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知道了,我们走吧。”孔婴突然收敛起了自己的表情,从路泉的身边走开了。
路泉有些纳闷,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看起来竟然像是有些不高兴。
路泉仔细回忆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唯一提到的应该是孔婴和另一个男人。
难不成那个男人就是他?
还未等路泉细想,孔婴已经绕过她走开了,路泉之后勉强站起来,疾步跟上他。
而孔婴则是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前方。
他不开口,自己自然也不会开口,路泉马上就是将死之人了,也并不在意讨好不讨好他,只是自己的身体委实是有些受不住,就主动的提起了。
“若前方有店铺,不知可否让我先吃点东西?”她这句话说得并不伏小做低,反而像是跟熟人交谈一般的语气。
孔婴终于拿正眼看她,“你们人类不是过午不食吗?”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有些在置气了,过午不食是对平常身体无恙的人而言,如路泉这番灵力损耗巨大的,自然是要及时的补给一些食物,否则身体定然是吃不消的。
路泉不知道孔婴是故意还是无意,毕竟上神应该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吧?你是她便耐心的解释道,“过午不食也不是浑然不食,只是说要少食,多半是指一些家境宽裕的有钱人家,并没有什么体力活,我家都是粗人,向来都是一日三餐的,而我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自然也容易饿。况且我刚才灵力损耗太大,需要及时吃一些东西补充体力,否则这样下去很容易生病的,那样我的身体就更难恢复了。”
孔婴深呼出一口气,“卑微的人类,真是又脆弱又无能,罢了,吾就许你待会儿进店吃东西。”
他说完这些,似乎真难有些郁郁,又补充道,“吾只是怕你的身体弱出了岔子,会对夕颜不力。”
“我知道啊。”路泉说,“毕竟你要取魂的。”
孔婴听着她这话莫名的有些气闷,“倒也不只是因为如此。”
“嗯?”路泉看到他奇怪的反应,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孔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微微的把脸侧开,不去看她的眼睛,“吾乃创世之神,虽然不能理解你们为何会柔弱至此,但你们也算父君的子民,吾倒也不至于苛待你们到连饭也不给你们吃。”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把他误会成了一个冷血无情,只知道利用自己的人吗?
路泉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有些诧异到,她与面前之人见面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对他的了解不够多,但稍微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这样的人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吗?
“好。”路泉点点头。
“好是什么意思?”孔婴突然抓住她的字眼开始纠结。
“嗯?”路泉有些发懵。
“好是什么意思?吾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没?”孔婴面露不满。
路泉发现,从刚才自己告诉了他自己在梦里听到过的那些话之后,孔婴的面部表情就变得十分的丰富。
“好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坏神仙,但也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人,你不会亏待我,但也不会亲近我,我对你而言是夕颜灵魂的容器,而且还是你父神的子民。”路泉歪头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刚才他说的话,又加上了自己的一些理解,对他说道。
“嗯,不错。”孔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人类不过是父神与吾这天地之间最卑微的子民罢了,所以吾对你如何,你都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啊。”路泉露出古怪的表情况“我多想什么啊?想你现在又不想杀我了吗?”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孔婴脸上忽然露出了一副好像被自己说中了的表情。
路泉微微挑了挑眉,“难不成你不想救你的心上人了?”
“吾怎么可能不想救她?!”孔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底有风暴在咆哮,面上却是冰冷异常。
“吾找了她多少年你不会知道的,若没有她,吾就算永生不死又有什么意义,你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得上她。”他垂下了眼睛,看上去有些悲伤。
“嗯,我们确实比不上她,因为对你来说,她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路泉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孔婴的身体一僵,倒也没有躲避,似乎就像是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类小女孩的胆子竟然这么大,不仅一点也不怕他,现在,难道这是在安慰自己?
路泉看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完全不似初见那般的高冷孤傲,微微勾了勾嘴角,“我是想说我可以理解你,因为我也有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是你的父母,还有刚才那只玄武吧。”孔婴缓和了脸色,第一次主动提起路泉的家人。
“嗯,他们对我很好,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没有心的人,是很难有强烈喜怒哀乐的,但是我的胸口常常会因为他们而觉得幸福满足,只要跟他们在一起,即使在寒冬腊月也觉得满心欢喜。”路泉弯了弯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变成了清亮的月牙。
“你的眼睛很像刚才的月湖。”孔婴忽然开口夸了她。
路泉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然后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也长得很好看。”
孔婴也一愣,“你这是在奉承吾吗?”
“奉承?”路泉有些失笑,“我现在这种情况还需要奉承你吗?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是会杀了我,有那个必要吗?”
孔婴被她问的一噎。
“我是说真的。难道你自己长得好不好看你不知道吗?你总不会活了这么多年没照过镜子吧?”路泉打谱道。
真是奇怪。
明明一个是即将杀人的人,一个是即将被杀的人,气氛却忽然变得融洽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愉快。
路泉不禁又笑了笑,管他的,反正自己就快死了,能轻松自在一些,就乐得自在一些吧。