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看一眼母亲吧。”稳婆心想,难不成是因为孩子还没能看自己的父母亲一眼,所以才睁着一双眼睛,不甘心啊。
说吧,她把孩子递给了男人,男人颤颤巍巍的用双手接了过来。
“我可怜的孩子,你是没能看到你的娘亲,所以才死不瞑目的吗?”男生声音凄切,把孩子小心地放到了妇人的枕边。
一直昏迷不醒的妇人像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什么,一下子悠悠转醒,嘴里不停的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在这!孩子在这!可是她已经……”男人欣喜的看着醒过来的富人,提到自己的孩子,脸上又露出不忍心。
妇人顺着他的眼神侧过头去,看向了枕头边上的婴儿,这一眼正好对上了婴儿那双睁大着的眼睛。
妇人一愣,忽然微微一笑,“我的孩子,她没有事。”
妇人才刚生产完,昏迷的时候并不了解胎儿的健康状况,所以她以为现在眼睛睁着的孩子是活着的,那稳婆刚想开口,男人却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做声。
妇人安安静静的望着孩子,好半天又开口说话,“她怎么这样乖。不哭不闹的就只是看着我,这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是个女娃娃。”稳婆勉强笑着回答道。
是个女娃娃啊。
男人心里叹息,女娃娃好啊,女娃娃知冷知热,长大了还可以替秀姑分担一些家务,可惜……
“路飞。”床上的妇人突然唤他,忙完赶紧收敛了戚戚的神色,挤出一丝笑凑到床边。
“之前你说不知道是男是女。还没给娃儿取名呐,现在想好了吗?”妇人声音依旧虚弱,但是语气中却是满满的期盼。
“呃……嗯,对,对对,想好了想好了。”男人慌慌张张地应道。
“想好啦,那是叫什么呀?”妇人又问他。
叫什么呢?
男人有些着急,他的媳妇才醒,可不能再刺激她了,孩子没气的事只敢等她缓缓再告诉她,可是刚才他自己都被惊得不行,媳妇孩子就快没了,哪有功夫去想孩子的名字啊!
“叫……路泉!”男人眼睛在屋内搜寻着,忽然看到了襁褓中婴儿那双如同山泉一般清澈的眼睛,一下就冒出了这个名字。
“路泉啊,真是个好名字。”妇人微微笑着,又朝着襁褓中的婴儿唤着,“泉儿,泉儿我是你的娘亲呀。”
男人看着富妇对孩子露出慈爱温柔的眼神,心中不忍,转过脸去。
稳婆也小声叹息。
“娘……亲……”一声拖得老长的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屋子里的人都僵住了。
稳婆惊愕的张大嘴巴,一只手哆嗦的指着床头上的那个婴儿。
男人猛的回头,冲了过去!
他气死的盯着床上的那个婴儿,婴儿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嘴巴却慢慢的张开了口,“娘……亲……”
“诈……诈尸了!有鬼啊!”稳婆吓得瘫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男人也愣在那里,一脸惨白。
床上的女人露出疑惑又惊讶的表情,“路飞,我们的孩子刚才是在讲话吗?”
“怎、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没气了!”男人突然大喊出声。
女人被他这一句话给震住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没气了?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而且……而且她刚才还喊我娘亲。”
“哪家孩子刚生下来就会说话!这怕是撞鬼了吧!”男人用手捂住嘴巴,死死的盯着婴儿的眼睛。
“不不不,不会的,我的泉儿,怎么会死?她、她这是早慧……”富人拼命的摇着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男人看见他的动作,一下回过神就要去扶她,女人却躲开了他,然后一把将孩子紧紧揣进怀里。
而这个时候,门外呼啦啦的跑进来了许多的村民,为首的稳婆一边指着床上,一边大声地喊着,“路飞家娃,明明没气了,刚才竟然在喊娘亲!”
床上的妇人听到稳婆这样说,不停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是你弄错了,我的泉儿没有死,没有死!”
年纪最大的陆三娘往前迈了一步,“秀姑啊,我们也不信呐,可是刚才听稳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到底这孩子是死是活,你让我们大家一起看看,如果还有救也好赶紧送到镇上找大夫呀。”
“是啊。”秋莲抹了把眼泪,也凑上来说着,“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不希望这孩子有个好歹,但是,也许孩子自己顽强,舍不得爹娘挺过来了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这都还没哭一声竟然救能开口说娘亲了,实在是闻所未闻。”
“我,我家泉儿,这是早慧,这是天才。”妇人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孩子那双如清泉一般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波动,到现在也没眨过一下,妇人不由得心里一阵难过,但仍旧不甘心,她轻轻地对怀里的孩子说,“泉儿,泉儿你看到了吗?这些来看你的,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婶婶婆婆。”
孩子的眼没有任何的转动,小小的嘴却慢慢的张开了,“叔叔……伯伯……婶婶……婆婆……”
屋子里一下变得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一下就炸开了锅。
“天呐,竟然真的会说话!”
瘫在床边的路飞这次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他家姑娘真的在说话,他家姑娘没死,他家姑娘没死!
男人一下就扑了上去,吓得女人赶紧把怀里的孩子往另一边躲,但是男人却是紧紧的搂住了她和孩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女人身体僵了僵,终于慢慢的放松了下来,眼睛里的泪不停的躺着,脸上却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对着虚空中慢慢的说着,“泉儿,这个人是你的爹爹,我们是一家人。”
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娇娇软软的声音再度响起,“爹爹,泉儿,一家人。”
男人的哭声更大了,屋子里的村民们,也有好些人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