没有愧疚,反而仰天大笑:
“哎呀姐姐,你也太脆弱了吧!这在我面前还装起柔弱来了!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样子。”
宋晓曼对弟弟的冷漠习以为常,她惊魂未定,好不容易借助扶梯站稳身子,深吸几口气,才开口:
“你来找我,什么事?”
宋平贵一愣,总觉得这个姐姐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那眼底的冷漠,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在宋晓曼不耐烦的注视下,宋平贵急忙解释:
“姐,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来劝你跟我回去过好日子的!你看看你现在,不但狼狈还丢人。”
宋晓曼身体一抖,好日子?宋家会让自己过好日子?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宋平贵看到她沉默,以为对方心动了,急忙清了清嗓子:
“姐,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送走,乖乖嫁给爸妈替你安排好的李总,往后做个躺在家里数钱的老板娘就行了!”
“你不要再拧着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挺着大肚子去做家教赚钱,我这个做弟弟的看着实在不忍心啊!爸妈也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人不就是靠着男人活的。”
宋晓曼顿觉脑海里一阵眩晕,那个年纪比自己爷爷还大、一年玩坏好几个女人的李总?宋家简直是没把自己当人看!
“你们休想!”
她的语气又恨又急,对宋家盛满了失望。她没想到,父母竟然到这个地步了。
宋平贵脸色一沉:
“姐,你别不识抬举,李总说了,只要你肯嫁,一百万彩礼,一分都不少!人家都不嫌弃你是个被人玩儿过的,你眼界还这么高。”
宋晓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呢,一百万拿给你和沈佩买婚房?”
宋平贵愕然:
“你,你怎么知道?爸妈跟你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宋晓曼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父母平时的作风,这种事还用猜吗?
她再抬头,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坚毅: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安排我的人生,你转告爸妈,让他们不要再在我身上打主意了,那个李总,想嫁你自己去嫁。”
那双灵动的大眼里仿佛盛满了冰块,在黑暗中熠熠闪烁:
“我还要找出给我下药,害我未婚先孕的幕后黑手,你们,好自为之!”
听宋晓曼要找幕后黑手,宋平贵顿时慌得一批。这件事是沈佩给他出的主意,但是真正下药的人是他。
谁知道那群废物竟然把宋晓曼送错了房间,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野男人,现在连李总也得罪了,自己好说歹说才挣来了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现在宋晓曼竟然敢不答应?
婚房迟迟没有着落、女友在自己面前抱怨的模样、李总为难的嘴脸,一时间齐齐涌到了宋平贵眼前,他心头火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扯住宋晓曼的肩膀,说出的话犹如地狱猛鬼:
“你不去也行,那就下地狱去吧!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宋晓曼护住硕大的孕肚,一只手艰难地躲避。她哪里是宋平贵的对手?
只见宋平贵两眼发红,一把就将宋晓曼扯到了身前,再一甩,她就抱着肚子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眼看宋晓曼倒地哀呼,身下一滩又一滩血水流出来,宋平贵才扬起恶毒的笑容,从容地离开了现场。
没成想刚下楼,宋平贵就被一伙黑衣人打倒在地,不知哪里流出来的鲜血糊住了眼睛,他隐约看到宋晓曼被一群人用担架抬走了。
市一医院的手术室里,宋晓曼惨叫不绝,产房外,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不安地绞着手里的手提包带子,喃喃自语:
“我的孙子不能有事!”
张院长、以及产科所有顶级的大夫,此刻都聚集在她面前:
“不用管产妇怎么样,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行!”
张敏强压下心底的不忍心,连连点头:
“您放心,董事长,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几分钟后,刘慧抱着刚出生的双胞胎孙子亲了又亲。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宋晓曼,她脸上的温情荡然无存,神情凌厉:
“把女儿留给她,反正养了也是白养的货。”
她令人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 甩在宋晓曼的枕边:
“看你有没有命用了。”
叮嘱医生务必隐瞒生育信息后,刘慧才带着自己的孙子扬长而去。
角落里,几名护士在一旁窃窃私语:
“那人什么来头啊,这么嚣张。”
“这你都不知道,那是天骏集团的缔造人,整个寒城市的天!”
“天哪,是那个刘慧,女魔头?”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
………
整整昏迷了三天,宋晓曼才从鬼门关回来。一转头,她就看到了躺在身旁乖乖吮手指的女儿,孩子被护士照顾得很好。初为人母的喜悦涌上来。想到在楼梯间的那一幕,她明白给自己下药的人不是宋平贵就是他女友。
想到宋平贵的举动,宋晓曼心里一寒,等她彻底恢复过来了,势必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别人不仁,就休怪她无义!
“曼曼——”
一名女子风一般地冲进病房,眼睛已经红肿得只剩一条缝:
“你可算醒了!我以为你,你——”
肖潇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顿了很久,她才继续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晓曼淡淡地笑了,没有做声。肖潇是她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她这人向来不爱麻烦别人,哪怕是发小也一样。
肖潇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我找到你租的房子,门锁被撬了,门上被人泼了红油漆和粪!你……”
宋晓曼心里一顿,宋家竟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里捏着的那张黑色银行卡。刚才她已经查过了,卡里有两百万的余额。
宋晓曼心里一动,一瞬不错地盯着发小:
“潇,你想不想换个地方生活?”
肖潇瞪大了眼睛:
“我们一起吗?”
宋晓曼嘴角一咧,望向枕边:
“我们仨。”
一旁的女婴适时地挥了挥手脚,显示自己的存在。
“好!”
一个礼拜后,宋晓曼和肖潇,带着女儿踏上了飞往H 国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