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夫那里的时候。”路泉回答他。
在大夫那里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的女儿才出生一天啊!
路飞呐呐的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爹爹别怕,泉儿或许真的与其他的孩子不同,这是掩饰不了的,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心智上,明明从记事的时候起到现在也才七年,可女儿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太婆。”女孩轻轻的说着。
男人一直是知道自己女儿聪明的,可是他的女儿在她的面前一向是乖乖巧巧的,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和他说这些心里话的时候。
“夫子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可泉儿是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小孩子,做不了对朝廷有贡献的事,但是上天既然赋予了泉儿这样异于常人的心智,必定是有它的安排的,这世道,必有一天会需要我,所以腰疼之说或许就是一个引子,是天道为了引出女儿走到大家面前。”小女孩不急不徐的说着这句话,却让人听得十分心疼。
“爹爹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爹爹和娘亲都会用生命来保护泉儿。”男人心疼得把孩子揽在怀里,明明才七岁啊,怎么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出了无比的寂寞。
“所以呀,泉儿虽然隐隐约约的知道自己的使命,可是,泉儿却不愿意太早的离开爹爹和娘亲。”小女孩忽然灿烂一笑,和以往的笑容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眼睛里竟然带了一丝调皮,像是故意不听话的孩子,忤逆了一次自己的命运。
“泉儿不用离开爹娘,泉儿是爹娘的孩子,我们一家永远都在一起。”男人的眼中忽然有些湿润,“其实爹爹都想过了,若是等泉儿长大了遇到良人了,咱们就招女婿,不让泉儿离家太远。”
“噗呲。”小女孩笑着说,“爹爹竟然想的这样远。”
“天下哪个有女儿的父亲不想这些呀,我的泉儿这样好,爹爹可不能让你被别人欺负了去,留在爹爹身边,谁也不敢欺负你。”男人看见孩子笑了,心底的阴霾也一扫而过。
“嗯,泉儿哪有,不去就乖乖的待在爹娘身边。”小女孩乖巧的应着,头枕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远处天空上亮得快要发紫的贪狼星。
“那我们走吧。”男人走到门边上的柴堆旁,从那里拿起了一块布包,又牵着女孩出门了。
这一次,天已经黑了,这种城镇并不发达,所以夜晚没有几个人,只有打更人,还有一些劳作到现在才回家吃饭的大汉们匆匆忙忙的路过。
而在他的店里,秀姑已经早早的关上了店门,也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等他们。
“娘亲。”小女孩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甜甜的唤了一声。
“泉儿。”妇人立马迎了上来,蹲下来抱了抱自己的女儿,又替她理了理头发,抚平了一下有一些皱的衣角,“娘亲带泉儿去腾冲好不好?”
“好。”小女点头。
一般的打更人正好路过,看见他们要出门,寒暄着问了几句话,然后一家人就往城外走去。
此时离宵禁也不过只有一刻钟了,守门的士兵正在轮换,看到有人竟然要出城,少不得也要问几句,所以又在城门处耽搁了一会儿,终于出城的时候,已是路上空一人,而天上已经满是星辰了。
可是若有人看到这一家人走的方向,一定会十分诧异的喊出声,这一家人竟然是往墓地的方向走去!
路飞手上拿着火折子,在长满了荒草的地方,终于看见了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坟包,坟包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的墓石。
这是路飞对外说的,自己过来投奔的那位长辈的墓,哪怕是没有读过书的人也知道礼义廉耻,我们是不会在别人家的坟头乱动的,所以并没有人发现过这个墓的蹊跷。
这个墓其实是个空坟。
只见路飞用手慢慢挪开了那块墓石,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路飞和妻子对视一眼,点着火折子爬了进去,又招呼女儿紧跟在他身后。
而他的妻子则是最后一个爬进来,走之前还不忘关上了墓石。
这个镇子上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外地过来讨生活的三口之家,竟然藏了这么多的秘密,为了掩人耳目,就在城外的坟地挖了一条密道,一直连通的自家的食肆!
所以,当面前终于空旷起来的时候,男人刚踏出一只脚,就熟悉的摸到了一旁的高脚凳,而凳子上面正好有个灯笼。
男人小心的把火折子凑上去,点亮了灯笼里的蜡烛,顿时,整个屋子终于渐渐清楚了起来。
这里就是他们食肆的地窖,日常用来放酒放肉放米放粮,可谁能想到,这里面竟然还可以藏人呢。
男人坐到灯笼旁边的床上,拍了拍被子,喊妻子女儿一起坐过来,“这段时间就要委屈你们娘俩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里的粮食足够咱们一家子过一年的了,而且我还在床底下藏了两桶油,万一有什么不测,我们可以把油桶倒出来,拿火折子点上,然后再从密道回去。”
他认真的交代这些事情,实际上并不是对他的妻子说的,而是对他的女儿说的。
因为他的妻子全程参与了家里密道的建设,可是他的女儿浑然不知,但依旧十分的冷静,甚至还不忘夸了夸他,“爹爹,这间密室怕是没有个三五年建不出来吧?”
“是的,泉儿,爹爹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还小,可是你既然已经知道妖童的事情了,爹爹就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你吧。”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按住自己的妻子因为惊讶差点跳起来的身子,然后拍了拍的她的手。
“秀姑啊,泉儿其实什么都懂……而且不都说三个臭皮匠吗,泉儿这么聪明,咱们以后有事就跟她一起商量好了……”男人望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